忙活了一天,天都黑了,也該睡覺了。
沈晚棠拿了從屋裡找到的半根紅蠟燭,點燃後才想起來,她床上還躺著個男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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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哎呀,忙忙叨叨的,我都把你忘了。」
光線有些昏暗,沈晚棠打量了兩眼床上的蕭臨淵。
此刻他的臉有些看不清,倒讓她莫名熟悉。
她突然想起了,上次在山坡上,那個一劍射殺了頭狼,救了她的男人。
說實話,看輪廓,蕭臨淵跟那男人有點像。
不過轉眸看到蕭臨淵現在的樣子,她又覺得不太可能。
他如果真醒了,早就捉住她逼問了,哪裡還會救她?
她搖搖頭,走上前解開了蕭臨淵的衣裳,幫他上了藥。
嘴裡還嘟囔著:「身上傷口都痊癒的差不多了,你怎麼還沒醒?不會真是植物人了吧!」
「那個李大夫看起來醫術不錯,等過兩天,我讓他也來給你瞧瞧。」
做完這一切,沈晚棠把閉著眼睛的蕭臨淵往床裡頭推了推,空出地方後,自己合衣躺了上去。
反正蕭臨淵現在昏迷不醒,對她來說,就像個不會動的擺件。
床上只鋪了半截舊褥子,不過比睡荒地強多了。
她翻了個身,用胳膊摟住蕭臨淵,就像在抱大熊抱枕。
不過他比大熊抱枕更暖和,就是稍微有點硬邦邦的感覺。
蕭臨淵衣襟半敞,忐忑的躺在床上。
下一秒,女人柔軟的手指,輕輕在他胸上遊走。
沈晚棠心情很好的勾了勾嘴角,手下畫著圈圈,又開始對著蕭臨淵言語騷擾:
「我承認騷擾你是我不對,但話又說回來了,你長得這麼合我胃口就沒錯嗎?」
「你可是我的夫君,給我暖床是應該的,以後還要給我冷臉洗內褲。」
「不過,你怎麼還不醒呢?你若總也不醒,我遇到喜歡的,可就改嫁了……」
「……」
她說著說著,困意來襲,忍不住打了個哈欠,漸漸陷入了夢鄉。
聽到那均勻的呼吸聲傳來,蕭臨淵這才睜開眼睛,他轉眸看向躺在身側的女人,冷峻的臉有了一絲柔和。
他原本對女人無感。
可剛才這女人觸摸他時,他小心肝怦怦地跳得飛快。
內心,竟萌生出一股久違的悸動。
他專注看了沈晚棠片刻,把她的被角往肩上壓了壓。
然後他輕手輕腳下了床,翻窗而出。
……
……
太陽這才剛升起。
蕭家小院的門就被拍的啪啪作響。
有人高聲喊道:「今日要去開荒,都起來去幹活!」
蕭家人不敢耽誤,忙匆匆起身,洗了把臉,除了躺在床上不能動的蕭臨淵,其餘人全都跟著役吏出去集合了。
役吏將所有流犯帶到了一處山坡底下。
那裡一大堆男人正面朝黃土背朝天,忙得熱火朝天。
「劉大壯!縣令說了,這批罪犯暫時先歸你管理!」
「好嘞。」
一個穿著短打的男人,拎著手裡的鋤頭,大步流星地走過來。
看到沈晚棠他們,他嗤笑一聲,「這一個個細皮嫩肉的,能幹活嗎?」
其他原本幹活的漢子也一個個伸長了脖子,盯著最前邊的蕭家人看。
這就是那京城裡來的嬌小姐?果真一個個長得跟花骨朵一樣!
這群漢子看得眼睛都直了。
尤其是一個高大個,臉上長了麻子的漢子,一邊兒幹活,一邊兒眼睛都快要黏到沈晚棠身上去了。
他旁邊的另一個漢子看他那模樣,調侃道:
「麻子,你就盯著人家姑娘了,咋,想討回家做婆娘啊?」
那麻子也不含糊,回道:「我就是有這個意思又咋了!咱這麼大歲數了也沒婆娘,這不愧是京城裡來的女人,身段就是和咱們這兒的女人不一樣。」
「我們這地方的女人都是灰撲撲的,個個五大三粗。你再看看人家那小細腰,走起路來一步三扭的,這要是到了炕上,那還不得銷魂死啊!」
說完就忍不住笑了起來。
另一個漢子跟著笑,嘴裡道:「你呀,光做美夢。」
麻子不甘示弱:「話說落難的鳳凰不如雞,你怎麼知道成不了?」
先前的漢子一扭頭,「人家可是大戶人家的千金小姐,怎麼會願意跟咱們這種泥腿子呢?你就別打人家的主意了。」
麻子不屑:「千金小姐怎麼了,千金小姐不也到我們這窮鄉僻壤里來了麼?」
「何況還是流放的犯人,他們以後不也要在咱們這地方紮根嗎?那姑娘總得嫁人生娃吧,嫁給我,還不用餓肚子!」
他越想越覺得有戲,他可是個正經百姓,配一個流犯還不綽綽有餘!
蕭牧野聽到那些葷素不忌的話,握緊了拳頭,想要上前理論,卻被沈晚棠一把拉住。
沈晚棠朝他搖了搖頭,「咱們剛來,人生地不熟的,還是不要惹事。」
何況那些人如果只是嘴上說說,倒也無礙。若是有什麼別的打算,她正好能以退為進!
「我是這裡的工頭,來了我這兒就要服從我的管理,誰也不許偷懶!」
劉大壯的人目光一一掃過在場的流犯,語氣嚴厲,「不好好幹活,就沒有飯吃!」
崔氏朝他笑了笑,「劉工頭,我娘身體不舒服,昨日剛請來大夫看過,說要好好休養,您看能不能讓我娘歇著,她的活兒勻給我們干?我們保證絕對不會耽誤幹活的。」
「想什麼呢?」
劉大壯想都沒想就拒絕,「如果一個兩個的,都說自己身體不舒服,那這荒地誰來開?」
「我告訴你們,別說病了,就是快死了,也得給我爬起來,把荒地的土翻一遍!」
眼見這個監工,如此不近人情,蕭家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。
可胳膊擰不過大腿,只能他們暗中幫著老夫人多干點了。
劉大壯分給流犯們每人一個鋤頭,還囑咐著:「用的時候小心點,別弄壞了。」
眾人不敢閒著,紛紛在地上挖了起來。
剛開春的荒地長滿了貧瘠的雜草,一鋤頭刨下去,地都是冷硬的。
揮舞了幾鋤頭,沈晚棠便抬起頭,暗暗觀察起來。
只見這片地界,除了他們這些開荒的,還有一些人,在不遠處的地上測量挖著什麼。
她微皺了皺眉。
那些人神神秘秘的,究竟在搞什麼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