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子騰以軍功封定遠侯,王家上下俱都歡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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曾經門可羅雀的王家,又開始門庭若市,王子勝和王仁幫著迎來送往的同時,也打起了他們的小九九。
王子騰夫人朱氏幫著忙了好些天,好不容易鬆口氣,就被王子騰要求去賈家,助王夫人把寶玉和薛寶釵的婚事提前。
「寶玉那孩子如何,暫時我不知道,但是寶釵……」
王子勝和王仁病倒的那一段時間,王家靠典當過日子,薛家不僅沒有雪中送炭,反而落井下石。
這讓朱夫人極為不喜,「薛家的生意幾乎都是她在掌控,和我們家斷關係,斷你的供給,應該就是這小丫頭一力主導,這孩子的心實在冷硬,她的婚事……,我們又何必去伸頭?」
薛家是商戶,寶釵嫁給寶玉,那絕對是高嫁。
朱夫人還記得當初她幾次上門,薛家母女的態度。
她哪裡願意薛寶釵高嫁?
「再說了,賈家除了妹妹,與我們家的關係不說勢同水火,其實也不差多少了。元春和寶玉也許還念著母家,但二妹是個立不住的,寶釵若是嫁給寶玉,只怕我們與妹妹的關係,就要徹底斷絕了。」
「……你的顧慮我考慮過。」
王子騰沉默了一會道:「不過,你說二妹和寶釵為什麼這麼急的在大妹面前表現?」 這?
朱夫人沉默了。
「她們之前對大妹可沒這麼上心。」
王子騰冷笑,「如今上心了,無外乎是又有利可圖了。」
不僅元春那裡有利,就是他這裡也是一樣。
還有她們在害怕!
害怕他報復。
他堂堂定遠侯,真要報復小小的薛家,誰能護?誰會護?
鳳丫頭和賈璉嗎?
他自己的侄女,他自己知道,心狠著呢。
「商人趨利!只要我這個定遠侯不倒,薛家再不會像以前那般。」
王子騰慢悠悠的喝了口茶,才又道:「而賈家東府有尤大奶奶,西府有鳳丫頭,大妹那裡還有珠兒媳婦。她們三個人,可以說都是當家奶奶。寶釵嫁給寶玉,想在賈政那一房有所建樹,就得依靠娘娘,而娘娘還指著我這個舅舅給她撐腰子呢。」 寶釵嫁給寶玉,還能飛嗎?
王子騰冷笑,「放心,薛家最聰明的就是這孩子了。」
可惜是個女孩兒。
要是男孩子,他也不是不可以幫忙培養一二。
到時候,他們王家在官場,薛家在商場,官商結合……
王子騰按下這份遺憾,「讓她早點嫁給寶玉,只為賈家那邊,還能有人進宮,跟娘娘聯絡。」
「……您這算盤,賈家那些人能看不出來?」
朱夫人還有疑慮,「那賈老太太能同意嗎?」
王子騰笑笑,「看在娘娘的面上,那老太太會同意的。」
果然,朱夫人去看王夫人那天,寶釵又去了。
雖說一切都是按計劃行事,寶釵的舅母喊得很親熱,朱夫人卻沒給什麼好臉。
她相公王子騰對爵位有著異乎尋常的執著,如今終於有了,她以為以後便能安穩了。 卻沒想,這只是她以為。
相公又在家謀算著去南邊接手南安郡王的軍權。
朱夫人年紀漸大,他們又沒要繼承爵位的兒子,實在不想夫君再這般折騰。
可惜,她怎麼勸都不行。
相比於寶釵,她倒覺得珠兒媳婦李紈不錯!
妹妹、妹夫荒唐的很,可珠兒媳婦不顯山不露水的,卻把東苑管得井井有條。
「侄媳婦,你快看你婆婆這是怎麼了?」
朱夫人有時候,很可憐這個年紀輕輕就守寡的外甥媳婦。
妹妹王氏不是個寬厚人。
珠兒死後,她幾乎把李氏和蘭哥兒當仇人了。
在朱夫人想來,李紈想在這個家好好的,一定不想婆婆再娶一個與其更為親近的寶釵。
寶釵一旦嫁進來,這二房……就又是寶玉的,與蘭哥兒幾乎就沒有半點關係了。 「嗚嗚嗚~~~」
王夫人瞪著大嫂朱夫人,想說你怎麼不按哥哥說的來?
可惜,朱夫人裝著不懂,只一味問李紈。
「太太這是……,是想二弟和寶姑娘早日成親嗎?」
「嗚嗚~~~」
王夫人頭一次對這個大兒媳婦滿意了些。
她就要寶釵來當她兒媳婦。
這個家,她指靠不上任何人。
只能指靠娘家人。
寶釵就是她的娘家人。
「舅母,大夫說太太病體沉重,凡事要多順著些。」
李紈就盼著寶釵能嫁進來,接手東苑這一攤子事呢,「素雲,你和碧月馬上去請老太太和東府的尤大嫂子。」 半晌後,就在王夫人的小佛堂,定下了七日後,四月初二寶釵嫁給寶玉的吉日。
婚事順的跟寶釵以為的不一樣。
好像那個家裡,人人都在等著她嫁給寶玉似的。
「我的兒,你這是怎麼了?」
薛姨媽又高興的喝了幾杯酒,見女兒神思不屬,就有些奇怪了。
「媽,事情可能跟我們想的不一樣。」
「做什麼非要一樣?」
薛姨媽還在笑,「只要你嫁給寶玉就行。」
寶玉讀書好,孝順懂禮,又是二房唯一的嫡子,自小深得老太太和娘娘的喜歡……
這女婿以後的前程能差嗎?
「過個幾年,他考中功名,就能給你請封誥命了。」
「應該……會先請封姨媽。」 姨夫辭官,姨媽的誥命也就沒了。
寶玉有了功名,先要請封的也必他親娘。
哪裡會輪到她?
寶釵在心裡苦笑不已。
「嗨~」薛姨媽毫不在意,「你姨媽那身體……,誰知道等不等得起呢。」
早點成婚,也免得姐姐有什麼不好,要連累女兒連著守三年孝。
薛姨媽很清楚,要是姐姐沒了,寶玉在婚姻市場上,還是很有競爭力的。
畢竟上頭是寡嫂,新婦嫁進門,使把力就能管家了。
「如今這樣就很好,你也別怨你舅媽,她心裡定然還存著氣呢。」
但不管怎麼存氣,她還去了呀!
「至於珠兒媳婦……」
薛姨媽又喝了一杯酒,「別看她表面對你姨媽恭恭敬敬的,但事實上,心裡不定恨成什麼樣呢。她呀,其實是不樂意伺候你姨媽。」 她一語中的。
這一晚,李紈的頭疾難得的好了。
清早起床的時候,那精神前所未有的好。
跟賈政回稟一聲,就跑去跟王熙鳳商量寶玉的婚事。
這是老太太分給她們兩個的事。
「先不急!」
王熙鳳看她那樣,都不知道是笑好,還是笑好,「老太太昨兒說了,寶兄弟的婚事,她那邊還會出些梯己,我們還是等鴛鴦來了再說吧!」
娶幾房孫媳婦,賈母都出了些梯己。
對寶玉媳婦,她當然也不會吝嗇。
王熙鳳說話未久,鴛鴦就帶了幾個婆子,抬了一溜四個箱子過來。
除了銀子三千兩外,還有宮中賜下的金玉如意等物。
「老太太說了,寶二奶奶婚事辦的急,這些東西上,就不能委屈。」 鴛鴦看著她們倆,笑著道:「你們是做嫂子的,可不能說她老人家偏心。」
「原來老太太知道她偏心呢。」
王熙鳳笑,「不行,大嫂,我們還是到老太太那裡,哭一哭吧!」
好歹撈點東西。
雖然她是不稀罕,但是,珠大嫂子能攢一點是一點。
「走走走,我們現在就去鬧!」
「哎呀~~」
鴛鴦笑著追二人。
賈母看到王熙鳳攛掇著李紈來討東西,笑的不行。
「老太太,您可不能有了新人,就忘舊人。」
王熙鳳就是來哄她的,「我和大嫂子日日孝敬……」
「鴛鴦,快快快,快給我開庫房。」 原先,賈母想把自己的梯己全給寶玉的。
可是如今嘛,賈璉和王熙鳳更深得她心。
再加上珠兒媳婦原也是她苦心給孫子謀回來的,這幾年,李紈孝順翁姑,不曾出過半點錯。
賈母對她也是滿意的。
如今二人找過來跟她『鬧』,她哪裡能讓兩人空手而回?
半晌後,邢夫人就聽到,老太太一人給了一個玉如意。
唉~
想當初娶她,所有聘禮折算下來,也不過兩千兩。
如今娶孫子媳婦,倒是一出手就是三千兩。
「太太~」
平兒捧著一個盒子,笑嘻嘻的進來,「二奶奶新得了一對金釵,覺著太太戴著可能更好,讓奴婢送過來呢。」
「……嗯,你們二奶奶有心了。」 邢夫人馬上轉怒為喜,「來人,賞!」
二丫頭迎春跟老爺說,東府的侄媳婦尤氏給她們每人都準備了一箱子大錢,就是讓她們賞人的,還又說起了她平日省儉。
那言下之意老爺馬上就懂了。
於是,她這邊每個月也有了一箱子大錢。
邢夫人原還想省著用,卻沒想,她好不容易省下點,下個月,老爺居然只把她花掉的補上了。
那還怎麼辦?
自然是該賞人就賞人。
「謝太太賞!」
平兒笑著接過一把子大錢,「奴婢還要往學裡走一趟,請姑娘們幫忙擬個菜單,就先告退了。」
「去吧!」
邢夫人對盒子裡的一對金釵很滿意,「也讓她們一人擬一道自己喜歡吃的。」
客人要顧及,家人更要顧及。 「是!」
平兒滴水不漏,「太太和我們二奶奶想到一處了,都讓大家自擬一道喜歡的呢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