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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43章 彈劾

  腿沒好之前,他堅決不會再出府了。

  此時的孫紹祖還不知道,他這一次能安然無恙,多虧了後方來了一隊巡街的。

  要不然,上次打他的幾個人,還會把他狠敲一頓。

  事情沒辦成,雙瑞無精打采的去跟尤本芳請罪了。

  「沒成便沒成吧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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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昨晚也就是因為尤老娘氣了一小會。

  尤本芳現在心平氣和的很,「以後有的是機會。」

  算時間,去彰德府查孫紹祖的人,應該快回來了。

  「待他丟了世襲的爵位,再痛打落水狗也不遲。」

  她可沒有孫紹祖倒霉後,就馬上收手的想法。

  「對了,去回春堂再拿幾副藥給孫家的那個廚娘,告訴她,她女兒看病吃藥的銀子不用擔心,你全出了。」

  「是!」  不提那老廚娘還好,一提……

  雙瑞更後悔今天沒打成姓孫的了。

  珍大爺在時,可稱酒色之徒。

  還有西府的赦老爺也是一樣,左一個小妾,右一個通房的。

  可他們再胡鬧也沒說看到女人,就一個也不放啊!

  該給的身份、銀錢,人家也沒吝嗇過。

  可這孫紹祖倒好。

  才來京城半年,就買了十幾個丫環婆子。

  人家也不納妾,也不收通房,但只要進了孫家的女子……,沒一個能逃脫他的魔掌。

  從廚娘那裡,雙瑞已知,孫紹祖進京以不,身上已經背了一條人命。

  她女兒之所以下紅不止,也是因為孫紹祖。

  雙瑞尤其痛恨這樣的。  他姐姐就是死在這病上。

  原本他跟著蓉小爺,家裡和姐姐的日子都還算安穩,可是賴升趕他出府,那個混蛋男人覺得他家再無出頭之日,就在姐姐懷孕五個月時,帶女人回家。

  吵鬧之時,他姐姐被人踢到了肚子,孩子沒了不說,還下紅不止……

  他家傾家蕩產,想要救姐姐性命,可是,也僅僅半年,他姐就去了。

  雙瑞深恨不已。

  姐姐曾是先大奶奶身邊的丫環,也是先大奶奶挑了他到蓉哥兒身邊。

  沒想到……

  「小瑞哥~」

  今天一棒子都沒揮成的周大,看到他出來,急忙湊上去,「大奶奶怎麼說。」

  他感覺雙瑞的臉色很不好,生怕大奶奶怪罪。

  三百兩銀子,他們兄弟幾個都分了呀!

  「放心!大奶奶並沒有怪罪!」  雙瑞看到大家都是一副忐忑樣子,這才深吸了一口氣,「姓孫的總會出府,以後我們兄弟們多走幾趟便是。」

  進京半年就鬧出了人命,那彰德府老家那邊,這姓孫的又背了多少條人命?

  只要查出來……

  雙瑞不相信,孫家這個世襲的官,不被剝了。

  身為賈蓉的得力助手,又時不時的聽調尤本芳,雙瑞的見識可不比尋常人。

  都說飛鳥盡良弓藏,狡兔死走狗烹。

  曾經的四王八公,日漸凋零,除了有他們自己的原因外,皇家也在裡面插了一腳。

  孫紹祖若是立身正也就罷了,他一個酒色暴戾之徒……

  「是是是!」

  周大高興了,「小瑞哥放心,今兒沒成,以後我們兄弟必然加倍還回來。」

  打一個畜生,可太快活了。

  他們在這裡做下以後加倍的保證時,孫紹祖也在懷疑府里有人充當了仇人的探子。  回府的第一件事,就是徹查。

  尤其進京後,新買的那些個女子。

  近來腿不好,孫紹祖也怕出什麼意外,叫到屋裡伺候的,都是性格溫順之人。

  「查她們的銀錢~」

  給人賣命,總會拿點好處。

  孫紹祖滿臉陰鷙,「但凡有多的,定然有問題。」

  這些人藏銀又能藏到哪?

  不過是買個小箱子,上個鎖。

  或者外面再套個上鎖的大箱子,裝點衣服,再幫著掩蓋掩蓋。

  要不然,就是枕頭、老鼠洞,更或者自己在床底下挖個小洞。

  「是!」

  管家興沖沖的去了。  幹這事,他有經驗。

  順勢還能給自己撈點好處。

  三天裡,管家帶著人四處砸鎖、挖老鼠洞的時候,卻不知道尤本芳已經拿到了從彰德府收集來的證據。

  「孫紹祖的事,只怕不用我們家了。」

  蓉哥兒來給尤本芳報喜,「彰德府的張縣令是去年的進士,到那邊上任後,一直被當地的世族打壓,其中孫家尤盛。」

  世襲三品的威遠將軍呢。

  在京城翻不了一點浪花,可是在彰德府,那就是了不得的存在。

  尤其孫家經營幾代……

  「這次的證據能收集的這麼全,多虧了張縣令,他原本就是要彈劾孫紹祖,只是上一本摺子,被孫紹祖知道了,他在兵部花光了孫家祖上的人情,才把事情按下去。」

  「那如今張縣令就能彈劾成功?」

  尤本芳略有不解。

  彰德府近千畝的良田,俱在孫家手上。  孫紹祖又和當地的縣尉以及守備等人交好。

  如此得罪孫家,真要把人家按下了還好,沒按下,還被人家發現了,那一個不好,張縣令自己的性命都有可能被拿呢。

  「是!」

  蓉哥兒笑著點頭,「他娶了布政使的女兒。知道我們賈家要收集孫紹祖的罪證,當場全給出了,還說,我們家同在軍中,若是不好彈劾,可從旁協助,只要兵部那邊的大人,不壓他的摺子就成。」

  「行,晚上你璉二叔回來,你過去跟他說一聲。」

  「誒~」

  蓉哥兒一口答應。

  璉二叔得了蔚哥兒,跟天天抱不夠似的,每次過去,蔚哥兒都被抱著。

  世人都說抱孫不抱子,他那個樣子……

  蓉哥兒別提多眼氣那個小弟弟了。

  翻遍記憶,他好像都沒被他爹賈珍抱過。

  身為人子,午夜夢回,他居然還慶幸,父親早死。  因為這個,就更羨慕蔚哥兒了。

  如今東西二府,他們弟兄三人,他和蘭哥兒都是沒了父親的人。

  不用說,蔚哥兒的日子都比他們好。

  蓉哥兒決定,以後等他有了孩子,也必不像父親養他似的,他也要跟璉二叔學,把最好的都給他。

  蓉哥兒完全不知道,賈璉得了兒子,也在心裡發誓,堅決不像他爹賈赦養他似的。

  他當初沒有的,如今都要給蔚哥兒安排上。

  王熙鳳隨便他。

  反正疼的是他們的親兒子。

  又不是外人。

  她爹娘去的早,有了蔚哥兒,這個家……才更像個家。

  她也再不是無根的浮萍。

  王熙鳳現在是有子萬事足。  賈璉疼孩子,疼唄!

  她也疼呢。

  老太太平平,那就平平唄!

  王熙鳳見過老太太疼愛寶玉的樣,其實暗地裡還很慶幸,老太太對蔚哥兒只是平平。

  要不然,抱到榮慶堂養……

  王熙鳳感覺自己也會搬到榮慶堂。

  她可捨不得孩子。

  「大奶奶,老爺又送了許多玩物來。」

  平兒指揮著人,抬進了一個箱子,「您要看看嗎?」

  「收了收了。」

  王熙鳳不想看,「把單子記好了,都送到給蔚哥兒單獨收拾的庫房去。」

  一場滿月宴,她兒子就發了大財了。  收了半房子的禮物。

  金的、玉的九連環都收了好幾個。

  「是!」

  平兒看了一眼睡得呼呼的小孩兒,這才又指揮著把東西搬到庫房。

  這裡的鑰匙只有她和二奶奶有。

  東西一樣樣的拿出來,讓她過目,然後登記造冊,最後,她拿了一隻小玉馬兒和一隻小玉兔子給王熙鳳看。

  「二奶奶,老爺說這小玉馬兒和小玉兔子都是二爺小時候玩過的。」

  「難得~~」

  王熙鳳拿過來看了看,很是新奇的道:「他居然沒把它們打碎了。」

  平兒就笑,「……老爺說這東西原都是一對的。」

  「我就說嘛~」

  王熙鳳也笑了。  恰在此時,賈璉也下朝回家了,「什麼一對兒?」

  「看看,你小時候的玩具,如今老爺又給我們哥兒了。」

  咦?

  還真是他的。

  賈璉眨了眨眼睛,「我記得這東西都丟了呀!都是打碎了一個後,另一個找不著了。」

  「應該是賴家那邊拿去了。」

  王熙鳳臉上的笑容就收斂了許多,「以後蔚哥兒的東西,哪怕碎了,我也得看到碎片。」

  「……我倒忘了這茬。」

  賈璉拍拍腦袋,接過平兒伺候過來的帕子,擦了手,又擦了臉,這才到蔚哥兒的小床邊,湊上去輕輕的親了一下下。

  也不敢親太狠。

  上次親重了,孩子臉上留下了紅印,他沒被媳婦罵死。

  後來老爺知道了,也把他罵了一通。  賈璉委屈的很。

  他小時候,老頭子看都不看,偶爾湊上前,老頭子還吹鬍子瞪眼的。

  如今倒好,把他兒子疼得跟眼珠子似的。

  哼~

  賈璉在肚子裡腹誹他爹,「以後你怎麼管,我都聽你的。」

  男主外,女主內。

  他不會破了這個規矩。

  而且,他媳婦管家,管得特別好。

  雖然如今懶了些,但還有迎春和探春兩個妹妹幫著。

  她們要是不幹了,媳婦肯定也能頂上。

  賈璉不擔心家裡,「這孩子睡得跟小豬似的。」

  他真想戳他臉蛋啊!  「一邊去。」

  王熙鳳把他拍遠些,「小孩子都是靠睡覺才能長大的。」

  她可不想兒子現在就醒。

  現在弄醒了,賈璉抱一會,還要去老太太和老爺那裡走一趟,那孩子就得跟她鬧了。

  「你要再敢把他戳哭了,我饒不了你。」

  「不敢不敢!」

  賈璉忙笑著討饒。

  他媳婦是厲害人,惹火了,不僅會拐著彎跟老頭子告狀,還會到老太太那裡告狀。

  到時候,他就得被訓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