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哥嫂的幾次來信看,朝廷只怕還在往朝鮮增兵。
雖然邸報上一派風平浪靜,可越是安靜,可能越有大仗。
畢竟太上皇中風以來,連說話都不利索了,朝中一切,全是皇上自己做主。
皇帝終於能自己做主了,不想幹些大事,證明一下自己?
薛蟠不在家,寶釵自己做生意,能深切感覺到朝中的一些變化。
太上皇留下的是一個爛攤子,皇帝一點點的修,有目的修,在許多地方雖然還捉襟見肘,但在各處邊軍的供給上,卻都給的足足的。
仗——今年不打,明年必打。
寶釵看著外面的大雪,懷疑在某個地方已經有大軍在集結了。
事實上就是如此。
今年的冬天來的格外早,也格外的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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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僅王子騰在做準備,朝廷也在做準備。
薛家要進的那批棉花當天就被徵用了。 轉天,薛姨媽就去了賈家,唉聲嘆氣的跟王熙鳳說這事兒。
她在這裡說了還不算,還又在賈母那裡說了。
賈母是不理這事的。
但這一次薛姨媽聰明了,還給邢夫人和尤老娘送了禮。
因此,尤本芳就從尤老娘這裡聽到了。
「薛家孤兒寡母的,大姐兒,你看能幫的,就幫一把吧!」
軍中能徵用的地方多著了。
尤老娘還是知道點的,「聽說江西商會那邊,也有許多的棉花呢。」
「……這事您別管!」
尤本芳正在考慮給京中的幾處善堂捐一批物資,「薛家那邊有璉二弟妹呢。」
「就是鳳丫頭說不好管,薛姨媽才找到我這邊的。」
賈璉正在軍中,有些事是需要避嫌的。 尤老娘道:「你不是把薛家媳婦英蓮當妹妹嗎?這她家的事……」
「英蓮是英蓮,薛家是薛家。」
尤本芳一口打斷,「有些事可管,有些事不可管。今年的冬天提前這麼早,北邊只怕會有一場大仗要打,棉花屬於軍需物資,朝廷在此時徵用,自然是有道理的。」
徵用又不是不給銀子。
就是江南商會那邊的,想要囤積居奇……也不可能。
皇帝大權在握,正想干一番事業的時候,誰在這時候撞槍口……,那就等著倒霉吧!
「您這麼幫薛家說話,是收了薛姨媽什麼東西了?」
尤本芳看到尤老娘臉上變色,馬上瞭然,「回一個差不多價值的吧!以後外面的事,您都別操心,喜歡了就去老太太那裡聽聽戲,打打牌,不喜歡,就在家躺躺。」
她並不曾短了尤老娘什麼東西。
尤本芳對她收薛家的東西,很有些不滿,「對了,二姐兒的嫁妝單子,我已經擬的差不多了,回頭您看看,還有什麼缺的沒?」
「……誒誒,聽你的,都聽你的。」
尤老娘沒想到,才試探這麼一下,馬上就被打回來了。 對這個繼女,她心裡也是有些發憷的。
「二姐兒的嫁妝,你這個當姐姐的多費心。」
說到這裡,她又想到了什麼,「我和三姐兒也給她攢了些,回頭你也都給添進去。」
「成!」
看在尤三姐的面子上,尤本芳並不跟她計較,「等晚上二姐兒她們散學,您讓三姐兒幫忙添進去。」
後天武考,希望沈岩松和柳湘蓮都能得個好成績吧!
外面的大雪帶著『沙沙』聲,看樣子還有得下。
尤本芳不能不憂心這破天氣。
紅樓里的天災,埋在別人的一句兩句話里,不仔細,根本看不出來。
看皇帝這架勢,不是個昏君。
可南安郡王一個敗仗,探春卻被和親了,那時候……,也許冰凍三尺早非一日之寒了。
尤其現在,朝鮮那邊還和倭人打著,若北邊和南邊再動手…… 尤本芳感覺那位太上皇還是太能活了。
三面戰場,任何一方失利,那位太上皇哪怕嘴巴里說不出什麼話,大概也能借著諸王再反壓皇帝一頭。
畢竟勾結倭人,朝皇后動手的幕後之人還沒查出來呢。
尤本芳考慮朝中局勢,尤老娘什麼時候走的都不知道。
「大奶奶~」
銀蝶在旁輕喚,「剛雙瑞來報,沈家那邊送了一隻鹿過來,說是沈姑爺親自獵的,蓉哥兒問您,是不是請二姑娘回來一趟見見沈姑爺?」
「請吧!」
沈岩松三天兩頭往這邊跑。
不讓見,他晚上睡覺大概都不踏實。
尤本芳對此倒是喜聞樂見。
她既然幫尤二姐改了命,自然是希望小夫妻能琴瑟和鳴。
「以後這事,不必再報給我,就叫蓉哥兒自己決定。」 「是!」
銀蝶指揮兩個小丫環去傳話了,卻不知道,陪同沈岩松來的還有柳湘蓮。
只是不同於沈岩松,還有長輩給張羅婚事,他只有一個外嫁的姑姑,如今功名又不曾考取,連提親都不好意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