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個人一直睡到上午十點多，不是不想睡了！
實在是窗外的鞭炮聲一波接一波，噼里啪啦響個不停，根本沒法再眯著。
我在被窩裡翻了個身，剛要坐起來，枕頭邊的手機突然「嗡嗡」震動起來。
摸過來一看，屏幕上跳動著蘇雨晴的電話號碼，心裡頓時一暖，趕緊接起：「喂，雨晴，過年好啊！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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電話那頭傳來她清脆的笑聲，帶著點商場裡的嘈雜：「小芳，過年好！你在幹啥呢？」
我伸了個懶腰，骨頭節「咔吧」響了一聲，笑著說：「剛醒，還賴在被窩裡呢。你呢？聽著挺熱鬧啊。」
「我跟我爸媽在逛商場呢，人老多了，到處都是賣年貨的。」
她的聲音里透著雀躍，「你咋還沒起啊？都幾點了，太陽都曬屁股了。」
「這不昨天守歲睡得晚嘛，跟郎叔他們喝到後半夜。」
我撓了撓頭，能想像出她在電話那頭撇嘴的樣子，「你跟叔叔阿姨慢慢逛，注意安全。」
「知道啦，」她笑了笑，「我沒啥事，就是給你拜個年。我爸媽叫我了，先掛啦。」
「嗯，好，拜拜。」
掛了電話，我看著手機屏幕愣了會兒神，嘴角忍不住往上揚。
這丫頭，大過年的還惦記著給我打電話，肯定是想我了！
「笑啥呢？撿著錢了？」老徐頭不知啥時候醒了，正揉著眼睛看我。
「沒，我同學打來的，拜個年。」我把手機揣回兜里，掀開被子下炕！
「趕緊起吧，這鞭炮吵的也睡不著，一會兒就直接吃午飯了。」
郎叔也坐了起來，打了個哈欠：「可不是咋的，這鞭炮聲吵得人頭疼，再睡也睡不著了。」
小風醒來就穿好衣服，正蹲在地上收拾昨晚的空酒瓶！
聽見我們說話，抬頭笑道：「大哥，啥時候吃飯啊，我有點餓了！」
我笑著擺了擺手：「等會兒，我先洗把臉，把昨天剩下的菜熱一熱，對付一口，中午在整點好的！」
鍋里添了點水，把霍叔送的燉肉和剩菜倒進鐵盆里，架在火上慢慢咕嘟。
不一會兒，肉香混著醬味就飄了出來，小風在旁邊直咽口水。
簡單扒拉了幾口飯，我開車把郎叔和老徐頭送到麻將館。
館裡已經來了兩個老朋友，見我們到了，立馬吆喝著擺桌子：「老郎，老徐，就等你倆了，快點的吧！」
郎叔脫了外套笑道：「來了來了，今天我手氣肯定旺！」老徐頭也擼起袖子：「別吹，輸了可別賴帳！」
我跟他們打了聲招呼，就帶著小風往中街開。
中街是縣城裡最熱鬧的地方，過年期間更是擠滿了人！
賣年貨的的、套圈的、耍雜耍的，吆喝聲此起彼伏，老遠就能聽見。
把車停在街口，我和小風隨著人流慢慢逛。
小時候過年，我總跟二胖在這兒瘋跑，身上揣著一兩塊壓歲錢！
非得買串糖葫蘆、抽個陀螺，把錢花光了才肯回家。
有時候還會偷偷從家裡揣幾個小鞭炮，邊走邊點，嚇得路人直躲，我倆卻笑著早就跑開了。
「大哥，你看那賣糖葫蘆的！」小風指著不遠處一個攤位，眼睛亮晶晶的。
「想吃？去買一個。」我笑著推了他一把。
正等著小風挑糖葫蘆，我在旁邊一個賣影碟的小攤前蹲了下來！
翻看著攤上的碟片，想找幾部新出的電影，晚上回去跟他們一起看。
「大哥，我好像聽見六子的聲音了。」小風突然湊過來，指著不遠處的街角，神色有些認真。
我愣了一下，隨即笑了：「劉六子昨天就跟他爸媽回鄉下過年了，怎麼可能在這兒？你聽錯了吧。」
我側耳聽了聽，除了商販的叫賣聲、買東西的討價還價聲，啥也沒聽見。
小風卻皺著眉，眼神往街角瞟：「不對，那邊好像有人在打架，吵吵嚷嚷的。萬一……萬一真是六子呢？」
看他一臉不放心的樣子，我心裡也咯噔一下。
劉六子那脾氣，看著平時面上挺和善的，卻也是個急性子，雖說回了鄉下，可保不齊有啥意外。
「行，那咱去看看。」我拍了拍小風的肩膀，站起身朝著街角走去。
離得越近，隱約能聽見幾句罵聲，還有東西摔在地上的脆響，看樣子確實起了衝突。
我倆快步走過去，就見胡同里七八個十六七歲的小混混正圍著一個人拳打腳踢。
地上還躺著個剛爬起來的混混，嘴角掛著血，眼神兇狠地瞪著被圍的人！
嘴裡罵罵咧咧：「操你媽的，敢還手？今天非得弄死你！」說著就擠進人群，揮著拳頭又要衝上去。
我還沒看清被圍的人是誰，小風突然跟離弦的箭似的沖了過去，嘴裡喊著：「六子，我來了！」
他手裡多出一個不知道從哪拿出來的「竹子」！劈頭蓋臉就朝那群混混打了過去。
「嗷！」「哎喲！」
慘叫聲接二連三響起，不過一分鐘的功夫！
我剛抬腳要衝上去幫忙，就見那七八個小混混已經東倒西歪地躺在地上。
兩個捂著腦袋哼哼，腦門上腫起老大的包！
剩下的都蹲在地上捂著臉，指縫裡滲出血絲，嘴角也掛著血，顯然是被小風那「竹子」抽得不輕。
被圍的人這才看清來人，愣了一下，隨即笑了：「小風？你咋來了？」轉頭又看到我，更驚訝了，「八爺？」
正是劉六子。我走過去，看他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，嘴角也破了！
皺眉問：「你咋在這兒？不是回農村過年了嗎？」
劉六子擦了擦嘴角的血，指了指牆角用麻袋包著的東西：「我爺套了幾隻野雞兔子，讓我給你送來。
剛走到這兒，這小子就過來要，我沒給，就打起來了。誰知道他還有幫手。」
我瞅了眼那麻袋，裡面果然有活物在動，忍不住笑了：「這事兒整的，要不是小風耳朵尖，我真沒想到會是你在這兒挨揍。」
「小逼崽子，你敢打我？你知道我大哥是誰嗎？」剛才那個帶頭搶東西的小混混捂著腦袋站起來！
色厲內荏地喊道，「有種別走，我叫人弄死你們！」
我懶得搭理這種小混混。雖說我也跟他們差不多大！
可跟他們比起來，總覺得這些人跟沒長大的小屁孩兒似的，連挑釁都透著股幼稚。
他們的話我連眼皮都沒抬一下，轉身就說：「走，給你找個診所上點兒藥。」
劉六子拎起麻袋，小風跟在後面，我們仨剛走出胡同口！
迎面突然又圍上來十來個小混混，個個手裡拿著鋼管、棒球棍！
為首的是個染著黃毛的青年，三角眼斜瞥著我們：「往哪裡走啊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