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了車，大齊眼睛就沒閒著，一會兒摸摸真皮座椅，一會兒拍拍方向盤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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嘴裡嘖嘖稱奇：「八爺，這悍馬是你的？也太氣派了！」
我笑著發動車子：「青叔給的，代步用。大齊，你指路，先去看看閻王新開的那幾個場子。」
大齊眼睛一亮，立馬來了精神：「哎好！他那幾個場子都離郎叔的幾個場子不遠！
都是隔了幾家店，要不就是在對面，明擺著搶生意。咱先去中街那個，裝修最花哨的就是！」
車子在縣城裡緩緩穿行，大齊一路指點著：「您看前面那個『金滿堂』，就是他開的第一個場子！
以前是個百貨店，被他盤下來改的，天天有不少人去玩兒，老熱鬧了。」
我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，那場子門口掛著彩燈！
幾個穿著暴露的女人在門口招攬客人，確實比郎叔那低調的麻將館扎眼得多。
接下來的一個小時，我們把閻王的另外兩個場子也看了一遍，一個在東街的拐角！
一個挨著汽車站不遠，都是人流量大的地方，裝修豪華，門口停滿了好車。
「夠囂張的。」我冷哼一聲，心裡有數了。
看完場子，我們直接去了郎叔的麻將館。
郎叔已經收拾妥當，小葉姐把他送到門口，反覆叮囑：「郎叔，您少喝點酒。」
「知道了知道了。」郎叔笑著擺擺手，上了車。
回到我家，院子裡已經飄起了菜香。二胖正往我家端菜，見我們回來！
笑著喊：「可算來了！菜剛出鍋！郎叔您來了！」
郎叔笑道「呵呵，聽說你要去當兵了，來看看你！」
屋裡的炕桌已經擺得滿滿當當，小雞燉蘑菇、幾個下酒涼菜，還有一大盆殺豬菜，熱氣騰騰的，看著就暖胃。
老徐頭已經坐在炕頭了，見郎叔進來，笑著招呼：「老夥計，這邊坐！」
大家一陣寒暄，很快就圍坐在炕桌旁。我把帶來的幾瓶茅台打開，一股醇厚的酒香瞬間瀰漫開來。
「來，今天就喝這個！」我拿起酒瓶，先給郎叔和老徐頭的杯子滿上！
二胖給大齊和小風他們都倒了，最後給自己也滿上一杯。
二胖搓著手，笑得合不攏嘴：「好傢夥，茅台！小芳，你這是發財了啊？」
「啥發財，朋友送的。」我舉起酒杯，看向二胖，「來，第一杯先敬你！祝你到了部隊好好干，當個好兵！」
「哎！」二胖連忙舉杯，跟我碰了一下，一飲而盡，抹了把嘴，「放心吧，到了部隊我指定不給你丟人！」
郎叔也端起杯，看著二胖：「好孩子，到了那邊照顧好自己，常給家裡打電話。」
「知道了郎叔！」
老徐頭笑著說：「都別站著喝，吃菜吃菜，一會兒菜涼了。」
大家紛紛拿起筷子，屋裡頓時熱鬧起來，勸酒聲、說笑聲混在一起，暫時沖淡了那些煩心事。
我看著眼前這一幕，心裡暗暗想著，不管以後有多少麻煩，至少今晚，得讓大家都高高興興的。
一頓酒喝到十一點多，炕桌上的酒瓶倒了好幾個。
二胖早就醉得不成樣子，四仰八叉躺在炕梢，臉紅得像塊烙鐵！
嘴裡還不停念叨著「到了部隊我肯定當班長」之類的胡話，逗得人直樂。
小風和大齊也沒好到哪兒去，小風趴在炕桌旁，腦袋埋在胳膊里，呼嚕打得震天響；
大齊則蜷縮在炕角，嘴角還掛著酒漬，睡得正沉。
郎叔和老徐頭也喝得眼神發直，說話都不利索了。
我給大海哥打了個電話，讓他過來接郎叔回去！
大海哥正好住得不遠，沒一會兒就匆匆趕來，小心翼翼地扶著郎叔上了車，郎叔還一個勁兒揮手：「小芳……晚上……酒不錯……」
屋裡就剩我和老徐頭了。老徐頭眯著眼睛瞅我，手指點了點：「你這小子……喝這麼多也沒咋地？這酒量又見漲了！」
我笑著揉了揉太陽穴，其實頭也有點暈：「哪有，我這也迷糊著呢。」
「哈哈，你這小子。」老徐頭擺了擺手，撐著炕沿坐起來，「行了，我得歇著了，還真有點喝多了。」
我趕緊把炕桌上的杯盤收拾到一邊，騰出地方，又給老徐頭鋪好被子。
幸好這老屋的炕夠大，雖然屋子不大，擠下我們五個醉漢倒也綽綽有餘。
第二天一早，天剛蒙蒙亮，隔壁二胖家就噼里啪啦放起了鞭炮，震得窗戶都嗡嗡響。
今天是他家擺送行席的正日子，院子裡早就搭起了帆布棚，支起了大鐵鍋，老遠就能聞到飯菜香。
我家院子也被徵用了，擺了兩桌席。
街坊鄰居、沾親帶故的親戚擠滿了整個院子，說說笑笑的聲音能傳到街對面。
二胖穿著一身嶄新的綠軍裝，軍帽戴得筆挺，胸前的大紅花格外顯眼！
正挨個給長輩遞煙、倒茶，臉上笑開了花，嘴角的弧度就沒下來過。
「小芳，快來搭把手！」二胖媽在灶台邊喊我，手裡還顛著大勺，「你叔買的肘子燉好了，幫我端出去！」
「哎，來了！」我趕緊洗了手，端起冒著熱氣的燉肘子往院裡走。
冬日的陽光越過牆頭照進來，落在每個人淳樸的臉上，暖融融的。
看著二胖那精神勁兒，再聽著滿院子的熱鬧聲，心裡那點因郎叔而起的沉鬱，似乎也淡了一些。
一場宴席在熱熱鬧鬧的歡聲笑語中落了幕。
晚上，我特意帶著二胖去了縣城最好的飯店，點了滿滿一桌子菜，算是給他單獨踐行。
小龍他們幾個也都趕了過來，我們一共九個人坐在大包間裡，敞開了喝！
話題從上學時的糗事聊到以後的打算，氣氛熱得像爐上的沸水。
可酒剛喝到一半，開著的包間門外，一道熟悉的聲音鑽了進來：「呦呵！我說怎麼看著眼熟呢，原來是小芳和二胖啊！這麼巧！」
我抬頭一看，是陳浩。這小子上學時就不務正業，天天跟社會上的小混混廝混！
輟學後更是徹底成了街溜子，沒想到現在看著人模狗樣的，手腕上還戴了塊亮閃閃的手錶。
「這不是陳浩嗎？」我舉起酒杯笑了笑，「進來喝點？」
陳浩倚在門框上，嘴角撇出個陰陽怪氣的笑：「我可不敢，這裡坐著的可都是大哥呀
『石城六虎』，還有小八爺您在，哪有我坐的地方？」
二胖最看不慣他這德行，把酒杯往桌上一頓：「陳浩，你他媽要進來喝兩杯就痛快點，不喝就滾蛋，別在這兒磨磨唧唧的！」
陳浩臉上的笑不變，眼神卻掃過我和大齊他們：「闖少前幾天還提起你們呢，沒想到你們還敢在石城露面。」
我心裡一動，放下酒杯：「聽你的意思，現在又換老大了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