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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111 章 長大了

  「郎叔,過年好!」我推開麻將館的門,把手裡的年貨往屋裡拎,有水果、點心,還有兩箱好酒。

  郎叔正坐在沙發上寫春聯,見我們進來,放下手裡的毛筆笑道:「你這孩子,又亂花錢。」

  「過年嘛,就得熱鬧點。」我把東西往桌上放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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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晚上別在這兒對付了,我整點好菜,您跟老徐頭好好喝點兒,一起看春晚守歲。」

  郎叔愣了一下,隨即笑了:「行啊,正好大海小魏他們也都回家了,我一個人也沒啥意思。」

  小風在一旁插話說:「大哥還買了不少煙花,說晚上吃完飯去院裡放。」

  「還是你們年輕人會折騰。」郎叔眼裡的笑意濃了些!

  「我去把那副新麻將找出來,晚上吃完餃子,咱爺幾個搓幾圈。」

  看著郎叔忙著找麻將的背影,我心裡暖和得很。

  以前總覺得過年沒意思,今年身邊有了這些人,有老徐頭的嘮叨,有郎叔的穩重!

  有小風的實在,還有霍叔霍嬸的熱乎,突然就有了年味兒。

  或許,過年的意義從來不是有多豐盛的飯菜,而是身邊有哪些人陪著吧!

  大齊他們六個昨天就各自回了家,拿到我給的紅包時,一個個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,滿臉不敢相信。

  他們說,除了在賭桌上見過這麼多錢摞在一起,還沒親手攥過這麼厚屬於自己的鈔票。

  「八爺,這也太多了……」柱子更是摸著紅包,手都在顫抖。

  其他人也跟著笑,紛紛保證會把錢用在正經地方,要知道這可是零零年,能拿這些錢回家的農村年輕人幾乎沒有。

  看著他們揣著紅包喜氣洋洋回家的樣子,我心裡也踏實了!

  兄弟們跟著我不容易,這點兒錢算不了什麼,只要他們一心跟著我,那我就不會虧待了他們。

  天快黑的時候,我拉著郎叔,帶著小風往家走。剛進院,就聞見屋裡飄出的菜香。

  推門一看,老徐頭已經把炕桌擺得滿滿當當,霍叔下午送來了一大盆酸菜燉豬肉,還熱乎著呢!

  旁邊擺著醬牛肉、涼拌藕片、炸花生米,滿滿一桌子,看著就有食慾。

  「可算回來了。」老徐頭往炕里挪了挪,拍了拍身邊的位置!

  「都上炕,今天老郎就在這兒睡吧,咱仨加上小風,好好喝幾盅,不醉不歸!」

  郎叔脫了鞋上炕,拿起酒瓶掂量了掂量:「行啊,今天我就捨命陪君子,奉陪到底。

  不過先說好了,可別灌我,我這酒量可經不起你們折騰。」

  「放心,不灌你。」我笑著給大家倒酒,「就是圖個熱鬧,守歲嘛,就得人多才有滋味。」

  小風在炕沿邊坐下,手裡拿著筷子,眼睛盯著那盆燉豬肉,咽了咽口水,逗得我們仨直笑。

  「吃啊,等啥呢?」老徐頭給小風夾了一大塊肉,「今天就是可勁兒造。」

  小風嘿嘿笑了,埋頭吃了起來。窗外漸漸黑透,遠處偶爾傳來幾聲鞭炮響!

  屋裡的燈光暖融融的,酒杯碰在一起叮噹作響,夾雜著老徐頭的吆喝、郎叔的笑罵,還有小風偶爾插一句的憨話。

  往年冷清慣了,從沒覺得年三十這麼熱鬧過。

  原來所謂的年味,不過就是身邊有能說上話的人,桌上有熱乎的菜,杯里有暖心的酒。

  老徐頭喝到興頭上,拍著我的肩膀說:「小芳啊,聽說處對象了?是哪家的姑娘啊?」

  郎叔也點頭:「是啊!我也聽說了,說是長得可漂亮了!」

  我本就因為喝酒微紅著的臉,聽這倆老頭一說就更紅了!

  疑惑道「誰嘴這麼欠呀?真是啥事兒都藏不住!」

  老徐頭眯著眼笑,那表情明擺著是「被我詐出來了吧!」

  端起酒杯抿了一口:「呵呵,看來是真有情況了。說說吧,哪家的姑娘?」

  我這才反應過來,合著剛才是被倆老頭聯手詐了。

  事到如今,藏著掖著也沒意思,撓了撓頭笑道:「就是……我一個初中同學,現在搬到省城去了。」

  「哎喲,我們小芳也長大了,知道處對象了。」老徐頭放下酒杯,故意拖著長音感慨!

  「真是歲月不饒人吶!想當年第一次見你,還是個跟在我屁股後面不願意說話的小不點兒,這一晃,都處對象了。」

  郎叔在一旁打趣:「咋的?這就開始憶往昔了?當年是誰說這小子一看就有心眼兒,將來肯定不好管的?」

  「那不是還小嘛。」老徐頭瞪了郎叔一眼,又轉向我,眼裡帶著點欣慰!

  「處對象是好事,可得好好對人家姑娘,別學那些不著調的。」

  我趕緊給倆老頭滿上酒,岔開話題,舉起杯子:「我敬二老一杯,啥也不說了,都在酒里。」

  「幹了!」

  三個酒杯「鐺」地碰在一起,一杯白酒下肚,暖得人心裡發燙。

  這頓酒喝得酣暢,從黃昏一直喝到半夜,窗外的鞭炮聲就沒停過,電視裡的春晚也演到了尾聲!

  當《難忘今宵》的旋律響起時,我們才發現桌上的菜已經見了底,酒瓶也空了好幾個。

  中間我和小風出去放了兩掛鞭炮,還點了幾個煙花。

  五顏六色的光在黑夜裡炸開,映得小風的臉忽明忽暗!

  他看著漫天絢爛的火花,突然抹了把臉,聲音帶著點哽咽:「大哥,這是我這輩子最開心的一天。」

  我拍著他的肩膀笑:「你才多大呀,就敢說一輩子?以後日子長著呢,開心的事兒多了去了。」

  小風使勁點頭,眼裡閃著光。

  酒足飯飽,誰也沒力氣收拾桌子。我和小風直接把炕桌抬到地上,推到牆角!

  就著炕上的餘溫鋪了被子,四個人擠在一鋪炕上,肩挨著肩,沒過一會兒就打起了呼嚕。

  這大概就是老光棍子的生活吧,怎麼舒服怎麼來,不用講究那些面子工程,自己得勁兒就行。

  窗外的鞭炮聲漸漸稀疏,天快亮的時候,我迷迷糊糊醒了一次!

  聽見老徐頭在打呼嚕,郎叔的呼吸聲很沉,小風蜷縮在旁邊,睡得正香。

  屋裡的燈光還亮著,映著牆上貼的福字,心裡突然覺得無比安穩。

  或許,家從來不是有多華麗的房子,而是有這些能陪你喝酒、陪你睡覺、陪你守歲的人。

  新的一年,好像也沒那麼的多煩心事兒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