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了車,我立刻摸出手機給魏哥打了過去。
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了起來,魏哥那熟悉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:「餵?是小芳嗎?」
「魏哥,是我。」我開門見山,「我有件事兒想問問你。」
(由於緩存原因,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好書上天天看小說,𝖙𝖙𝖐𝖆𝖍.𝖙𝖜超省心 網站,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)
魏哥在那頭笑了:「跟我還客氣啥?有話直說。」
我收斂了笑意,語氣沉了下來:「魏哥,郎叔的場子到底咋回事?你跟我說實話,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。」
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,顯然沒料到我會突然問這個。
過了足足十幾秒,魏哥才開口,聲音帶著點猶豫:「小芳,你……你回來了?」
「嗯,剛從郎叔那兒出來。」我握著手機的手指緊了緊,「他啥也不說,我只能來問你了。」
魏哥嘆了口氣:「唉,郎叔特意囑咐過,不讓跟你提這事兒,怕你在外面擔心。既然你問了,我就跟你說說吧。」
他頓了頓,聲音沉了下來:「主要還是那閻王搞的鬼。
當初你和小龍他們跑了,他讓郎叔交人,郎叔沒答應,這梁子就結下了。
那閻王找了幾個高手過來,天天泡在郎叔的場子裡,專門下大注,配合得非常默契,跟提前串通好了似的。」
「魏哥你也不是他們對手?」我皺緊了眉!魏哥的牌技在整個縣裡也是一流高手,尋常老千根本贏不了他。
「差遠了。」魏哥的聲音透著無奈,「那幾個人出千的手法太隱蔽,我盯了好幾天都沒抓著實錘。
他們不光自己贏,還故意攪局,只要是來郎叔場子玩的,基本都輸得底朝天。
後來不知道是誰放出風來,說郎叔的場子有老千,誰來誰輸,從那以後,客人就越來越少了。」
我心裡像堵了塊石頭,悶得發慌。
「這還不算完。」魏哥繼續說道,「那閻王見郎叔的場子不行了,直接在縣裡開了三家新場子!
裝修得比郎叔這兒高檔多了,還故意把位置選在附近,明擺著就是搶生意。
郎叔這幾個場子,哪經得住這麼折騰?這陣子光是場子裡就虧了不少……」
難怪郎叔會變成這樣。我捏著手機,指節都泛了白,一股火氣直衝天靈蓋。
「那幾個高手現在還在縣城嗎?」我咬著牙問道。
魏哥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,才緩緩道:「好像還有兩個留在縣城,應該是負責盯著這邊場子的。
小芳,不是哥嚇唬你,這閻王真不是我們能惹得起的。郎叔不告訴你,也是怕你衝動做傻事兒。
之前的風波剛過去沒多久,你好不容易在江西站穩腳跟,聽哥一句勸,回江西去吧。」
他頓了頓,語氣帶著幾分懇切:「郎叔這兒有我呢,實在撐不下去,大不了就不幹了。
正好他歲數也大了,借著這個由頭退休享清福,也不是壞事。」
我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,沉聲道:「魏哥,我今天見著郎叔那樣,心裡堵得慌。
要不是因為我和小龍他們,他咋能變成這樣?這事兒我必須管。
就算退休,也得是他自己想退休了,而不是被人逼得干不下去。」
魏哥還想再說什麼,被我打斷了:「魏哥,你別勸了,我已經決定了。」
電話那頭傳來一聲長嘆:「唉,你這倔脾氣,跟郎叔一個模子刻出來的!
行吧,我也不勸了。那你接下來打算怎麼做?」
「暫時還沒想好,先把二胖送走再說。」我望著車窗外的夕陽,「他這當兵的事是大事,不能受影響。」
「行。」魏哥應道,「你要是有需要,隨時給我打電話,我回去幫你,上刀山下火海,哥陪你。」
我愣了一下,疑惑道:「魏哥,您沒在縣城?」
魏哥苦笑一聲:「郎叔怕那閻王找我的麻煩,硬把我趕出來了,讓我先回老家避避風頭。他呀,就是啥事兒都自己扛。」
心裡又是一酸,我點頭道:「我知道了,到時候需要您幫忙,我再給您打電話。」
掛了電話,我摸出煙盒,點燃一根煙。車廂里很快瀰漫起煙霧,嗆得人眼睛發澀。
小風在旁邊看著我,沒敢多問,只是默默遞過來一瓶水。
我接過水,卻沒喝,望著窗外熟悉的街景,心裡翻江倒海。
閻王,你把帳算在我頭上就算了,動郎叔,這事兒可就沒完了。
煙抽完了,我把菸頭彈出車窗外,推開車門:「走,先去買酒。晚上喝頓痛快的,別的事,等送完二胖再說。」
至少今晚,得讓郎叔和二胖都高高興興的。
買了幾瓶茅台和兩條華子,我開著悍馬直奔大齊他們租的出租屋。
那地方在縣城邊緣的老舊小區里,我憑著記憶找到那棟樓,剛推開單元門,就聞到一股混雜著泡麵和煙味的濁氣。
敲了敲三樓的門,裡面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,門開了,大齊探出頭來。
我看著他差點沒認出來,頭髮油膩得打了結,眼屎還在眼睛裡!
身上的夾克沾著污漬,眼窩深陷,整個人透著一股頹廢。
「大齊,你這是咋整的?咋造這樣了?」我又驚又氣,推門走了進去。
屋裡更亂,地上堆著快餐盒和空酒瓶,連下腳的地方都沒有!
大齊咧嘴笑了笑,露出兩排黃牙:「八爺,你咋來了?我正想著去找你呢。」
「先別管找我啥事,」我指著他,「說說,你們這是咋回事?跟難民似的。」
大齊撓了撓頭,有些不好意思:「我們幾個回來也沒啥事干,天天在出租屋裡待著,懶得收拾……」
「那你們咋不給我打電話?」我沉下臉,「我以為你們回來就去郎叔的場子了,在那兒最起碼衣食無憂,用得著在這遭罪?」
大齊嘆了口氣,聲音低了下去:「八爺,郎叔那裡也不好過啊。
我們去看過一次,場子冷清得很,他自己都快撐不住了!
我們哪還好意思去麻煩他?畢竟……郎叔現在這樣,也是因為我們。」
我心裡一堵,又問:「那為啥不告訴我?郎叔的情況,你們早知道了吧?」
大齊眼神閃躲,語氣帶著無奈:「八爺,是郎叔千叮嚀萬囑咐,不讓我們跟你說。
他說你在外面好不容易安穩了,回來肯定要跟閻王硬碰硬,太危險了。所以就……就沒敢告訴你。」
我看著他愧疚的樣子,心裡又酸又澀。郎叔啊郎叔,你總是這樣,啥都自己扛著。
「行了,別說了。」我揮揮手,從包里拿出華子,給他一根,「收拾收拾,晚上去二胖家喝酒,給二胖送行。」
大齊眼睛亮了亮:「二胖要走了?」
「嗯,後天的火車。」我點燃煙,「你也別在這兒待著了,跟我走,先去我家住。」
「那郎叔那邊……」
「我心裡有數。」我吸了口煙,「先把眼前的事辦了,別的,之後再說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