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只是你大姐這人要面子,就算有什麼大概也只會咽在肚子裡。」
尤老娘自覺看透了一切,「要不然,好好的,她怎麼選在今日,在天香樓待那麼久?」
尤三姐:「……」
她不知道該說什麼了。
她娘認定的事,也不太容易說服過來。
而且這事吧,她們再爭也沒意義。
姐夫過世都一年多了。
她們說再多又有什麼用?
「對了,你有說,你二姐的年齡到了嗎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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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大姐還能不管我們不成?」
「你這傻孩子……」
尤老娘嗔她一句,「難得遇到個合適的,不馬上把握住,萬一讓別人捷足先登了怎麼辦?」 孫家怎麼都比當初的尤家好。
孫紹祖的年齡是大了點,但他沒有上人,二姐兒過去就能當家做主,到時候再生個外孫,她也能過去走走。
「孫家是什麼好人家嗎?」
三姐兒怕給別人聽到,傳出去不好,回身就把門關上了,「你覺得好,怎麼不想想人家年紀這麼大了,為何到現在還沒娶妻?」
母女兩個在這裡小聲的爭吵,卻不知道尤二姐因見到妹妹回來,也正要過來問問她大姐在天香樓上,是不是傷心了。
裡面的聲音壓得雖低,她卻還能隱約聽見。
尤二姐朝身後的丫環擺擺手,示意她們出去時,自己就站在了門前聽著。
「你懂什麼?有點本事的男人,哪個不會算計?」
尤老娘教導女兒,「他留著妻位,等著能助他仕途的女子,有什麼錯?如今,正好你大姐能助他仕途,只要露個口風過去,這事兒說不得馬上就成了。」
「……大姐憑什麼助他仕途?」
尤三姐覺得她娘不可理喻,「蓉哥兒年紀還小,在有些事上,可能就是有心無力,您想讓大姐幫那姓孫的,可有想過,她要托多少人情?」
「你以為你大姐是傻子?」 尤老娘對女兒很無語,「我帶你們姐妹過來,她能不知道因為什麼?留下我們住在這松風院,定然就做好了,要為你們謀劃的準備。」
反正怎麼都是要找人的。
她家沒田沒地又沒房。
有的都是繼女和繼外孫給準備的。
既然都要是為她們謀劃,那姓孫的怎麼就不行?
「再說了,她要托什麼人情?」
尤老娘對著女兒嗤笑一聲,「知道京營嗎?那之前可都是這寧國府的兵。」
雖然幾代過去了,但當初的親家賈敬何等厲害?
那可是太子身邊數一數二的人物。
京城勛貴子弟中的佼佼者。
誰說到他,不豎個大拇指?
太子倒了,擁護太子的人誰沒倒霉? 那京城可是殺得人頭滾滾。
可親家呢?
夫妻兩個跑城外清靜,順便還生了個孩子。
哪怕親家母因為生孩子把命給丟了,可正好成全了大姐兒呀!
「還有西府的璉二爺……」
尤老娘在老太太那裡見過幾次,喜歡的緊。
可惜人家是成過親的。
賈家又被大姐兒加了一條三十五無子方可納妾的族規,要不然……,二姐兒給他做個貴妾也不是不可以。
那璉二奶奶是王家人,王家和賈家可都鬧翻了。
尤老娘思過來想過去,到底沒造次。
在她看來,王熙鳳心機深的很。
賈家和王家鬧成那樣,身為王家人,她卻全身而退了,這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嗎? 二姐兒性子軟,她也怕好好的女兒過去,被磋磨壞了。
「聽說啊,他能升官到兵部武選司當郎中,多虧了你大姐。只是蓉哥兒太小,皇家暫時不好賞官,這才便宜了他,要不然,你以為老太太一個國公夫人,能對你大姐那麼客氣?」
尤老娘也很可惜,她沒給尤家生個兒子,要不然,繼女能不幫扶嗎?
「那武選司郎中權力大著呢,孫紹祖差不多也歸他管呢。」
尤老娘還在做著美夢,「他和你二姐的事成了,你大姐過去和璉二爺說一聲,他候選的官可能馬上就有著落。」
說到這裡,她看著女兒,「他靠著賈家得官,你二姐要才有才,要貌有貌,嫁妝什麼的,你大姐也不會薄著,怎麼就不成?」
「……那您想過,以後我們要怎麼和迎春姐妹相處?」
尤三姐氣得眼睛都紅了,「那邊不要的人,我們這邊上趕子,您有想過大姐的臉面嗎?」
因為一個男人,至於把她們姐妹的臉都豁出去嗎?
「大姐既然接受了我們,自然會幫我們謀劃。」
尤三姐道:「大姐曾經跟我說過,二姐那性子,只適合找那種忠厚人家,人品過硬的。」
尤老娘:「……」 她跟女兒說不明白。
什麼叫忠厚人家?
誰家不是一地雞毛?
人家還說賈家忠厚傳家呢?
可事實上呢?
別的不說,就說西府兩兄弟,因著老太太偏心,大房二房鬧得不可開交,賈璉和王熙鳳的第一個孩子都給算計沒了。
「行了,我和二姐兒都指望不上你,明兒我自己跟大姐兒說。」
臉面值幾個錢?
過好日子才是真的。
她要是那等只顧面子,不知爭取的,這一會兩個女兒說不得都被族裡人賣到青樓楚館了。
「娘~」
尤三姐跺腳,「大姐是知道孫紹祖的,她但凡有點的看好人家,也不能在媒婆上門的時候,那般衝到西府去阻止了。」 「你懂什麼?」
尤老娘不為所動,「你們這麼多姑娘啊,也就是二姑娘迎春的身份最高。她爹是一等將軍,她雖是庶女,可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。在賈家看來,孫紹祖求娶她,就是高攀。」
她把她的那一套理論,掰開了揉碎了說給女兒聽,「不攀親,孫家和賈家還算是世交,賈大老爺還是會把他當子侄。如今僵在這裡,想來也是兩邊都不想的。
你二姐要是和孫家的事成了,還能給兩家緩緩。」
「……」
尤三姐頭疼的很。
她娘只往好的地方想。
可世上哪有那麼多的好事?
大姐都所遇非人,更何況那個極有功利心的孫紹祖了。
「娘,您知道西府那邊,因為姓孫的,發作了多少人?」
尤三姐努力不讓自己跟娘吵起來,「還世交?別做夢了,而且我聽說,那孫紹祖還有仇家,如今被人打斷了腿,在家躺著呢。」
尤老娘:「……」 她就是聽說孫紹祖被人打斷了腿,才覺得她們可以雪中送炭。
男人嘛,就是要靠哄的。
可惜,三姐兒的性子太烈,以後只怕是不好找人家啊!
「算了,你趕緊走吧,別在這裡氣我了。」
就是被她繼父給慣壞了。
以後可怎麼得了?
「分明是您氣我。」
尤三姐氣呼呼的轉頭就走。
不過,門一開,正好看到她二姐腳步匆匆的回房。
她微微一頓,只能跟上勸勸。
主要是怕二姐被她娘給誤了。
「二姐,剛剛我和娘的話,你都聽見了?」 「……」
尤二姐低垂著頭,沒有說話。
「你心裡是怎麼想的?」
「我……我聽大姐的。」
她們姐妹寄人籬下,自然是要聽大姐的。
反正尤二姐感覺大姐更喜歡三妹些。
娘的話雖然很有道理,可大姐若是不答應,怎麼著都沒用。
「二姐,你……想嫁入高門大戶嗎?」
尤二姐:「……」
她真想過。
看看大姐如今的日子過得多自在。
再看看西府璉二奶奶,尤二姐不覺得自己比她們差多少。 如果有差的,那也只在身份上。
但她們如今有大姐,身份上的短板,無形中也被抵消了。
「想就是想,不想就是不想,你這不吭聲,算怎麼回事嗎?」
「……你還小!」
尤二姐拉過急躁妹妹的手,「不明白很多事,都不是我們想不想的問題。」
「……這樣說,你是想嫁到高門大戶嘍?」
尤三姐是聰明人,她二姐這個樣子,還有什麼不明白的?
「那你看到西府的邢夫人嗎?她至今還要伺候老太太用飯呢。」
尤二姐:「……」
她不明白,妹妹怎麼就選了個最尷尬的人跟她比的。
但哪怕邢夫人呢,日子過得也比她們母女好。
除了要伺候老太太和賈大老爺,她還要伺候誰? 都是別人伺候她的。
而且,就算她伺候著老太太用飯,身邊也有許多丫環婆子幫著打下手。
可她們家呢?
也就是繼父在的時候,有幾個下人。
後來……,她都要用刺繡貼補家用了。
「嫁到普通人家,難不成就不需要伺候婆婆了?」
尤二姐在心裡嘆了一口氣,問妹妹,「一個不好,可能還要有一大家子的衣服要洗,飯要做。」
她們又不是沒見過。
妹妹真的是太天真了,「其實不管嫁到哪裡,過日子終究要靠我們自己。林家隔壁的於夫人家世好吧?可是不要說護住一雙兒女了,她連自己都護不住。
璉二奶奶和娘家決裂,都是沒有娘家的人了,可是她深得老太太他們的喜歡,就是大姐也極喜她呢。」
所以,終究到底,嫁人後,日子過得好不好,主要還是靠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