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小友為南域盡心盡力的誠意,我們看到了……」
長孫心中暗罵無恥之餘,還是鬆了口氣。
如此一來,這錢花得不算太冤。
雖然這些人的胃口必然不止於此,但總算是搭上線了。
「早就聽聞萬源不簡單……」
「一群年輕人搞出來的商行不僅能接下青藤1號礦這樣的大專案,還能和域主府合作,搞了個什麼槍神計劃……」
「聽說你們後面還要和南庫堂搞個紙幣變革?」
雖然自己這點家底必然會被對方查得一清二楚,但此刻沈長清提到萬源還是讓長孫隱隱有不好的預感。
長孫強行陪笑道:「確有此事,不過這事是否能成還得看大人們的意見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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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長清點點頭。
「後生可畏啊,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商行短短一年時間便與青藤,域主府和傭兵協會都有合作,真可謂風光無限啊……」
長孫還摸不透沈長清的用意,只能陪笑著說是運氣。
「不過,風頭太盛也不好,容易遭人妒忌……」
長孫心裡咯噔一下,知道要到圖窮匕見的時候了。
「不若這樣,你們讓出一半的股份給我們,到那時,萬源有難,我們便能名正言順的幫助你們……」
「至於萬源的歸屬,當然還是你們說了算,那一半的股份是我們幾個老傢伙平分,任何一個人的股份都不會超過你們……」
「另外,我們這些老骨頭已經沒有心思闖蕩了,只想幫幫你們這些後生……」
無恥至極!
長孫內心的憤怒已然到達頂點。
在他心目中,這個沈長清比蘇清河還不要臉。
最關鍵的是,他們竟然敢將主意打到萬源身上。
萬源不僅是長孫傾注心血的產業,更是少年派眾人立身之本,他是斷不可能讓其他人染指的。
不過,也從側面證明,長孫拆分萬源商行的明智。
如今看來,盯上萬源的絕對不止沈長清一伙人。
既然如此,那便需要一場殺雞儆猴,讓那些跳樑小丑們不敢打萬源的主意。
此刻,沈長清在長孫心中已被打上死人的標記。
但長孫卻並沒有表現出來,而是和沈長清虛與委蛇。
「前輩們能有此等擔當,真是我輩之幸、南域之福,只是這萬源並非小弟一言堂,大人所言小弟還得回去商議後再給答覆……」
沈長清並未為難長孫,答應給長孫時間考慮後,二人便再無交談。
一場拍賣會就此結束,沈長清等人提前離去。
長孫則獨自一人來到拍賣會後台領取拍賣來的玉佩。
當長孫陰沉著臉拿著玉佩走出君臨樓時,見到田正義正在不遠處等候。
看看手中廉價的玉佩,再想想被訛去的二千五百銀,長孫沒給田正義什麼好臉色。
田正義也不慣著長孫,哪壺不開提哪壺。
「呦,收穫頗豐啊,兩千五百銀買了塊冰清玉潤的玉佩……」
長孫冷哼一聲,不作回應。
田正義見狀不再打趣長孫,開口道。
「這你也怪不得別人,誰讓你要討好他們……」
不等田正義說完,長孫忽然轉身道。
「田大人,讓我討好他們難道不就是你今日的目的嗎?」
田正義神情一滯,趕忙道。
「你可別亂說,我可沒有讓你討好他們。」
長孫見狀冷哼一聲,抓住了田正義露出的破綻。
他剛才的表現明顯是在害怕。
由此可以推斷出,或許他也察覺到了沈長清等人的異常,尤其是「血靈神跡」的事。
這是域主府絕對不能容忍的事,哪怕是田正義稍稍沾上一絲也會萬劫不復。
「你說你今日不是為了讓我討好他們,那為何從始至終未曾向我透露他們的異常?」
長孫這句話令田正義更加緊張了。
今日引長孫參加聚會,一方面田正義是想賣長孫個人情,讓他明白煉器大賽最大的阻力在內堂長老這裡。
另一方面,田正義也是想藉此考察考察長孫,看其能否成為一把趁手的「槍」來阻擊沈長清等人。
既然是考察,那在不知根知底的情況下,未向長孫透露過多沈長清等人的情報也是說得通的。
但長孫這句話讓田正義懷疑長孫也知道了點什麼。
而長孫口中說的「異常」若是他田正義懷疑的那些事,那二人所處的形勢便立馬發生反轉。
長孫背後有司琴,這是能直通域主府的渠道,若是他提前將這些事上報。
而他田正義作為安插在對方陣營多年的眼線卻未能提供任何線索,追究起來輕則失職,重則失去域主的信任。
想到這裡,田正義額頭有些冒冷汗。
「長孫小友莫要誤會,我這不是沒來得及和你提前溝通,有些情報咱們當然是要互通的……」
「你看,你察覺到了什麼異常?」
田正義想要試探出長孫察覺到了什麼,以做萬全打算。
長孫見田正義到了此時還存著試探他,不願開誠布公的心思,索性不客氣地說道。
「田大人既然不信任我,我自然也不信任田大人……」
「不過,我們既然存在成為盟友的可能,我還是有個忠告送給田大人……」
「在田大人這個位置,有些事情可以逾越,但有些底線不僅不能逾越,甚至是碰都不能碰。更何況,這世間小人總比君子多……」
此刻的田正義早已不敢將長孫當做棋子隨意拿捏。
就連面對長孫這般不客氣的話語也不敢發怒,甚至是汗水浸濕了後背的衣裳。
他田正義不是傻子,明白長孫這句話可以算得上是忠言逆耳了。
他在這個位置上貪過、錯過,但都能平安無事,並不是他有多不可替代。
主要還是犯的錯都不觸及域主的底線。
但正如長孫所言,若是他表現出一絲不忠於域主的跡象,那他田正義在南域將再無立足之地。
這就是身居高位者每日如履薄冰的真實處境。
而長孫點得更透的是最後一句——世間小人總比君子多。
這不只是說那些覬覦他地位的人,其中或許……
田正義越想越冒冷汗。
或許……還包括那個給予他權力的人。
待到田正義回過神來時,長孫已然走出幾里外。
田正義趕忙快步跟上,行色略顯慌張。
「長孫兄弟且慢……」
田正義追上長孫將其攔住。
「沈長清那伙人的貪婪今日你也見到了,咱們若不站在一條戰線必會被他們吃得骨頭都不剩……」
長孫當然需要田正義這個盟友,於是開口道。
「今日雖然花了兩千五百銀買了個不值的玉佩,不過倒也不是沒有收穫……」
「起碼,我知道了他們洗黑錢的渠道。」
「洗……洗黑錢?」
田正義被長孫這新鮮詞整得有些懵。
在堪稱原始蠻荒的南域,階級層層壓制,利用權力撈錢,這簡直是太正常的現象了。
既然是正常現象,自然沒有黑錢一說。
長孫沒有理會田正義的詫異,而是繼續說道。
「他沈長清身為南律堂的內堂長老,主張的便是依律辦案,依法懲戒。若是我知道的沒錯,這些年他沒少以『法』的名義針對域主府吧?」
田正義點點頭。
雖然司南正強勢崛起後,直接將沈長清一眾逼得從堂主的位置上退下,但這些年沈長清也沒消停過。
成為南律堂內堂長老後,他便不斷主張南域要注重傭兵的契約精神,從而引申出依法依規治理南域的主張。
而這些年他的這些主張也受到了廣泛的支援。
主張確實是好主張,但所謂的「依法依規」更多時候只是他用來攻擊掣肘域主府的手段,這些年域主府也沒少在這方面吃暗虧。
「像沈長清這樣的高層人物,想要扳倒他們,簡單的打殺可不行……」
若是可以的話,他們或許也活不到今天。
田正義當然明白長孫說的,這些年他們的打壓非但沒有起到作用,反而讓沈長清等人迸發出更強的生命力,隱隱有了與域主府分庭抗禮之勢。
長孫搖搖頭,一句直擊要害。
「你們的打壓當然會適得其反,因為在大家心裡,你們現在就是惡龍,而沈長清等人才是那個代表正義的屠龍少年!」
田正義雖然不知道屠龍少年和惡龍的故事,但這個隱喻他還是聽懂了。
「你的意思是,我們在南域變成了惡人?」
長孫繼續說道:「倒不是說你們是惡人,重點並不在『惡』,而是『龍』……」
「不在『惡』,在『龍』?」
田正義露出思索的模樣,不一會兒便想到了關鍵。
「你是說,我們是強大的那方?」
長孫點點頭。
「沒錯。在強弱對立中,普通人第一時間同情弱者是本性,他們天然會與弱者站在一起,而這個時候若是弱者還是『善良』的形象,那強大的那方自然被潛意識的劃歸到『惡』的一方……」
「這個時候,你們若還實行一貫的打壓政策,自然會讓沈長清等人收穫越來越多的支援。」
田正義眼前一亮,感覺這些年所有的一切都找到了癥結,再看長孫時態度已然不自覺地轉變為請教。
「那我們應該怎麼做?」
「沈長清不是一直樹立『鐵面無私、一心為公』的形象嗎,那咱們就要撕開他們這層偽善的面具,到時他這些年收穫多少支援,反噬他的力量就有多大!」
這是總的行動方向,但具體怎麼做長孫現在掌握的線索還太少,沒法細化方案。
但從今晚接觸來看,他還是找到了切入點。
田正義同樣想到了,二人目光都投向了長孫手中的玉佩。
「先查清楚他們受賄斂財的數目,並查清他們這些金錢的去向,然後將那些長期受他們壓迫的商行們集結起來,將這些事情挑到明面上審判,讓他們避無可避……」
「這是第一步,但這只能算是造勢,之後還必須給他們斃命一擊……我不信他們能那麼乾淨。既然敢在夜臨城洗他們的黑錢,他們和夜臨城沒有關係,鬼相信!到時候一點一點全部挖出來,嘿嘿……」
「說不準會有意外驚喜呢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