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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8章 霸天

  離開了華山地界,徹底遠離師門之後,梁發沿途步履從容,一路不急不緩,穩步前行。

  直至走出數十里山路,遠離了華山輻射範圍,尋得一處人跡罕至、林木幽深的僻靜山谷。

  此處密林掩映、荒無人煙、與世隔絕,不用擔心被江湖路人撞見,更不必擔憂山野之民察覺,是絕佳的易容休整之地。

  他步入密林深處,確認四周無人、靜謐安全,當即停下腳步,開始著手改換容貌、重塑身形,為自己打造一副全新的江湖身份,徹底褪去華山弟子的所有痕跡。

  首先是髮式改換,他抬手解散自身規整的束髮,烏黑長髮盡數散落肩頭,而後取出自帶的黑色粗布束髮帶,隨意向後一攏、草草綁縛,褪去了華山弟子的清雅規整,平添幾分江湖粗野隨性之氣。

  之後他取出隨身備好的特製藥粉,混入清水調和均勻,反覆塗抹在臉頰、脖頸、手背各處。

  這是他早已提前備好的易容藥膏,藥性溫和、附著力極強,遇水不脫、久曬不花,能夠長久改變膚色肌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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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片刻過後,原本黃白溫潤的膚色,盡數化作厚重粗糙的古銅色,肌膚紋理也隨之變得粗獷硬朗,徹底褪去了常年居於山門的少年溫潤質感,平添了久經風霜、闖蕩江湖的彪悍氣息。

  做完膚色改造,他又取出提前準備好的粗眉與絡腮鬍須,搭配遇水不化、貼合肌膚的特製藥膠,細細粘貼修飾。

  他對著隨身攜帶的小鏡子,一點點修整細節,將一字粗眉打理得硬朗鋒利、稜角分明,滿臉絡腮鬍濃密堅硬、根根如鋼針倒豎,錯落排布、野性十足。

  一番細緻修整過後,鏡中之人已然徹底脫胎換骨,再也不見半分華山儒雅弟子的模樣。

  入目是一位年約三十上下、身形魁梧、氣質粗野霸道的江湖壯漢,一字橫眉凌厲懾人,滿臉鋼須霸氣外露,眉眼間自帶一股桀驁不羈、橫行四方的霸道氣場。

  最後,他頭戴一頂古樸竹編遮陽斗笠,遮住大半頭頂與眉眼,褪去身上素雅布衣,換上一身粗布勁裝。

  肩頭扛著一柄厚重闊背的黑鞘大刀,身形挺拔魁梧、氣勢兇悍霸道,渾然是一副常年行走江湖、殺伐果斷、桀驁不馴的綠林豪雄模樣。

  形象神韻酷似後世徐錦江老師那霸氣凜然、兇悍霸道的鰲拜模樣,氣場全開、震懾人心。

  看著鏡中全然陌生、霸氣外露的全新模樣,梁發心中滿意至極,當即仰頭朗聲大笑,笑聲粗獷豪放、震徹林間。

  自帶雄霸一方的豪邁氣場:「老子天南瓊州人士,南天一霸——南霸天是也!哈哈哈哈!」

  自此,江湖再無華山三弟子梁發,唯有橫空出世、霸烈無雙的南霸天。

  改換身份完畢,梁發不再停留,收拾好隨身物件,收起多餘細軟,只留一把大刀隨身,一路策馬向東而行,正式踏入紛繁複雜、風波詭譎的江湖腹地。

  他此番下山,一是為歷練武道;二是為開闊眼界、印證武學、打磨實戰,三是為暗中布局、探查江湖勢力、規避華山危機、為師門擋盡風雨。

  故而沿途但凡聽聞附近有名聲在外的江湖高手、地方名家,他都會特意繞道前往拜會切磋、印證武學,想要一睹各路高手的真實水準,看看當世江湖的武道底蘊究竟如何。

  可一路行走、一路切磋下來,梁發心中只剩無盡失望。

  這些在地方上聲名赫赫、被百姓追捧、被江湖傳頌的所謂高手,大多是盛名之下其實難副。

  他們或是靠著祖輩餘蔭、師門虛名立足,或是招式花哨、華而不實,內功淺薄、根基虛浮,實戰戰力遠遠配不上自身的江湖名望。

  不少地方武師賴以成名的絕技,不過是江湖大路貨,類似八卦刀、八卦掌、太祖長拳、楊家槍之類的通俗武學,招式套路固化陳舊、破綻百出、毫無精妙可言。

  內功修煉粗淺敷衍、不得精髓,攻防應變僵硬遲鈍、不堪一擊。

  以梁發如今融匯五嶽劍招、通曉正邪破綻、逼近一流頂尖層級的深厚武道底蘊,應對這些地方好手,簡直如同大人戲耍孩童般輕鬆隨意。

  往往對手招式剛起,他便已然看破全部破綻,隨手拆解、輕描淡寫便能破招制勝。

  甚至無需動用全力、無需施展精妙武學。僅僅依靠最基礎的拳腳拆解、身法應變,便足以輕鬆碾壓所有對手。

  一路切磋、一路失望,梁發心中難免生出幾分寂寥與感慨。

  他終於真切明白,江湖之大,庸人居多,真正的頂尖高手寥寥無幾,大多虛名之輩,皆是濫竽充數、徒有其表。

  尋常江湖武人,困於眼界、限於傳承、疏於苦修,終其一生都只能在二三流層次徘徊,難以窺得武道真境。

  這般平淡無奇的切磋,全然無法給他帶來半點武道精進,更無法磨練實戰心性、突破自身瓶頸。

  原本想要借江湖實戰淬武的心思,一時間落空大半,只覺沿途切磋索然無味、毫無意義。

  他索性不再刻意尋訪各地虛名高手,一路快馬加鞭、穩步東行,打算前往中原核心腹地,探尋真正的江湖強者與頂尖勢力。

  數日風塵奔波、日夜兼程,跨過山川江河、途經大小州縣,最終踏入了中原重地、千年古都——洛陽。

  洛陽地處中原核心、四通八達,自古便是兵家必爭之地、江湖匯聚之所。

  底蘊深厚、繁華鼎盛,文風武風皆盛,江湖門派林立、高手往來不絕,遠比關中之地熱鬧繁盛。

  城中商鋪林立、車馬喧囂、人流如織,城外山河環繞、地勢險要,藏著無數的江湖隱秘和武林傳承。

  踏入洛陽地界,入目皆是繁華盛景,往來行人絡繹不絕,江湖武人隨處可見。腰間佩刀、身帶劍氣者比比皆是,遠比偏遠州縣更具江湖氣象。

  梁發放緩腳步,褪去沿途趕路的浮躁,打算在洛陽駐足停留,一來休整身心、打探江湖局勢,二來尋訪當地頂尖武學勢力,尋求真正有價值的武道切磋。

  而洛陽城內,紮根百年、聲望最盛、底蘊最深的武林世家,便是赫赫有名的金刀門。

  金刀門立足洛陽數百年,世代傳承金刀刀法,刀法剛猛霸道、大開大合、威力絕倫,在中原北方極具威名。

  門下弟子遍布各縣,勢力龐大、根基穩固,是洛陽本地當之無愧的第一武林世家,也是梁發此番駐足洛陽,最想要拜會切磋的目標。

  洛陽城西,金刀王家府邸巍然矗立,青磚高牆綿延數丈,氣派恢弘。

  朱紅漆的大門厚重沉實,門板上鑲嵌著兩尊碗口大的黃銅門環,日日擦拭,光亮澄澈,映得出人影,盡顯百年世家的底蘊。

  大門兩側八字排開青石階,階前肅立著八名精壯壯漢,個個腰杆挺直、肩寬背厚,身著統一的玄色勁裝,腰束黑帶,氣息沉凝,一看便是久經拳腳、受過嚴苛訓練的護院武師。

  整座府邸門禁森嚴,威儀赫赫,一派中州頂級武林世家、豪門巨富的鼎盛氣象。

  噠噠噠——

  一陣沉穩的馬蹄聲由遠及近,打破了門前的靜謐。

  大道之上,一人一馬緩緩駐立。梁發端坐馬背,身姿挺拔,一身布衣卻難掩一身桀驁氣度,目光淡淡掃過眼前巍峨府邸,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狂放。

  門前八名護院聞聲同時抬眼,目光凌厲鎖定來人,齊齊上前半步,身形錯落不一,隱隱擺出合圍之勢。

  為首一人聲線硬朗,沉聲喝止:「來者止步!此處是洛陽金刀王家府邸,乃是武林世家重地,非等閒人可隨意靠近!不知閣下何人,登門何事?可有拜帖呈上?」

  話語規矩周全,挑不出半分錯處,可語氣里自帶的世家倨傲、居高臨下的盤問,卻讓人聽著格外刺耳。

  梁發聞言非但不惱,反而唇角勾起一抹張狂笑意,端坐馬背紋絲不動。

  既不下馬見禮,也無半分謙遜,揚聲開口,聲音洪亮朗朗,傳遍整個門前街巷:「爾等聽好!老子乃是天南瓊州八卦門門主,南霸天!」

  「今日途經洛陽,久聞你金刀王家威震中州,名頭極盛!王家老爺子王元霸,一手厚背大金刀縱橫數十年,號稱中州無敵,威名赫赫!」

  「老子今日專程登門,便是要討教一番!倒要看看,是老子的八卦刀法更勝一籌,還是你家王老頭的金刀,果真配得上天下揚名的名頭!」

  此言一出,門前氣氛瞬間凝滯。

  八名護院臉色齊齊一沉,彼此對視一眼,眼底皆是怒火與詫異。

  世人皆知金刀王元霸輩分極高、刀法霸道,尋常武林人士見了王家之人,無不恭敬禮讓,數十年間,敢孤身一人上門挑釁、直呼老爺子名號挑戰的,寥寥無幾!

  這分明是上門踢館、尋釁找茬的狂徒!

  無需多言,八人齊齊低喝一聲:「放肆!找打!」

  喝聲未落,八道身影驟然竄出,動作整齊劃一,毫無拖沓。有人探手抓向馬腿,有人縱身直撲梁發雙臂,更有人俯身沉腰,意欲掀翻座下馬匹,斷其立足之地。

  八人進退有序、攻守兼備,合圍擒拿的招式熟能生巧,顯然是日夜操練、配合經年的獨門合擊之術,專為對付上門滋事之人所設,默契十足,威勢不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