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子騰在下一盤大棋。
當然這盤棋也有賭的成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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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是相比於平平無奇的把敵人打回去而言,那當然是打個全面的勝仗,個個加官進爵更好。
到時候,誰能不誇他一聲好?
王子騰太想立功了。
不立功,他們王家差不多就完了。
賭個哈密衛有何不可?
其雖孤懸在外,但城高池深,矢石不入,是諸衛所里最緊固的一個。只要史鼎堅守不出,挺上兩個月,他就能抽出手來,要那些人有來無回。
因為這,王子騰甚至利用某些被買通的內奸,把哈密衛缺糧的情況往外露了露。
當然,他也確實沒往那邊運糧。
畢竟每一次的補給,都有可能被敵人偵查到。
出了問題,史鼎如何往外求救他不管,他只要給那些人錯覺。 搶下哈密衛,於某些人還是很有吸引力的。
時間,在史鼎和哈密衛軍民一天天的煎熬中一點點過去。
拼死求援的幾個小隊衝出去了,可是……至今一個也不曾回來。
援軍沒有,補給沒有。
史鼎知道,他快要堅持不住了。
城中有奸細潛入,糧草被燒了好些,若不是賈家的明暗兩處糧庫,哈密衛都要殺馬吃肉了。
「呼~~」
站在城牆上,他的一口鬱氣還沒吐出,就見遠方塵土飛揚,又一波強攻要來了。
……
京城,皇帝終於收到曲先衛救援失敗的消息。
幾百人,在半道上就被人圍殺了。
「……皇上,王子騰那邊又有捷報傳來。」 皇帝:「……」
如果眼神能殺人,此時兵部的幾位已經被他殺得差不多了。
經過了這幾天,皇帝也終於想明白,王子騰是要拿哈密衛的軍民獻祭他的封侯之路呢。
嗬~
「放下吧!」
現在只希望史鼎還能頂得住。
皇帝只能忍了,「兵部……按例嘉獎!」
現在只希望哈密衛的拼死求援是史鼎和王子騰給外族做的一場戲。
如果真是他們聯手做的一場戲,那多封幾個侯又如何?
皇帝的焦急中帶著期盼,時間於他來說,異常煎熬。
轉眼就到了臘月十八,尤二姐和沈岩松成親的日子。
寧國府這邊,到底還有賈珍的孝,蓉哥兒乾脆把給未來小表弟的二進宅子交給尤三姐,尤二姐便在這個尤宅出嫁。 整整三十六抬嫁妝,每一樣都塞得滿滿的,尤老娘在頭天晚上,便摸了又摸。
當初甄英蓮因著尤本芳,得了賈家上下許多的添妝,她一直記著呢。
如今……
看著迎親隊伍吹吹打打的過來,尤老娘忍不住濕了眼眶。
終於,她女兒嫁過去就要有誥命了。
「快起來快起來!」
在最後拜別的環節,尤老娘一手拉了親女兒,一手拉了女婿沈岩松,「岩松啊,如今我就把二姐兒交給你了,你……好好待她!」
「岳母放心,此生,我沈岩松此生定然不負二姐兒。」
沈岩松就差指天發誓了。
「好好好,我聽著了,我們老爺也聽著了。」
尤老娘擔心吉時,正要催著他們走,卻沒想,尤二姐轉向了尤本芳,「大姐,請受小妹一拜!」
尤本芳忙要拉她,可是,尤二姐堅持的很,再加上尤三姐在旁邊不讓她拉,她也只能看著她拜下。 不過,尤二姐拜下了,沈岩松也沒站著,馬上也跟過來拜下。
都是天涯淪落人。
沈岩松爹娘早亡,從小跟著祖父和叔叔過活。
雖然他們對他一直都很好,可是沒了爹娘的孩子,在某些方面,總是更加敏感些。
妻子和小姨子是做為拖油瓶跟著岳母嫁入尤家的。
尤家岳父去世了,難得妻姐還能把她們當親妹妹似的,真心對待,沈岩松就願意,一輩子敬重!
「快起來!」
直到他們拜完,尤三姐才放開手。
尤本芳扶起自家妹妹,朝沈岩松道:「我家二妹性子溫婉,若是哪一日你負了她,沈岩松,你要相信,我們尤家有她吃飯的地。」
多少女子在嫁人的時候,都對未來抱了無盡的憧憬。
可是婚後的日子……
很多時候,不提也罷。 古往今來全是一個樣。
男人的嘴,很多時候,就是騙人的鬼。
尤其這個時代,多少女人熬死在後宅,男人哭個幾聲,轉頭照樣娶妻生子,照樣睡美貌丫環……
「還有你!」
尤本芳又轉向尤二姐,「要記著,你是有娘家的人。」
希望沈家清正的家風,能保尤二姐一命吧!
「你的背後,有我和三姐兒。」
可千萬不要再有什麼想不開的事,就去吞金。
「嗯!大姐,你放心!」
尤二姐的眼眶紅了,可是她沒敢哭,新娘妝太麻煩了。
這要是哭花了臉……
「時間不早了!」 尤老娘拿帕子擦了擦眼睛,到底又催了。
薛姨媽看著沈家的迎親隊伍,吹吹打打的迎走尤二姐,嘴角在人看不到的地方,撇了又撇。
這一家子,真是靠賈家發達了啊!
她在人群里尋到蓉哥兒,很是不甘的嘆了一口氣。
這孩子要是沒有定親,配她的寶釵該多好啊!
兩家親上加親後,以後蟠兒再有事,賈家怎麼樣也不會袖手旁觀。
可惜……
薛姨媽放過蓉哥兒後,又尋到也來幫忙的寶玉。
雖然比寶釵小,但女大三,抱金磚呢。
她沒辦法從其他地方給女兒尋好親,就只能在觸得到的地方為女兒努力一把了。
邊關頻頻傳捷,她大哥可能要不了幾個月,就會回來了。
雖說他們兄妹算是鬧翻了,但血緣在那裡,永遠也改不了。 念著王子騰立功,宮裡的外甥女元春可能也會沾光,薛姨媽終於咬牙,背著寶釵,拿銀子打通了宮中的通道。
打通的第一天,她就給元春送去了三千兩銀子。
說不心疼那是假的。
但聽說皇帝近來很去了景行宮幾次。
這要是有了一兒半女,他們薛家皇商的位子,都有可能回來呢。
她不知道,她在這邊做夢時,元春真的在想,讓寶釵嫁給親弟寶玉的可能性。
薛家是不太行了,但別的不說,至少銀子是挺多的。
娘家那邊,父親和大伯分了家。
等老太太去了,二房就和后街上的族人差不多了。
元春見過那些族人到府里打秋風的樣子。
說實在的,不屑的很。
她這邊…… 皇帝的心,若即又若離!
元春心中無底,怕自己不能幫二房撐起未來。
而父親這邊,還有長孫蘭哥兒。
雖是嫡嫡親的侄子,可是元春真的無法喜歡那個孩子。
她大哥多好的人啊!
蘭哥兒可能真的克父!
只是不管他是不是克父,在禮法上,他們二房的產業,做為長孫的蘭哥兒都是要分頭。
寶玉……
寶玉不好娶妻。
爹娘鬧成那個樣子,父親又沒個一官半職,世家嫡女肯定別想了。
庶女……
庶女有什麼用? 還會連累寶玉低人一頭。
與其那樣,不如……
「姨太太一下子送這麼多銀子來,是不是有什麼要求娘娘的呀!」
抱琴一直在為她和元春的養老做準備。
很是欣喜新得的三千兩銀子。
這宮裡,沒銀子真不行!
「……不急!」
元春吹了吹她養護特別好的指甲,「人家都沒開口,你急個什麼?」
反正寶玉比寶釵小。
薛家的銀子,不會平白無故的拿出來。
「娘娘~」
抱琴欲言又止,「曹公公送銀子來的時候,幫薛家暗示了奴婢一句話。」 「噢?」
元春挑了挑眉,「說了什麼?」
抱琴覷她神色,小心的道:「說……說太太以後不好娶媳婦!」
元春:「……」
她娘確實很不好娶媳婦。
就算寶玉爭氣,娶到好的,她娘那裡也得不著什麼實惠!
這一點,元春清楚的很。
誰願意頭上有個婆婆?
尤其這個婆婆在別人眼裡,還是個不講理,做了許多錯事的有罪之人。
元春捨不得母親一輩子都要待在家廟了。
而且,說她常待家廟,也不好聽。
皇上往她這裡多來兩次,吳貴妃和周貴人說話就夾槍帶棒的,還拿住家廟的母親諷刺了好幾次。 為了她的將來,母親那裡,最好還是出去跟著寶玉過。
正好,老太太不讓父親管寶玉,那兩口子分開,一個住東苑,一個跟寶玉出府……
「說便說吧!」
元春改不了這個既定的事實。
她現在只能一點點的試探著,讓老太太和東府大嫂子慢慢放下對母親的不滿。
如今她已經讓母親在廟裡的日子好過些了,剩下的……,還得慢慢來。
「以後那邊的話,你聽著就是。」
「……誒~」
抱琴欲言又止,不過,看娘娘已經有些怒的面色,她到底也不敢再說什麼了。
她家那邊,收了薛家不少東西呢。
就是她,薛姨太太也借著曹公公,賞了她兩百兩銀子呢。
在可以美言的情況下,她當然願意美言。 但現在明顯不是好時機。
「去看看,皇上今兒來不來。」
「是!」
抱琴出去,半晌回來的時候,臉上沒有一點輕快的笑容,元春就知道今天沒戲了。
「皇上去了皇后那裡。」
抱琴硬著頭皮稟告。
「行了,去便去吧!」
元春看著殿內的炭火,「今兒的炭不錯,回頭拿銀子多領一份去。」
皇上必須到她這裡來,不來……
她連份例內的炭火都要自己花銀子買。
買還買不著好的。
身為後宮嬪妃,元春太知道這裡面的不同了。 「是!」
抱琴一邊應著,一邊往炭盆里,又添了些炭和幾塊橘皮、幾片玫瑰花瓣。
殿內的味道馬上為之一清!
再加上淡淡的玫瑰花香……
「明年再多采些花回來曬。」
元春其實挺遺憾的。
皇帝是個節儉的性子,要不然,她可以花些銀子多買些果子。
果子的天然果香,可比這什麼橘皮……好多了。
元春知道甄太妃一直用果香代替各種香料。
一年四季,她那裡就是比其他地方更好些。
太上皇常往那邊去,也未必沒有那些果子的功勞。
元春就曾得過甄太妃擺了幾天的桃子。 當時的味道已經不太好了,但她記住了甄太妃的排場。
這宮裡沒有哪一個嬪妃能有她那樣的手筆。
那些果子可都是年復一年,日復一日,花銀子另外買的呢。
「嗯,御花園裡的梅花、臘梅什麼的也全都開了,娘娘,要不我們再去采一些吧!」
放在火盆邊上,慢慢的烤成乾花,也好香的。
「……也行!」
雪下看美人,越看越好看。
「把我那件水綠的羽紗鶴氅拿來。」
元春更喜大紅。
可惜,如今的她沒資格穿那樣熱烈的顏色。
披上水綠色披風在鏡子前站了站,確定一樣顯得她很白,很好看,元春這才和抱琴一起去御花園。
此時,皇帝已經從皇后宮中出來了。 皇后要管孩子,他心中煩躁在那裡坐不下去。
沒想到遠遠就看到元春在那裡剪梅花,花和人相映之下……
皇帝不由自主的就往她那裡走了過去。
「皇上?!」
元春沒想到會在這裡偶遇,看到的時候,別提多歡喜了,「這麼冷的天,您怎麼到這裡來了?抱琴,快,把我的手爐拿來。」
她一邊說,一邊接過抱琴的手爐就往皇帝手上塞。
「唔,就是過來看看。」
皇帝一邊感受手爐上的溫度,一邊想到什麼,道:「愛妃,朕記得忠靖侯史鼎,算是你表叔吧?」
「是呀!」
元春適時的露出一點苦惱來。
大舅舅和表叔都在替皇上賣命呢。
「我得喊他一聲三表叔,當初他遠走邊疆的時候,還到家裡,跟我祖母哭了一鼻子。」 她的身後,不僅站著兩個國公府,還有兩個侯爺以及大舅舅呢。
元春希望皇帝能夠更珍惜她。
「他去邊關,我祖母還託了當年祖父的舊部幫忙照看。」
表叔可欠著他們家大情呢。
「也不知道表叔如今……如何了。」
她看著皇帝,一副求懇的樣子。
「如今……要看你大舅舅了。」
皇帝想了一下就道:「你大舅舅王子騰和史鼎應該也是很相熟的吧?他們之間……,不曾有過什麼爭吵吧?」
這?
元春心下一跳,「臣妾沒聽說他們之間有什麼爭吵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