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陽才隱去半個身子,晚霞就迫不及待的渲染人世間。
許澤正坐在庭院醒酒。
過了會,有下人送來一封信,說是玄天觀主郝大善的來信,很急。
郝大善就是原主的道家師尊,一個正兒八經的「旁門左道」。
「徒兒,強暴了姑娘,就快點滾回來。」
許澤看了過後,直接燒了信,隨後開始回憶原主有關修道的過往。腦子裡那些密密麻麻的記憶想理清就顯得很雜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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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許澤可以確定一件事,從始至終,原主都是一個邪修,原主所有的本領,九成都是郝大善傳授。
由此可見,名字聽起來正派的玄天觀,其實是一個徹頭徹尾的「邪教」。
想到這裡,許澤忽然笑了起來,相比較滿嘴仁義道德的正派修士,他對旁門左道更感興趣。
「這個世界,簡直太美好了。」
許澤覺得,是得回一趟山上,需要好好問下,自己的師尊知不知曉眾邪修謀劃秦家的事。
又過了一會。
小丫鬟柳兒回來了,還抱著一套嶄新的道袍,並配有桃木劍。
「給我的?」
「是啊,春蟬姐讓我送來給姑爺。」
許澤摸了摸道袍,質感很好。他記得,這秦府有兩個地位很高的丫鬟。
一個是夫人身邊的春蟬,另一個就是大小姐身邊的柳兒。
夫人身邊的丫鬟忽然送來道袍,對方的舉動讓許澤有些好奇:
「為什麼?」
「姑爺,你不是修道嗎?」
許澤點點頭,修道之人穿道袍,這沒毛病,還是人家春蟬想的周到。
「我出去一趟。」
許澤說罷,起身往外走。
柳兒連忙叫道:
「姑爺啊,天都要黑了,你又幹嘛去?」
「買點藥,這兩天去一趟師尊那裡。」
「不行!明天還要早起見公婆呢!」
「等我回來再說,你也別跟著。」
「不行啊。」
「你跟來,我就把你賣青樓。」
「!!!」
出了秦家,必經之路還是鄰水街。
上了夜色的街道燈火通明,行人悠閒,微風慵懶。
前方那兩棵桃樹,每當夜晚都會發出大量的香氣,妖魔鬼怪的世界,就連兩棵桃樹都與眾不同。
路過美酒裴娘子酒肆,許澤加快腳步,對於這家黑店,他避而遠之。
此時,那樹下美人抬眼望了一眼許澤離去的背影,帶著一些思索之色。
關於文壁自裂這件事,酒肆老闆娘,尚未找到答案。
許澤在藥材店買了幾兩銀子的東西,隨後步行回秦府。
走至半道,前方人群忽然起了騷亂。
有姑娘驚呼,牛馬亂竄,緊接而來的是嚴厲大喝聲:
「盪妖司捉拿邪魔歪道,閒雜人等速速迴避!」
「盪妖司捉拿邪魔歪道,閒雜人等速速迴避!」
接連的喝響讓許澤頗為好奇,尋著聲音到了一處熱鬧的廟宇旁。
此時,以往人滿為患的地方只剩一些膽大的少許人。
轉眼之間的功夫,廟上升起一虛影,看起來像一條紅色的大魚。
四周響起驚呼聲:
「快看,是廟靈大人!」
「還真是,什麼邪魔歪道,竟然驚動了廟靈大人,看來大事不好,我等還是遠離為妙。」
「怕什麼,盪妖司出動,廟靈大人協助,誰來了也休想逞凶。」
一道道身影嗖嗖嗖的從天空飛過,又一道道人影在地上狂奔。
熱烈又緊張的氣氛充斥四周,猶如火災現場。
許澤饒有興趣的觀望著半空中那巨大的紅色魚的身影。
這方世界,不僅有儒道佛,有妖魔鬼怪,還有這樣特殊的靈。
祂們被世人稱為神靈,實際上只是大玹願意讓人們供奉的各種妖魔鬼怪罷了。
突然。
他腰間掛著的玉佩出現漣漪,下一刻,一道聲音出現在許澤心間:
「道友救我!」
許澤一愣,低頭望著黑色玉佩若有所思。
在記憶中,原主有一個傳音寶貝,而且是專門與邪修聯絡的特殊傳音法器。
這東西是某位邪修根據道司的傳音玉改造煉製而成,特意給邪修使用。在一定的距離內,都可以相互聯繫。
許澤根據記憶中的使用方法,以心聲問道:
「何處?」
「右拐,巷子裡,七步,牆壁......」
許澤想了想,不動聲色的走進巷子裡,七步後停下。
「你是誰?為何叫我道友?」
「你我皆為邪修,自然是道友。如今我遭遇大難,還望出手相助。」
許澤點點頭:
「哦,這樣啊。」
說罷,許澤轉身就走,他不願輕易的介入一段不好的因果中。
「道友,你若見死不救,我便抖出你的身份,大家誰也別想好過!」
威脅?
許澤笑眯眯的回頭,煞有其事的點頭道:
「好的,那你等下,我去去就來。」
「好。」
許澤出了巷子,走到梧桐樹旁,四處張望,待瞧見官差,便走了過去。
「你好,那邊巷子裡有個鬼鬼祟祟的身影,我懷疑就是你們要追捕的邪修。」
「嗯?!」
「快通知盪妖司修士大人,邪修可能在右邊巷子,快!」
許澤滿意的笑了笑,既然都是邪修了,哪有「見死救人」的道理。
自然得是死道友不死貧道啊。
如果連這點道理都不懂,回家種地算了,還做什麼邪修。
許澤拎著藥材走了,回到秦府時,天已上夜色。
他免不了被柳兒小丫鬟說道,對方就像一個嘰嘰喳喳又沒完沒了的小麻雀,一直叨叨個不停。
「剛才遇見了邪修。」
「啊,姑爺,你沒被抓走真好。」
「……」
許澤被小丫鬟囉嗦了會後,就趕緊躲進被窩睡覺,在他看來,邪修遠遠不如小丫鬟柳兒恐怖。
大概過了半個時辰。
黑色玉佩再次出現漣漪。
許澤這次聽見的是一個女人的聲音:「諸位道友,黑麻子被盪妖司抓了,最近大家都消停點。」
「聽說,那黑麻子被抓前,傳出一條信息,說是被同道中人出賣了!」
「桀桀桀,出賣?我等邪修,何來出賣一說?你們這群小娃娃,還是太年輕了。」
「是極,是極......」
許澤壓低聲音,問:
「諸位道友,都在鄰水街附近?」
有人回答:
「咱們這些低級的傳音玉,只能在一個地方聯繫,想遠也不可能。」
「咦,這位道友,聲音聽起來有點陌生。」
許澤:
「前些日子,瞧著一個道友不順眼,順手給宰了,搜出了一個傳音玉。」
「嘖,果然是同道中人,失敬失敬。」
「忽然想起一件事,老子聽說,有一個道友,為了退婚,去醉花樓那等水深火熱的地方強上姑娘,後來好像被抓了。」
「哈哈,還有這樣的傻子?」
許澤:「……」
「誰說不是呢,強上醉花樓的姑娘算什麼本事,有種去干教坊司樓上樓的姑娘。」
「道友口氣太大,去過京都城沒?那教坊司樓上樓的姑娘,哪個是簡單貨,誰敢硬來?」
許澤:
「有幸嘗過......滋味尚可。」
「佩服!」
「牛!」
「我輩敬仰!」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