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孫盯著手中玉佩陰狠自語的模樣,看得田正義後背一陣發涼。
回憶初次見面時,田正義還只當長孫是初出茅廬的牛犢,滿以為能隨便拿捏。
第二次見面在永樂樓,長孫給他感覺是充滿幹勁、敢打敢沖的年輕人,那時候他依舊感覺一切都在自己掌控之中。
於是有了這次見面。
但此刻他發現,他越發看不懂這個年輕人。
不論是思維的縝密,還是言語間的狠辣都透露著此人的不尋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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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田大人,你覺得這個計劃如何?」
長孫將目光從玉佩轉移到田正義身上。
田正義忽然一哆嗦,這一刻他感覺自己像是獵物被盯上了一般。
「咳……甚好,甚妙……」
田正義竟有些不知所措。
長孫見田正義這副模樣,知道火候差不多了,也不能將他逼得太緊,畢竟後面還有許多合作的地方。
於是,長孫語氣緩和地問道。
「田大人可有什麼能夠提供的幫助?」
只是田正義還在緊張狀態,以為長孫是在質問自己。
「那個……有,當然有,這些年我們沒少搜集沈長清等人的情報,總會有用得上的……」
「對了,還有,還有煉器大賽的專案資金,只要學院報上來,我這裡會以最快的速度批下來……」
長孫聞言點點頭。
「專案申請如今還在後保處壓著,不過有郭正德在,想必後保處這裡應該不會有什麼阻力……」
「沈長清他們在學院的影響勢力應該是在校委層面,不過有了今晚這次見面,加上自己對沈長清的緩兵之計,相信自己再稍稍施加點壓力應該可以渾水摸魚透過。」
長孫在心中暗暗想道,同時對田正義說道。
「三天內學院的專案申請就能報上去,到時勞煩田大人儘快批下錢來。」
長孫並不擔心田正義給的太少。
這只是一個訊號,一個「傭兵協會給予專案支援」的訊號。
只要這個訊號一放出來,大把的商行會進場贊助的。
「對了,南令堂堂主為人如何?可是放心之人?」
田正義一愣,顯然沒想到長孫會話鋒一轉。
「王頌啊……年輕的時候倒是個敢打敢拼的能人,只是自從當上了南令堂堂主,堂內卻始終被林硯壓一頭,如今鬥志全無,有些混日子……」
「不過,可以肯定的是,他絕不是沈長清那邊的人。」
長孫點點頭,有這句話就夠了。
「沒什麼,既然不是他們的人,那對我們來說就是可以拉攏的盟友,你找機會接觸接觸,或許他那裡能掌握林硯他們什麼把柄。」
目前沒有什麼更多線索,二人也商量不出更詳盡的行動方案,於是約定兩日後互換情報,便各自離開。
……
第二天清晨,長孫在玉林小院醒來。
雖然成為器字院院長後長孫本應有自己的獨棟院落,但長孫並沒有從玉林小院搬出去。
前世更豪華的別墅長孫都住過,所以獨屬於院長的獨棟長孫也並不稀奇。
更何況,如今的長孫更習慣和呂瀟然等人住在一起的熱鬧。
這很像他曾經夢想中的烏托邦。
長孫雷打不動地起床打坐,清理了晨興的恍惚,心境無垢,恍若初升的太陽。
長孫本想像前兩年上學時替呂瀟然等人帶個早餐,恍惚間,這一年忙碌起來後便很少在玉林院吃早餐了。
再看如今,長孫已是院長,貌似不用再趕著去上課了。
應了那句話,青春易逝——儘管長孫認為自己依舊年輕。
然而讓長孫沒想到的是,當他來到客廳時,呂瀟然等人竟然已經起來,正忙碌著吃早飯。
「你們……你們竟然起來了?」
長孫不請自來的坐到餐桌邊,新奇的說道。
眾人看到長孫同樣新奇不已。
「你不是在閉關?」
大家顯然都沒發現長孫昨夜回來。
「嗯,有點事處理一下……」
長孫說完這句話,卻看到大家一副終於的表情。
不等長孫疑惑,李淵已然湊到身邊,用近乎哭訴的語氣說道。
「長孫,你終於出關了,你再不回來,我就要瘋了……」
「嗯?」
「你知不知道我這段日子都是怎麼過的?每天不光要考察學院周圍優質商鋪,還要趕回來上課、修煉,這還不算完,晚上唐皓那小子還要拉上我吐槽到半夜……」
「等等……」
長孫被李淵整得一頭霧水,但還是敏銳地抓到幾個關鍵詞。
「你是說……上課?」
只見不只是李淵點頭,就連呂瀟然也無奈地點點頭。
「如果我沒記錯的話,我們現在不應該是四年生了?」
呂瀟然戲謔地說道。
「錯!首先你現在是院長,我們才是學生……不對,貌似你也還沒畢業呢,這怎麼算……」
長孫無語,沒有搭理呂瀟然的不正經。
李淵繼續說道。
「沒錯,我們本應該是四年生了,但不是明年舉辦煉器大賽麼,一方面為了備賽,另一方面去年又是神武杯,又是新紀元杯,很多三年生其實沒在學院上幾天課,校長決定所有人學制延續一年,所以我們現在還要繼續深造三年生的課程……」
長孫聞言,下意識地吐槽了一句。
「這個老狐狸,不會是為了想多收一年學費吧……」
不等長孫說完,北邊校長院落方向忽然晴天雷鳴。
嚇得長孫趕忙捂住嘴。
凡者境恐怖如斯……
「咳,學院這般決定還是很明智的……」
長孫象徵性地拍了句馬屁,平息了北邊雷鳴震怒。
緊接著長孫低聲說道。
「但以你們三個秉性,不會真的去聽課吧……」
眾人齊翻白眼,儘管長孫說的是事實,但被罪魁禍首這般吐槽還是有想揍人的衝動。
呂瀟然正經地為長孫解釋道。
「好了,我來說吧……」
「整件事說來話長,自從你成為院長,並決定舉辦煉器大賽,我們少年派就成了眾矢之的,以往摸魚沒人深究,現在不知道多少雙眼睛看著我們,都在等著我們犯錯,自然不敢無故曠課……」
長孫聞言,再次感慨,青春已逝,就連最放蕩不羈的呂瀟然也不得不礙於形勢選擇改變。
但呂瀟然還未說完。
「這還沒完……」
「如今學院裡也算是風雲激盪,你和司琴作為院長新貴,上來便大刀闊斧,又是文字院改革,又是槍神計劃,又是煉器大賽,可謂是風頭正緊……
「可以想像你們這番作為招來多少人眼紅、甚至嫉妒,學院內支援你們的可並不多,暗地裡給你使絆子的倒是不少……」
「先說咱們器字院,你雖然是院長,但從上任到現在還未在學院內露過臉。如今不僅是教師長老對你頗有微詞,就連學院的學生也是對你不服……」
長孫摸摸鼻子,自己這個院長確實有點不稱職了,頗有點甩手掌柜的意思。
「如今,器字院群龍無首,所有事務都被兩名副院長把持,但你若以為他們是好心,那可就大錯特錯了……」
「現在兩個副院長分為兩派,一派是唱衰你煉器大賽的,為首的是馬文杰副院長,他們主張守舊,這煉器大賽辦好了不會改變煉器師現狀,辦不好反倒臭了自己名聲。」
聽到這,長孫反倒不慌了,自顧自地拿起一根油條,邊吃邊聽起來。
「另一派,則是大力支援煉器大賽的舉辦,為首的是雷東副院長,但你別想他是幫你。這個老東西更是個兩面三刀的傢伙,本是草包一個,卻極愛搶功。你在校委會上力排眾議透過的煉器大賽初審,他反倒包裝自己,在學院內大肆鼓吹是自己的功勞……」
「現在呢,他還美其名曰搞了一個備賽集訓,將我們這些二年生三年生抓住,就搞那形式主義的一套,狗屁本事不教,每天不是燒火就是打鐵,拿著幾個老掉牙的煉器譜,還鼓吹是上古名門遺留傳承,我呸,老子栓狗的鏈子都比他那古譜精妙……」
「如今,學生們苦不堪言啊……」
呂瀟然說完後,換唐皓吐槽。
「武字院也好不到哪裡去,你們器字院舉辦煉器大賽的事引得武字院的高層不滿,從來都是其他院配合武字院,這次輪到他們配合,心裡不舒服之餘也是憋了口氣,開始瘋狂內卷。」
唐皓平靜的說道。
長孫聞言點點頭,若是這樣倒也不錯,新的變數引發學院發生變革,大家良性競爭從而進步,這不能算是壞事。
李淵接著插話道。
「唐皓他是個修煉瘋子,武字院嚴抓修煉他巴不得,但那些傢伙不把心思都放在提升修煉成效上,反倒興起抵制煉器大賽的風潮。墨雨杉作為你親派的專案負責人,是處處碰壁,唐皓這個護花使者這些天沒少替墨雨杉出頭,但效果卻並不好……」
「要不是語嫣姐攔著唐皓,不讓他打擾你修煉,唐皓早去拉你出來了。這不就苦了我,白天上課、考察市場,晚上還得被唐皓拉著吐槽,我苦啊……」
長孫聽到這,大致明白了怎麼回事。
看來自己確實馬虎了,滿以為煉器大賽這樣一個於青藤、於南域都好的事,會受到大家強烈歡迎和全力支援。
現在看來並不是那麼回事。
呂瀟然見長孫陷入沉思,明白他準備出手了。
「長孫,你準備怎麼做?」
呂瀟然有些興奮,他收著性子,受了這麼多天鳥氣,等的就是這一刻。
長孫抬頭看著身邊這些世家子弟們,竟然能忍氣吞聲這麼多天,心裡也難免感動。
若是擱在以前,他們早把學院鬧翻天了,如今能夠隱忍,無非是為了長孫謀劃的大局。
這就是成長。
長孫眯了眯眼睛,說出前世流傳的那句經典梗。
「群眾裡面有壞人……」
「那我們就把這壞人揪出來,斬首示眾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