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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73章 燙手山芋

  田正義聞言頓時拍桌,酒液在杯沿晃出細碎的弧光:「好!那我們就靜待明年長孫院長舉辦煉器大賽的盛況了!」

  顯然長孫的慷慨陳詞,早把田正義的心思摸得透透的。

  田正義手握南域財政大權,若能拉上他,既不愁資源,又能借傭兵協會的名頭鎮住其他勢力,這「羊毛」不薅簡直對不起自己。

  眼見田正義眼裡閃著算計的光,長孫當即攻守易形,往前湊了湊,語氣帶著點調侃:「既然有這麼好的發財機會,田堂主難道不想來摻和一把?」

  田正義舉著的酒杯猛地頓住,指尖在杯沿摩挲了兩下,隨即尷尬一笑:「都是為了南域的發展,何需在下再多此一舉?」

  滿座人都瞧得明白,田正義是想白嫖大賽的好處,既不掏力也不掏錢,還能事後分一杯羹。

  長孫哪能讓他田正義這般如意?

  只見他繞著酒桌走到田正義身邊,順手給對方空碟里夾了塊蜜餞,接著直接勾住他的肩膀,那熟稔的模樣,倒像是認識了十年的老友:「田大哥此言差矣!你我一心為公不假,但這世上的小人還少嗎?」

  他刻意壓低聲音,熱氣拂過田正義的耳廓:「煉器大賽若是辦好了,自然有人爭著搶功出風頭;可若是辦砸了,田大哥今日來青藤『考察』的事,怕是會被有心人拿出來說事——到時候人家不說我長孫無能,倒要說田大哥失職,您說這怎麼講理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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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這話像根針,一下扎進田正義心裡。他握著酒杯的手緊了緊,只覺杯壁燙得燙手——今日來青藤本是想探探底,沒想到反被長孫將了一軍。

  是啊,真要是大賽出了岔子,他作為域主親派的「督辦」,反倒容易落人口實。

  眼見田正義面露糾結,長孫趕忙拍著胸脯保證:「大哥儘管放心!有弟弟和青藤的精兵強將在,明年的煉器大賽必然風光!」說罷大手一揮,直接將田正義的目光引向在座眾人。

  這一下,滿座人都坐不住了。

  坐在末席的小長老悄悄絞著衣角——他早上還跟手下說「長孫院長撐不過三個月」,這會兒哪敢抬頭?

  在座的諸位大多都是抱著「見風使舵」的心思來的:若院領導不點頭,他們日後便對長孫陽奉陰違;可現在田正義的目光掃過來,再看長孫那胸有成竹的模樣,只能硬著頭皮拍胸脯:「長孫院長放心!我等必定全力配合!」

  首席的言闕之端著酒杯,看著席間這場「逼宮」,嘴角不自覺地勾了勾。

  他抿了口酒,只覺初嘗時的輕綿里藏著後勁,入喉才顯烈意,待到下腹,已有幾分醉意上頭。

  這長孫小子,比當年的司南正還會攪局——司南正靠的是硬實力壓人,這小子卻能把人心捏得死死的。

  田正義被長孫繞得暈暈乎乎,目光掃過席間眾人,見個個意氣風發地拍胸脯,終於鬆了口:「那我……也入個股?」

  「乒!」一聲脆響,長孫左手如鐵鉗般攥住田正義的手腕,右手酒杯狠狠撞了上去,酒液濺在兩人手背上。這一下又快又狠,直接把田正義的「反問」釘成了「肯定」。

  「一言為定!田大哥闊氣!」長孫仰頭飲盡杯中酒,酒液順著脖頸滑進衣領。

  田正義看著他的模樣,竟生出幾分「未飲先醉」的恍惚——自己怎麼就稀里糊塗應下了?

  不等他回神,長孫又開口了:「既然田大哥發話了,那弟弟便也不客氣了——不如把那太陽眼拿出來,當做冠軍獎勵?」

  「噗!」言闕之剛喝進去的酒直接噴在面前的錦布上,連一向沉穩的司琴都猛地抬頭,眼裡滿是震驚。

  田正義更是如遭雷擊,酒意瞬間醒了大半。

  他「啪」地放下酒杯,厲聲呵斥:「你小子喝多了!」

  太陽眼是什麼?那是南域的精神圖騰!

  去年青陽城守不過想借太陽眼辦場祈福大典,就被域主罰去守邊境三年,至今沒回來——長孫這小子竟敢打它的主意?

  長孫見滿座人臉色煞白,才知道自己這話太過驚世駭俗。

  他砸了砸乾巴的嘴,趕緊解釋:「田大哥誤會了!太陽眼是何等神物,借小子十個膽也不敢打它的主意!」

  「那你是何意?」田正義盯著他的眼睛,滿是警惕——剛才已經著了一次道,可不能再掉坑裡。

  長孫瞥了眼眾人緊繃的神情,知道今天這玩笑開得太大,必須給個合理的解釋。

  他急中生智,提高聲音:「各位還記得新紀元杯嗎?又是雲錦天幕直播,又是天葬秘境當賽場,最後連皇室的龍氣都用上了!還有論道局,那可是多少人求而不得的寶貝!」

  說罷他看向呂瀟然等人,遞了個眼神。

  呂瀟然立馬點頭,忙補充道:「沒錯!今年的新紀元杯的排場至今沒人能比!」其他參賽選手也跟著點頭,七嘴八舌地說著決賽盛況。

  長孫趁機追問:「咱們舉辦第一屆煉器大賽,豈能比新紀元杯露怯?」

  滿座人頓時頭搖得像撥浪鼓——若是比不過,青藤學院丟面子事小,整個南域的臉面都掛不住。

  「那對於煉器師來說,什麼獎勵最有吸引力?」長孫又問,不等眾人回答,自己先接了話,「可不就是靈器麼!」

  這話一出,眾人紛紛點頭——煉器師一生追求的,不就是鍛造出頂尖靈器?

  「咱們南域能讓全大陸煉器師瘋狂的靈器,又是什麼?」長孫的目光掃過全場,最後落在田正義身上,「可不就是堪比仙品的太陽眼……」

  這話剛落,滿座瞬間死寂。

  連呂瀟然都收了笑容,沒人敢點頭——太陽眼是南域人的信仰,別說當獎勵,就是靠近都得經過域主批准,誰敢輕易接話?

  長孫見狀心一橫,繼續道:「把太陽眼當獎勵送出去,那是天方夜譚!但若是能讓參賽的煉器師近距離觀摩太陽眼的玄妙,哪怕只有一炷香的時間,你說會不會有數以萬計的人前赴後繼?」

  眾人這才鬆了口氣,司琴甚至悄悄抹了把汗——剛才差點以為長孫要瘋了。

  田正義也嚼出了話里的味兒,端起酒杯抿了一口,良久才笑著說:「長孫院長果真當得起『英雄少年』,我現在算是知道你怎麼在議事會上拿下舉辦權了……」

  這話半揚半抑,長孫聽出了弦外之音,只能幹笑兩聲。

  「這件事我可以先應下。」田正義話鋒一轉,不等長孫像剛才那樣抓他的手,便輕輕放下酒杯,將手縮了回去。

  長孫的動作僵在半空,訕訕地收回手——這田正義果然是老狐狸。

  「但我有言在先。」田正義身子微微前傾,眼神變得嚴肅,「我只能做你的投石問路者,能不能讓那位大人點頭,還得看你有沒有本事打動他。」

  長孫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——他知道田正義說的「那位大人」是域主。

  南域所有涉及太陽眼的事,都得經過域主點頭,這無疑是個巨大的挑戰。

  但他抬眼時,眼裡已燃起鬥志:「那弟弟便在此謝過田大哥了!」

  田正義看著他的模樣,心裡竟生出幾分感慨——果然是初生牛犢不怕虎,這股敢打敢拼的勁頭,比自己當年還盛。他端起酒杯,再次與長孫碰在一起,低聲道:「這只是我們的開始,以後合作的機會還很多。」

  長孫一愣,沒完全悟透這話里的深意,但還是笑著回應:「還需田大哥多提攜。」

  ……

  一場跌宕起伏的晚宴落幕,另一場風波才剛剛開始。

  「什麼?你替萬源承包了煉器師等級評定的全部消耗!」萬源商行的院子裡,萬萬千舉著酒杯的手猛地一沉,酒杯直接被拍碎在桌上,酒液也潑在了衣襟上。

  萬萬千不可置信的盯著長孫,聲音里滿是震驚。

  在場除了長孫,還有少年派的所有成員。作為萬源的股東,他們聚在這裡,一是為長孫接風洗塵,二是開個臨時股東會。

  可長孫一開口,就扔出了這麼個重磅訊息。

  面對萬萬千的激動,眾人卻淡定得很——萬萬千每次聽到「花錢」的事,都這副模樣。

  就連最膽小的初黎也掏出小本本,筆尖飛快地動著,還不忘抬頭瞥了眼地上的碎瓷片,在本子上補了句:「某日晚,萬大哥摔碎酒杯一隻,扣月錢五十文,碎瓷片已收,可賣錢三文。」

  長孫看著初黎認真的模樣,嘴角不自覺地柔和下來。

  被困在天賜秘境的日子裡,他最擔心的就是初黎。如今見她氣色紅潤,還敢「剋扣」萬萬千的月錢,就知道萬萬千這些日子沒少照顧她。

  待萬萬千咆哮完,長孫才慢悠悠地開口:「完了?」

  萬萬千冷哼一聲,別過頭去,想搶李淵的酒,卻被李淵死死護住:「這是我最後一杯了!」

  「你先別急著發火。」長孫敲了敲桌子,「你想想,等級評定若是在南域鋪開,成為煉器師的必經之路,萬源作為獨家贊助方,能拿到多少好處?」

  萬萬千別過臉,不說話,卻悄悄豎起了耳朵。

  「首先,所有煉器師的等級資訊,我們能第一時間拿到——哪些人有天賦,哪些人擅長鍛造什麼靈器,這些都是無價之寶。」

  長孫頓了頓,又道,「其次,煉器師想透過評定,必須用我們提供的煉器爐和材料,這意味著什麼?」

  「意味著他們若想順利透過評定,必然要提前用我們的爐子和材料練手預熱,你想想這將是多大一筆財富?」

  這話戳中了萬萬千的心思,他的臉色漸漸緩和下來。

  「這些好處,以你的眼界會看不到?」長孫似笑非笑地看著他,「說吧,又幹了什麼虧心事?」

  萬萬千的耳朵瞬間耷拉下來,手指在桌下扣著木紋,不敢看長孫的眼睛:「我……我沒做虧心事啊。」

  「哦?」長孫挑眉,「那你剛才為什麼跟被踩了尾巴似的?」

  萬萬千被戳穿,擺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:「我再怎樣,也好過你接下等級評定的活兒……」

  長孫一愣——萬萬千這反應,怕不是闖了大禍?

  可眼看自己不在,他將初黎照顧這麼好的份上,無論如何自己都會原諒他的。

  於是長孫說道:「快說,看在你將初黎照顧得這麼好,所有的事我都可以既往不咎……」

  「君子一言駟馬難追!」萬萬千立馬拉住長孫,而後不等他改口便乾咳兩聲道,「就是……你們不在的時候,我以萬源接了域主府的鑄錢幣的活兒!」

  萬萬千話說完,頭埋得更低了,手指死死摳著桌角——他知道鑄錢是個燙手的山芋,萬源一個商行貿然接下,若是出了岔子,輕則商號被封,重則全員獲罪。​

  「噗——」剛端起酒杯的呂瀟然直接噴了,酒液灑在身前的果盤裡,他卻顧不上擦,指著萬萬千道:「你……你知道鑄錢是什麼差事嗎?這些年死在這件事上的商行還少嗎!」​

  李淵也瞪大了眼睛,手裡的酒壺「哐當」砸在桌上:「萬胖子你瘋了?域主府怎麼會找你鑄錢?他們不是有專門的鑄幣局嗎?」​

  初黎握著筆的手頓住,小本本上的字歪了半劃,她抬頭怯生生地問:「萬大哥,鑄錢會被抓起來嗎?那我們以後是不是不能一起吃飯了?」​

  滿座的慌亂中,長孫卻沒急著發火。他手指輕輕敲著桌面,目光落在萬萬千緊繃的後背上:「先說說,域主府為什麼找你。」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