時間進入二月半,雲淮兩岸逐漸變的熱鬧,預示著即將發生的大事。
一早,許澤準備出發玄天觀,卻被柳兒攔住。
小丫鬟手與腦瓜子並用,張牙舞爪的頂住許澤不讓其前行:「姑爺,最近不會太安生,你莫要亂跑。」
許澤一隻大手死死的按住柳兒的腦門,想到昨夜遇見同道中人的事,便好奇問道:「發生了什麼事?」
柳兒說道:
「姑爺啊,馬上就是上巳節了。儒家盛會這段時間府衙查的緊,還有盪妖司經常巡邏,清除隱匿在城中的邪魔歪道。」
「哦,那不是還早著呢。」
「哎呀,上巳節之前,就是各大書院招生的日子,會有「盛文禮」。我們秦家也參加了,壓了十間鋪子呢。」
許澤露出思索之色......這個盛文禮他知道,就是各大書院顯化文氣,從而影響招生的一種手段。
同時,也是全城豪賭的日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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據說,這段時間,無論何等人,都可以在各大書院押注。
你若押注那家書院贏了,就會獲得對方的一場「盛文禮」的部分文氣。
文氣這東西,好處極多,越是有錢的人,越是喜歡。
秦家這等大戶人家,一口氣押注十間店鋪,看起來挺多,若是比起歷史那些豪賭的人家,就顯得大巫見小巫了。
許澤想了想說道:
「這種文人之間的事,我一個道士就不湊熱鬧了。」
柳兒叉腰道:
「姑爺啊,你怎麼一點不上進呢?盛文禮啊,押十兩銀子,萬一換了一個「字」,到時候能值千金!」
許澤笑了起來,這種類似於前世賭球的活動,不參加怎麼就不上進了呢?
忽然。
許澤想到什麼,問道:
「你是說,那些用錢財贏來的文氣,可以換銀子?」
「當然啊,你能贏多少文氣,會有人專門評估的,那可是比銀子還珍貴的東西,傻子才會換銀子。」
許澤嘖嘖稱奇,儒家把儒修的文氣直接與錢財掛鉤,成了另一種流通的貨幣。這種手段,可謂通天,影響力太過驚人。
許澤想到玄天觀窮的快揭不開鍋了,而自己也確實缺銀子,哪天若是想體面的與秦家和離,也需銀子退了那十車聘禮。
念及於此,許澤就有了留下的心思。
「柳兒,你也押注嗎?」
柳兒用力點頭道:
「到時候,我們家大小姐會請一些算卦先生,推算誰家贏的面積大,奴婢就跟著押注。」
許澤眼中閃過莫名的神采,這種局,若是暗中來點手段,很可能一夜暴富。
但是,巧婦難為無米之炊。
「那你有多少銀子?」
「奴婢不告訴姑爺,不過,奴婢打算押注十兩銀子!」
小丫鬟說這話時,得意的楊起頭。
十兩銀子聽起來不多,可那隻針對於大戶人家而言,對她這樣的丫鬟來說,可謂是一筆巨款了。
許澤好笑的搖了搖頭,十兩銀子還不夠去裴娘子那裡喝壺酒,忒少了點。
他轉而想到裴娘子那裡酒水的價格,瞬間有了主意。
「我出去一趟,很快回來。」
許澤把藥材包丟給柳兒,快步離去,根本不給對方反應的時間。剛到鄰水街,就遇見那日劫走他的八字鬍道長。
「道友,跟我走吧。」
「好。」
八字鬍道長走在前頭,他腿長走的卻不快,偶爾會說上兩句......
「這次的盛文禮,道友知道吧?」
許澤眼睛陡然眯了下:
「聽說了。」
八字鬍道長回頭:
「很好,我們打算弄點黑幕,賺他個盆滿缽滿。」
許澤淡定的撓了撓眉梢,問了句:
「道友打算押注哪家書院?」
八字鬍道長回頭,一臉賊笑:「押注哪家不重要,重要的是哪家能讓我們贏。你且記住,貧道會以「廣元子」的身份混入秦家,左右秦家押注哪家書院。」
許澤目光一凝,思索著說道:
「一個秦家,撐死押注十幾間鋪子,無法影響儒家盛會,道長之事,與我們贏錢並沒多大關係吧?」
八字鬍廣元子笑道:
「貧道想賺點小錢,到時候分道友一些。」
「明白了,只是我剛入秦家,說話沒有影響力,恐怕難以幫助道友。」
「無妨,貧道只是提前告知道友,免得到時候穿幫。」
「嗯,懂了。」
兩人如好友般邊走邊聊,行至一河邊涼亭,許澤冷不防的問道:
「在下需要在秦家怎麼做,道友應該說一些了吧?」
廣元子笑道:
「也罷,就告訴你一些,那秦家有個頂天的好寶貝,需要你與我等裡應外合,給它弄出秦府。」
許澤故意說道:
「道友們神通廣大,想要直接取便是,沒必要這般麻煩。」
廣元子望著平靜的河面,意味深長的說道:「你不懂,秦家不似表面簡單,若是能取,早就取了。」
許澤笑了笑,不再多問,否則就會言多必失。
對於廣元子混入秦家之事,還是某些人想以盛文禮為媒介賺錢,他都不怎麼在意,因為這些並不會影響之後的計劃。
廣元子走後,許澤還待在涼亭中想著事,他不知道原主到底與背後的人有什麼關係,但此刻,卻明白一件事。
早晚都要面對一些人,這就需要足夠的實力才行。
許澤離開涼亭,直接到了美酒裴娘子酒肆,走了進去。
老闆娘瞧見許澤,有些詫異,倒是什麼也沒說,開門做生意,只要有錢都是客。
「裴東家,貧道許澤。」
許澤說這話時,「貧道」兩字,特意拉高了音量。
「我知道。」
許澤笑道:
「裴東家,你只知我叫許澤,卻不知貧道精通卦象。」
裴娘子抬眼,認真看著許澤:
「公子難道想幫奴家算算,這盛文禮花落誰家?」
許澤抿了抿嘴,這裴娘子是個聰明人,估計很難說服。
「裴東家有所不知,貧道師承玄天觀主,精通玄妙之卦術......」
裴娘子伸手打斷:
「你可知,雲淮這個地方,有幾家書院,又有幾家能有資格的書院?」
許澤笑而不語,雖然不了解裴娘子所說,但是他擺足了高人姿態。
可裴娘子卻翻了一個白眼,風情萬種的白眼:「想空手套白狼,也不是你這樣套的。」
許澤思索著說道:
「保你賺的盆滿缽滿!」
「好話誰都會說,總得拿出點本事吧?」
許澤嘆氣,轉身就走,這裴娘子太聰明,不好騙,自己也不會什麼掐指一算,也就沒必要浪費時間了。
一家不行換一家,總會有傻子願意。
許澤路過文壁,似有所感,這次心情不是多美好,又瞪了一眼。
啪!
它又裂了。
裴娘子瞟一眼,頓時神色激動,眼睛瞪的老大。
「等下!」
許澤回頭,裴娘子笑顏如花的招手:「過來,我們商量商量這件事。」
這……
許澤望著文壁,似乎抓到了什麼信息。
「貨比三家,貧道打算另尋他人。」
裴娘子沒好氣的撇了下嘴:
「你當別人傻,也就奴家瞧你順眼,願意多說兩句。」
許澤故意轉身要走,裴娘子不慌不忙的說道:「奴家很有錢的哦。」
許澤回頭,露出笑容:
「好說好說,我們慢慢談。」
許澤走到酒肆櫃檯,說道:「我打算押注一家不起眼的書院,這樣能賺更多的文氣,到時候我們五五分成。」
「好啊。」
許澤一怔,這麼簡單就說服了?
「裴東家,忽然這般好說話,讓在下有些......不敢相信。」
裴娘子忽然湊近許澤,那動人的容顏能讓人心停止跳動。
「你不明白,像我這樣銀子一大把,又孤身一人的女人,平時很無聊的。」
「哦,裴東家想博個刺激?」
「不是。」
裴娘子不經意間吐出一口氣,「奴家啊,想養一個男人。」
許澤心裡一咯噔,這可是古時候,怎麼會有姓裴的這種撩人高手?
妖孽,想亂人道心啊……
許澤笑道:
「裴東家,想要養許某,可是要給很多潤口費的。」
裴娘子望著許澤,雖聽不明白對方言辭具體之意,可也能猜出幾分下流的意味。
她不由的再次翻了個白眼:
「看不出來,許公子還是個老油條。」
「裴東家真會說笑。許某隻是說實話罷了。沒錢怎麼養野男人?」
裴娘子哈哈一笑:
「也是,奴家經常養一些狗啊貓啊之類的玩意,不差銀子。」
許澤……
「恕在下好奇,裴東家為什麼想養個男人呢?」
說實話,許澤內心充滿了疑惑,雖然他生的俊郎,卻不覺得因此讓對方這樣。
裴娘子說道:
「在京都城,那些青樓名氣大的姑娘,都喜歡養男人,奴家覺的新鮮,也想試試。」
許澤義正言辭:
「在下七尺男兒,怎願讓女人家養著,恕難從命!」
裴娘子收起笑容,面無表情的擺了擺手:
「好吧,那你可以走了。」
許澤齜牙咧嘴道:
「就不能好好談筆交易?」
裴娘子說道:
「公子若喊奴家聲好姐姐,倒也不是不可以。」
許澤幾乎脫口而出:
「姐姐好!」
裴娘子展顏一笑:
「先前跟你開個玩笑而已。一千兩銀子,夠嗎?」
「少了些。」
「那就沒辦法了,你呢,也就值這點價。」
「……」
「行吧,一千就一千。」
裴娘子揮手道:
「去吧,奴家待會要開門做生意了,押注哪家,到時候告訴我。」
先前還熱情似火,轉眼之間就冷若冰霜,這女人家變臉和翻書沒區別。
許澤沒有廢話,轉身逃離這個讓他覺得坐立難安的酒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