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如果,我是說如果啊,如果有一天,你中意的男子變心了,而你又無能為力,你會怎麼做?」
「……」
這算什麼問題?
尤三姐眨了眨眼,道:「當然是抽身抽心啊!難不成還能在一棵樹上吊死不成?」
她娘可沒教過她這個。
她娘只說這世上的男子都是一個樣。
他對你好,你就好一點,他對你不好,就想法子治他。
一個女人,只要下定了決心,身體就是最大的武器。
(由於緩存原因,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天天看小說->ⓣⓣⓚⓐⓝ.ⓣⓦ網站,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)
可惜這話她娘沒跟大姐說過。
要不然,姐夫怎麼會被那些狐狸精迷了,以至於年紀輕輕就讓她大姐守了寡?
「大姐,你放心吧,你妹妹我厲害著呢。」
能讓她中意的男子,一定是有些過人之處的。 這樣的人如果變心了……
那定是她眼瞎看錯人了。
早變心早好。
她就像大姐這樣,抓錢抓權抓小孩子,過自己的日子,讓男人滾一邊去吧!
「能打過,我就自己打,打不過,我就叫你們,你們也幫不了我太多的話,我就守好自己的銀子和心,他怎麼快活,我怎麼快活。」
尤本芳:「……」
一時之間,她都不知道說什麼了。
紅樓里,尤三姐得了柳湘蓮的定親信物,一把劍身上刻著『鴦』的劍。
那時候,三姐喜出望外,把劍掛在繡房的床前,每天都要望上幾眼,自喜終身有了依靠。
可是誰料,柳湘蓮到底在賈寶玉那裡聽出了些不對,找到花枝巷,執意退婚,拿回寶劍。
賈璉雖然極力勸阻也未成。
尤三姐還劍時,一手把劍遞給他,一邊按住劍柄,使勁一拔,把劍往頸上一橫…… 那時候,她在想什麼?
絕望到了什麼程度?
她在賈珍、賈璉面前放浪形骸,卻沒讓他們占到半點便宜,可是,柳湘蓮的退婚,卻生生的把命送了……
「大姐,你不相信我嗎?」
看到大姐眼中突然含悲,尤三姐忙扯了她的衣袖,「就算你不相信我,也得相信我手上的鞭子呀!」
「……」
尤本芳看向她好像腰帶的特製鞭子,伸手摸了摸後,道:「想要我相信你的鞭子,你得先打過雪枝才行吧?」
啊?
雪枝那可是她師父。
「大姐,我覺得你在為難我。」
尤三姐道:「姐妹里,我的功夫最好了。你這樣……四妹妹會有壓力的,她會哭呀!」
四妹妹惜春最好玩了。 一逗一個準。
二姐定親,她比她還難受。
偏偏年紀最小,以後要眼睜看著,所有姐姐嫁出去。
「……就會轉移話題。」
尤本芳一指點在她的額上,「我只讓你打過雪枝,可沒說要四妹妹也打過雪枝。」
「我不干,我沒本事!」
尤三姐雖然極愛練武,可是,雪枝自小習武,是她能比的嗎?
大姐把她看得太高了,她有壓力。
她理所當然的就學了惜春偶爾跟她們耍賴的樣子,「好姐姐,我想起來了,二妹妹又弄了一本棋譜,說要找我們一起研究呢。」
尤三姐跳起來就跑,壓根就不給任何一點反對的機會。
尤本芳看她逃也似的跑了,只能無奈的搖搖頭。
她端起茶,正要喝一口,萬兒急匆匆的跑進來,「大奶奶,寶二爺在學裡昏過去了。」 什麼?
尤本芳震驚的很,「是生病了?請大夫了沒?大夫怎麼說?」
「是腿傷引發的高熱,跟西府二老爺有關……」
萬兒忙把西府那邊聽來的消息說了一遍,「大夫說,藥沒上好,夏天天熱,傷處紅腫流膿,要挖肉呢。」
尤本芳:「……」
她只聽著,就忍不住的心下發顫。
這裡可沒什麼麻醉藥。
「去庫里,拿些外傷藥來。」
只希望是特別輕微的。
要不然……
尤本芳帶著藥,急匆匆趕往西府的時候,賈母也正在寶玉的松風院。
此時,寶玉已經清醒了。 前天晚上,傷口就有些紅腫,當時他並沒有太在意。
倒是沒想到……
「老太太,不關茗煙、襲人他們的事!」
寶玉聽到了打板子和茗煙幾個痛叫的聲音,忙給求情,「是孫兒,孫兒自己上的藥。」
他這幾天自苦的很。
有時候看到茗煙他們給上藥,都恨不能拿手摳一摳。
好像流點血,這心裡才能舒服些。
「胡說!」
賈母看他的傷腿,心疼的很。
當然,對二兒子也是太無力了。
「他們照顧你,看到你傷成這樣,就該報上來,早點請個大夫才是。就算不請大夫,也不該由著你自己上藥。」
賈母一氣二兒子,二氣這些侍候的人一點也不盡心。 要不然,寶玉怎麼會在學裡暈倒?
如今人人都知,他的腿傷是二兒所為……
賈母生怕寶玉的腿落下什麼後遺症,要誤了一輩子的前途。
這本就有一隻耳朵不甚靈當了,要是再跛了腿……
「寶玉,千金之子坐不垂堂,你可明白?」
賈母痛心疾首,「聖人都說,小杖受,大杖走,你讀了那麼多書,都學到哪裡去了?」
寶玉:「……」
他抖著唇,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尤其屋子裡突然進來一個人。
賈政看著兒子的可憐樣,氣到手抖。
明明那天,他並沒有傷到他。
他自己不小心被碎瓷傷了腿,還怪上他了? 早知道怎麼也逃不過虐待之名,他還不如把他按到凳子上打一頓。
「孽障,你現在是不是特別得意?」
看到兒子眼中的惶恐、害怕,一股子無名火,更是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,「這世上,就你最無辜,就你最孝順,孝順到老爺我打了你,你還給我千方百計的瞞著?」
最後一句話,他幾乎就是咆哮出聲。
真要瞞住也就罷了,可是寶玉暈倒在族學……
賈政只覺得自己的天又又又塌了。
他被王氏陷害也就罷了,可是被親兒子陷害到有嘴也說不清……
「你可真厲害啊,果然不愧是從毒婦肚子裡爬出來的。」
說到這一句時,那火真是再也壓不住,他幾步上前,就要把寶玉撈起來,扔地上揍一頓……
「政兒,你要幹什麼?」
賈母看到他的樣子,那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,「老婆子我還在呢,你給我出去。」
「老太太~~~」 賈政噗通一聲跪倒在地的時候,眼淚直流,「您知道外面都怎麼說兒子嗎?」
這一會,他終於體會到大哥賈赦當初被冤枉時的心情了。
因為他,大哥被父親幾次打入祠堂。
可是,越是打罵,大哥越是荒唐。
賈政理解了,但他認為自己更苦。
畢竟大哥是被父親母親責罵,可是,他是被親兒子陷害。
「行了,寶玉的腿都傷成了這樣,你還在想別人怎麼說你?」
賈赦進來,朝外面的小廝一擺手,「快,扶二老爺起來。」
他這麼一跪,雖然跪的是老太太,可是,老太太就站在寶玉的床前,幾乎也等於跪寶玉了。
此時寶玉也嚇得縮到了床角。
原本被包紮好的左腿,如今又沁出了許多血來。
賈赦看得一陣皺眉,「送二老爺回去。」 說著,他往前走幾步,聲音放柔許多,「寶玉別怕,大伯在呢!」
寶玉:「……」
他想喊大伯的,可是父親還在。
他哭得連聲音都不敢發出來。
他是真的沒想過自己會在學裡暈過去。
這真不是有意的。
早知道這麼嚴重,他一定好好上藥。
「大哥~」
賈政看不得大哥這般維護寶玉。
他越維護,他越是覺得,他在看他們父子笑話。
被拉起身時,他呼哧帶喘,「這是我們二房的事,不用你來操心。」
「你想把老太太氣死嗎?」 此時的賈母臉色白的很,一副也要快暈過去的樣子。
「你走!」
賈母在賈政求懇望來時,迅速理清形勢。
再叫二兒子在這裡,這父子兩個今天還不知道要鬧成什麼樣呢。
「寶玉這裡……,以後你也不必再來了。」
「老太太~~~」
賈政氣到捶胸頓足。
他不明白,明明不是他的錯,可為什麼人人都要怨怪他。
「蓉哥兒,快陪你二叔祖去請太醫。」
尤本芳進來就吩咐,「二叔,老太太年紀大了,您看這臉色,得趕緊請太醫診治。」
「……」
賈母在眾人看過來時,撫著胸口,馬上就是一副喘不過氣的樣子。 「老太太~~~」
賈政嚇壞了。
「二叔祖,快,我們去請太醫。」
蓉哥兒忙拉住他往外跑。
此時賈政也慌了,果然就跟著他跑了。
生怕慢一步,老太太就不行了。
「老太太~~」
寶玉在賈政轉身的瞬間,就爬向賈母,「您怎麼樣了?」
「無事無事,好多了。」
寶玉的一顆眼淚砸在賈母的手背上,賈母忙回頭安撫,「沒看我和你嫂子就是嚇唬你爹的嗎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