湘雲苦著臉喝她的安神藥。
今天等待二叔的時間太長,長到她也一直自己嚇自己。
所以這藥,喝就喝吧!
半晌,林黛玉又見到了史湘雲。
不過不同於昨天,這一次,她是拉著她又蹦又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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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好姐姐,從此以後,你就是我親姐姐了。」
湘雲摟住林黛玉,「要不是你,我們家還不知道什麼樣呢。」
「熱~」
林黛玉不想大熱的天,被她抱。
雖然去年的冰,她們管家的時候,也存了許多,奈何,從尤大嫂子到雪枝,都限制了她的用冰量。
「你要說話就好好說。」
「哈哈,太醫都說了,夏天要流點汗!」 湘雲大笑,「你嫌熱可不行!」
「……你剛還說,從此以後,我就是你親姐姐。」
看到紫鵑她們都笑了,林黛玉氣憤,「你就是這麼當我親妹妹的?」
如果是這樣的妹妹,那她不要也罷。
可憐,她剛剛才找各種理由,拒絕了在屋子裡打拳的提議。
「正是要當你親妹妹,才更要你流汗!」
雖然很累,但湘雲還有種別樣的興奮,「好姐姐,我二叔二嬸也要我謝謝你呢。」
明天二嬸過來,肯定要見林姐姐的。
「過些日子,我二叔就要到湖北去任職了……」
她都不要林黛玉說話,就竹筒倒豆子,一五一十全說了。
「……這麼說,你也要去湖北?」
黛玉略有些不舍。 但也知道,湘雲在外祖母那裡可能會很尷尬,倒沒有說,你別去的話。
「嗯~」
湘雲大力點頭,「二嬸明天來接我,家裡還有許多事,我也要幫忙。」
她在這邊,都能幫著管家了。
「這樣啊?也好!」
黛玉在心裡輕輕的嘆了一口氣,「回頭我們起了詩社,你就以書信的方式加入吧!」
「我也是這樣想的。」
湘雲笑得兩眼彎彎,「到時候,你們要是限了時間,我保證也給自己限時間。」
「那就一言為定。」
說到這裡,黛玉好像想到了什麼,「對了,我這裡有一本前朝的遊記,裡面就說到湖北的許多風土人情,你要不要看啊!」
「要要要!」
於是姐倆個又翻箱倒櫃的找起書來。 直到紫鵑催她們睡了,二人才躺下。
兩個人又嘰嘰咕咕的說了一會話,湘雲才在不知不覺中睡去。
黛玉看她睡熟,這才打了個哈欠,翻個身沉沉睡去。
翌日~
史侯夫人甄氏便來了賈家。
賈母原以為,她要感謝二兒,卻沒想,她要感謝外孫女。
賈政也以為二表嫂要來謝謝他,卻沒想,他在東苑,左等沒人來請,右等還是沒人來請。
「老爺~」
趙姨娘知道賈政在操心什麼。
昨天史家無事,他就在吹了。
「史侯夫人接走了雲姑娘!」
她把她打聽的消息報上來,「聽說老太太原是不允的,不過後來,讓丫環婆子們退下後,也不知道她跟老太太說了什麼,老太太就同意了。」 賈政:「……」
他猛的拍腿,終於知道問題出在哪裡了。
一定是史家氣他拒絕湘雲和寶玉的婚事。
哼~
因為這事,他們居然連救命之恩都不謝了。
這樣的親家……,不要也罷。
賈政氣呼呼的,「接走便接走吧,以後史家的事,都不必報上來。」
「不是!」
趙姨娘道:「老爺,聽說史侯爺養好傷後,要去湖北任右參政。」
什麼?
賈政驚呆了,「這是哪來的流言?」
怎麼可能呢? 雖然史鼐在太僕寺的官,做得比他好,可總的來說,那也是個閒職,能做得好,也是沾了賈家在軍中的光。
畢竟那邊主要是組織民間養馬和管理以及徵調戰馬的。
史鼐一直沒得錯,還不是因為背後站著賈家?
就是三表弟史鼎的忠靖侯,也是沾了他們賈家的光。
史家都這樣了,還有什麼本事,跟他甩臉子?
「國家官員任命,怎可隨意編排?」
賈政猛的站起來,「去,讓人問問鳳丫頭和二丫頭,問問她們,這個家都是怎麼管的。」
他沒說問問三丫頭。
畢竟這個三丫頭是他自個的女兒。
原先三丫頭穩穩的壓二丫頭一頭,他還非常高興。
大哥一輩子壓著他,結果呢?
他珠兒壓著璉兒,三丫頭壓著二丫頭。 這隱晦的心思,賈政從來沒跟人說過。
只在暗地裡,能幫著抬一把,就抬一把。
已經去世的珠兒就不提了,但探春那裡,他當初鼓勵了多少?
她喜歡習字,他就左一個字帖,右一個字帖的往那裡送。
三丫頭果然就是比二丫頭自信,說話做事,就沒有不夸的。
「老爺,這是老太太屋裡琥珀說的。」
琥珀?
賈政的心頓了頓。
老太太會調教人,屋裡的丫環,輕易是不可能傳這樣的流言的。
「我去問問老太太。」
這一會,賈政的臉色已經變了。
他拒絕了寶玉和雲丫頭的親事。 但當時拒絕……
賈政按住心裡的慌亂,去榮慶堂的時候,賈母也正長吁短嘆著。
侄媳婦問她,到底是不是史家女?
既然給不了雲丫頭的終身,卻還要把她困在賈家,到底是幾個意思?
是覺得她一個孤女可欺嗎?
她一個小姑娘,因為擔心家裡,那般跑回家,去祠堂跟她二叔掰扯,勸服她二叔,能是個傻的嗎?
她傷她一次心、兩次心不夠,還要傷她幾次心?
賈母被質問的啞口無言。
她確實兩次放棄了雲丫頭。
如今……
不管是史家還是湘雲,都不會再給第三次機會了。
賈母嘆息不已。 寶玉的婚事,真的沒那麼容易。
「老太太,二老爺來了。」
鴛鴦進來稟告時,略有些猶豫的道,「二老爺臉色不太好。」
史侯爺進宮,原來是雲姑娘勸動的,而雲姑娘是被林姑娘鼓動的。
怪不得昨兒大老爺從保齡侯府回來的時候,總是一副似笑非笑的樣子呢。
「……讓他進來吧!」
「老太太!」
賈母的話音剛落,賈政就進來了,「聽說二表兄被皇上點為湖北右參政了?」
「坐著說話。」
賈母看兒子一副受了重大打擊的樣,只能緩著說,「如今朝廷正是用人之際。」
這跟二兒當初辭官,根本不一樣。
那時候朝中隨便出了哪個職位,王爺們都擠破頭的,給投靠他們的人爭。 皇帝沒有發言權。
他也沒有自己人。
「不僅江南那邊空出了許多職位,就是京城這裡也是一樣。」
賈母也想到皇帝是無人可用,又不願便宜了哪個兄弟,這才把那右參政的官給了侄子。
「皇上這邊沒什麼可用之人。」
賈母看到兒子連鬍子都抖了起來,心裡甚為難過,「你二表兄也是趕巧了。」說到這裡,她頓了頓,「再說了,他好歹也是元春的表叔。」
不用自己人,難不成還用外人不成?
「皇上輕拿輕放的,也未必沒有我們家娘娘的功勞。」
這?
賈政以前很想相信此類話。
可是如今……,真的沒法自欺欺人。
皇帝真要念及元春,不會不跟二表兄提。 提了的話,表嫂也不能就那麼把湘雲接走。
「……二表兄的運氣真好!」
賈政苦澀的眼前發花,「說起來,三表弟的運氣也頂好。」
有這兩個叔叔在,雲丫頭雖是孤女,卻也……
「老太太,昨兒是我糊塗了。」
他想說,要不您就做個主,給兩個孩子把親定下算了。
可是話到口邊,看老太太的樣子,他就知道不太可能了。
賈政強扯了一個笑臉,轉到另一面,「該和大哥一起去看看二表兄才是。」
「……昨兒你不是腿疾犯了嗎?」
賈母知道這腿疾的事,十分里,頂多三分真。
二兒子一向不耐交際,又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。
但怎麼辦呢? 做娘的,總要幫他圓圓,「放心,你二表兄也不會挑你的理。」
「希望如此吧!」
賈政失魂落魄的起身,「兒子書房還有事,就先告退了。」
「去吧去吧!」
賈母擺手,同意他走。
實在是兒子在這裡,她這個當娘的,就更難過。
一直以為,有她和國公爺在,二兒這輩子都能順順噹噹。
卻沒想,先是國公爺早早去了,再是珠兒年紀輕輕,又那麼沒了。
她心疼兒子,可如今,卻無力再幫他做什麼了。
賈政深躬一禮,這才離開。
不過,這一次,他沒往其他地方去,反而直奔外院的松風院。
松風院的隔壁就是清風院,這裡曾是珠兒讀書的地方。 賈政想找寶玉的心,突然就灰了。
他的珠兒呀,他的珠兒若在,他們二房又何至於此?
賈政推開了清風院的門。
好在這裡雖然沒人住,但小廝們打掃的還算經心。
和珠兒在時的樣子,好像沒什麼區別。
賈政坐到了賈珠曾經常坐的書桌前,默默的發呆。
但是,他從後院來,襲人早早就看到了。
原本,她好擔心老爺是來找他們二爺的。
現在去了大爺曾經的院子……
襲人忐忑的很,她一邊慶幸寶玉還沒散學,一邊又著急,他回來怎麼辦?
老爺就在隔壁,二爺能不過去請個安嗎?
而且老爺過來,根本就是找二爺的吧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