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離發軍響的日子還早,銀子就到了……
王子騰的腰板一下子挺得直直的,「快,隨我迎一迎申大人。」
……
京城,勉強能走動的孫紹祖聽著管家說,榮國府新出爐的小孫子,滿月時如何如何的熱鬧,京城一半的達官顯貴幾乎都到了。
真是不聽還好,一聽更傷心了。
要不是腿傷了,通過賈赦,光這一天,他就能認識多少人?
和兵部的幾位大人說上話,說不得候選的事,馬上就能成了呢。
天天看小說->ᴛᴛᴋᴀ🅽.ᴛᴡ
「賈世伯可有問起過我?」
管家:「……」
他能說他見都沒見著呢?
他坐的是東府這邊的有點頭腦的管事席。
畢竟那些大人們過去,身邊都有伺候的。 「沒見著?」
「爺~~」
管家都要跪了,「奴才這幾次過去,都不曾見到過賈大人。」
人家明顯是想淡了往來。
可是爺還是一次又一次的讓他去。
他都收到門房好些個白眼了。
都要給人家塞銀子了。
「更何況今兒,賈家是真的忙。」
也就是他們兩府的人多。
才能把各處都安排的井井有條。
要不然……
「不過,奴才今兒倒是跟東府尤大奶奶的繼母,尤老安人的人說上了話。」 嗯?
孫紹祖的眉頭一蹙,「說了什麼?」
「知道奴才是孫家人,他特意打聽了您的腿。」
「……」
孫紹祖恨恨的盯了一眼自己還沒好的腿。
「爺,您的腿明兒又該複查了。」
管家看他的樣子,還有些害怕,卻也不能不問清楚,「您看是在家裡,還是我們直接去醫館?」
上一次,他安排在家裡,結果孫紹祖把他狠罵了一頓。
管家懷疑那是臉上的傷好了,他在家裡憋瘋了,所以想要出去轉一轉。
「……去醫館!」
孫紹祖只微一沉吟,就選擇了醫館。
「對了,順天府那邊查得怎麼樣了?」 這京城可稱首善的地方,他被人打了,他們連屁都查不到……
搞的孫紹祖都想罵娘。
這一個個的,分明是沒把他的事當回事。
就想敷衍了事。
「沒查到!」
管家搖頭。
他們隔幾日,就派人過去問問。
給的到答覆都是一樣的。
沒有目擊者,他們自己也沒看到打人的人,這事只能自認倒霉了。
「五城兵馬司那邊呢?」
孫紹祖咬牙切齒。
「沒~~~」 管家低下了腦袋。
「候選到保定的名單定下沒有?」
「定下了,就是到我們家喝過一次酒的馬奔馬大人。」
是他?
想到那人一副笑面虎的樣,孫紹祖覺得自己真相了。
王八蛋,一定是那馬奔動的手。
孫紹祖滿臉陰鷙,「去查一查,那天馬奔在幹什麼?」
查到了,他要他好看。
就算暫時他動不了他,他總有家人吧!
毀人前程猶如殺人父母。
敢陰他,那就別怪他還回去了。
孫紹祖不相信,姓馬的死了爹娘,不要守孝三年。 到時候,保定的缺又能空下來……
「是!」
管家不敢不應。
這一天,尤本芳也累的很。
衝著賈璉兵部武選司的職,軍中有好些人都打著世交的名義來參加賈蔚的滿月宴。
尤本芳真是服了。
幸好她這邊有人相幫,要不然……
「大奶奶~,老安人那裡有請。」
銀蝶知道她累了,但那邊的人說,老安人在等著大奶奶呢。
「這麼晚了,是有什麼事嗎?」
尤本芳揉了一把臉,「去問問,如果沒有什麼得要的事,就明兒再說。」
「奴婢問過了,不過,彩衣說老安人在等著您。」 尤本芳:「……」
她這繼母一向懂事的很。
今天參加宴席,據說還好啊,還認識了好幾個差不多年紀的婦人。
「那就去看看吧!」
尤本芳起身,就往不遠的松風院去。
尤老娘今天的收穫很大。
賈母那一邊的貴婦,她是插不進去,但是今兒參加宴席的也還有好些低層將軍的家屬。
五城兵馬司那邊的指揮使家眷都來了,她主要是在那一席上說話。
可惜,那些人都有媳婦,難得有個適齡的兒子吧,偏又是庶子。
更何況,看她們的衣物和佩飾,也知道,家境也就是普通。
偶爾還能陪著賈母用飯的尤老娘其實很見識了一些東西。
「母親~」 小丫環才通報進去,尤本芳就也跟著抬腳進入了。
「大姐兒來了,快坐!」
尤老娘忙指旁邊的椅子,讓她坐下,「今兒累了吧?」
「還好!」
尤本芳笑笑,「就猜到今天可能人會很多。」
各方的準備還算充足,沒出亂子。
她主要是在賈母那裡,跟南安太妃等人說話,陪笑臉,陪的臉都僵了。
「可不是,今兒真是的熱鬧!」
尤老娘沒想到,賈蔚一個小小的滿月禮,會把兩府都坐滿。
東府這邊是男客,西府那邊是女客。
「連太妃、王妃我都見了幾個。」
人家知道她是大姐兒的繼母,還都給臉的朝她點了點頭。 尤老娘覺得很可以了。
正月里,西府那邊請客,聽說那些人也來了,不過,那時候,她不好過來,今兒算是全見著了。
「……其實也就那樣。」
難不成是太興奮了,所以睡不著,要找她說話?
尤本芳覺得大可不必啊!
真要太興奮,可以找尤二姐和尤三姐說話啊!
「對了二姐兒和三姐兒呢?」
「她們啊,肯定在三姑娘的育風館。」
尤老娘眉開眼笑的,「說要要聚一聚,總結今天哪裡辦的好,哪裡辦的還不到位呢。」
「是嗎?」
尤本芳的笑容真切了許多,「總結總結也好,以後再遇到這類事,就不至於手忙腳亂了。」
「……普通人家,也辦不了賈家這樣的大事。」 終於能說到正題了。
看到丫環把茶奉上來,尤老娘就擺手,示意她們下去。
銀蝶猶豫了一下,確定尤本芳沒阻止,這才隨大家一起躬身退下。
「母親是有什麼事嗎?」
尤本芳的手放在茶蓋上,一邊轉著一邊猜測是不是有誰衝撞了她。
「今兒我認識了不少人,彼此聊天的時候,也都說了自己的兒女。」
有些人甚至說到了孫子。
如她一般,抱著別樣心思的還有不少。
「二姐兒一年大似一年了,和張家那邊退了親,她以後……」
尤老娘滿臉懇切,「大姐兒,你那邊可有什麼好的人選?」
「……」
尤本芳捏了捏眉心。 尤二姐今年才多大?
也才剛過十五。
放現代……
尤本芳知道,她頂多能把她留到十八。
親——到十七再定,在這個時代,就是非常遲了,好的都被別人選走了。
「母親今兒是遇到好的人選了?」
想了想,尤本芳反問尤老娘。
「哪裡有啊,好不容易有個年齡合適的,還是個庶子。」
尤老娘就嘆了一口氣。
她挑人的時候,人家也在挑她,偏她又不能大聲嚷嚷,大女兒會給兩個妹妹置辦許多嫁妝。
尤老娘轉了一圈,發現還是孫紹祖最合適。
畢竟人家自己身上襲著職。 而挑她的那些人家,不是庶子,就是隔房的侄子或者娘家的侄子。
都是不得寵,卻又能拿出來,拉點關係的。
「不過,我前些日子在老太太那裡,聽說有一個叫……叫孫紹祖的,和你赦叔還走得近。」
尤老娘滿面笑容的,「聽說他病了,卻還派了管家來。」
她相信,憑繼女的聰明勁,一定知道她看上了孫紹祖了。
「而且,我還聽說,他身上還襲著職。」
還是世襲的三品威遠將軍呢。
不比蓉哥兒的官小呢。
尤老娘特別滿意他這個官職。
「看年齡是大了點……」
「母親既然在老太太那裡聽說了他,那想來也知道,他曾向賈家提親?」
尤本芳打斷她的話,「赦叔因為這個,再不理他了。」 「……聽說了一點。」
尤老娘感覺繼女的面色不對,聲音就小了許多,「不過,二姑娘的年齡確實是小了點,老太太他們不答應也是正常。」
孫家攀不上賈家,正好便宜他們尤家啊!
「二姐兒……」
「不行!」
尤本芳再度打斷,「孫紹祖不是良人。」
她也懶得再陪著周旋了,直接道:「他這個世襲的官兒,可能要不了多久就要掉了。」
她早已命人去孫紹祖的家鄉彰德府了。
「……世襲的官也能掉?」
尤老娘被嚇住。
不過看繼女的樣子,也知道這話是問得唐突了。
親家賈敬的身上,本也有世襲的官呢。 可結果,他就沒襲上官。
「罷了罷了,既然不是良人,那就不說了。」
繼女臉色這麼難看,看樣子是真的非常不喜孫紹祖了。
尤老娘原本醞釀了一個月的話,就只能吞回肚子裡。
她們母女三個,全靠繼女過活。
「怪不得還有人打他呢。」
尤老娘就討好道:「大概真的是得罪了許多人。要不然,那腿怎麼也不至於就被人打斷嘍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