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會,他真慶幸女兒回了東府。
跟在老太太身邊……,能排到第幾號呢?
到時候,一個人孤零零的,得多可憐?
賈敬嘗到了一個人的可憐,哪裡捨得女兒再跟他似的?
「做人做事,該放鬆還當放鬆。」
「嗯,我一直跟嫂子學呢。」
惜春最佩服的就是大嫂了。
聞言哪有不點頭的?
【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就來天天看小說,𝗍𝗍𝗄𝖺𝗁.𝗍𝗐超靠譜 】
「三人行,必有我師!」尤本芳笑了笑,她可不敢戴公公給的大帽子,「我們每個人都有缺點,也都有優點,多觀察,學人家的優點,總會慢慢變好的。」
「是極!」
賈敬欣慰點頭,「對我們家,老夫倒是放心了,不過西府……,上次你赦叔過來,心思不屬的,說是有人想要求娶你二妹妹。」
對迎春,他其實沒什麼印象。 不過,女兒和她二姐姐處的好。
他就不能不過問一二了。
「有人要求娶二姐姐?」
惜春忙著自家的事,又因快到清明,心甚傷感,還真不知道這件事,「大嫂,這是真的嗎?」
「放心,已經被打出去了。」
尤本芳不欲多言孫紹祖,「二妹妹未到及笄,就算要選婿,也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肖想的。」
「是,你赦叔是個糊塗的。」
賈敬點頭,「二丫頭、三丫頭,既然住在我們東府,你這個做嫂子的,該伸頭還當伸頭。」
其實,他非常想單獨留下尤本芳,跟她談談朝中局勢,蓉哥兒明年孝滿,是不是真的要去科考?
沒中倒還罷了,這要是中了……
賈敬考教過孫子的才學。
彭先生亦是個很有學問的人,他感覺孫子加把勁,考個舉人還是不成問題的。 但進士……,天下那麼多舉子,不想做同進士,最好還是再讀個幾年書。
「是!」
尤本芳不知賈敬所想,迎春和探春的婚事,在可以的情況下,她絕對不會再讓她們走紅樓中的老路,「父親放心,二妹妹和三妹妹如今都能幹的很,她們幫著管家的事,在親戚們中,已經傳揚開來。
還有四妹妹……」
她瞥了一眼也想聽夸的惜春,「如今,誰不誇我們家的女孩兒?過年的時候,南安太妃和馮夫人等人過府,聽到連四妹妹都能幫我管家後,簡直恨不得把我們家的女孩兒都搶了去。」
「南安太妃啊!」
賈敬蹙了蹙眉頭。
南安郡王在南邊,始終未曾平定叛亂。
他知道,南安王府其實是在養寇,
但以前養養也就罷了,如今……
雖然是保住了南安王府的軍權,可是如今的南安郡王,跟前幾代也早就沒法比了。
一個不好,可能就是養虎為患。 「南安太妃是你史家表嬸的姨母。」
賈敬知道,史鼐和南安王府走得近。
但這兩家的問題都非常嚴重。
「說起來,他們和西府也走得比較近。」
言外之意就是,他家就不用再跟著,走得太近了。
「是!」
尤本芳對南安太妃可沒半點好感,紅樓里,就是她捨不得自己的親女兒,把探春弄去和親的,「住在老太太那裡的雲妹妹,跟南安太妃尤其的熟。」
「你剛說的馮夫人可是馮唐之妻?」
「是!」
尤本芳點頭。
「我記得馮將軍是去了朝鮮吧?」賈敬忍不住的試探,「你覺著,我們和倭人的仗,什麼時候能打完?」
「……不好說!」 尤本芳的面容凝重起來,「朝鮮不是倭人的目的地,對倭人來說,那裡只算跳板,他們真正的目標是我們大慶。」
前明時,從倭寇到朝鮮的七年大戰,他們都沒給過倭人最致命的打擊。
甚至在朝鮮戰役里,對許多倭人來說,他們還可稱做贏方。
畢竟從朝鮮劃拉了許多東西走。
「他們的德川右相被我們關在了刑部大牢,雖然幾次派人營救都未成,但他們對大慶的了解實在太多了,而我們……,對倭國卻所知甚少。
想要儘快結束戰爭……」
尤本芳的眼中閃過一抹暗芒,「兒媳聽說,最好的防守便是進攻。」
賈敬:「……」
他的心忍不住的就是一動。
想要阻止吧,卻又生生的忍住了。
不是都愛監聽他嗎?
那就來吧,正好聽聽他兒媳婦怎麼說。 賈敬知道家裡一直訂有朝廷的邸報,尤氏看的多,了解的就多。
與那些困於後宅,只知道家長里短的婦人不一樣。
當然,賈敬也想聽聽她的驚天發言。
「倭國,小國耳,抽出十多萬的兵力,攻打朝鮮,就算沒有動用舉國之力,想來也動了差不多一半。」
尤本芳道:「如今戰爭發生在朝鮮,其實傷的是朝鮮的國力、民力。但如果我們把戰火燒到他們自己家……,那問題就不一樣了。
而且,媳婦聽說,倭國盛產銀、銅。」
說到這裡,她輕輕的嘆了一口氣。
如果可以的話,她真想引人打入那個破地方。
讓他們幾百年都恢復不了元氣。
就好像前朝時,他們打朝鮮一樣。
「其實前朝時,他們要朝鮮採用的是以戰養戰之法。此法……,我們也未嘗不能用到他們身上。」
尤本芳在裡面說話,窗戶下以及兩邊的隔壁,其實都有人在豎著耳朵聽。 「或者……,朝廷能派出一支奇兵,哪怕不攻入倭國,直插朝鮮所在的倭國人後隊,幾面包抄,盡數遷滅……,如此一來,兒媳認為,至少五十年內,倭國不敢再生任何不臣之心。」
「……」
賈敬忍不住的點了點頭。
可惜,賈家早已不在軍中。
他也無法把她的想法,付諸實施。
「想法很好,蓉哥兒,你都聽到了嗎?」
「孫兒聽到了。」
「我賈家早已不在軍中,但——紙上談兵也未為不可。」
賈敬道:「先學學紙上談兵,若是哪一日,皇上有用到你時,你不能一問三不知。墮了我賈家的名頭,給祖宗們丟臉。」
「是!」
蓉哥兒看了一眼繼母。
他覺得他可以回家,先和彭先生說說,然後再跟林姑爺談談…… 他們家無法上達天聽的事,或許拐個彎,可以用其他方法,讓皇上聽到。
賈蓉很清楚,太上皇老了。
他聽到沒用。
只有皇帝……
皇帝還年輕,還有雄心壯志。
「孫兒——知道怎麼做的。」
彭先生帶他出去交友,跟著林姑爺,他也認識了朝中的許多官員。
想法子跟他們一起紙上談個兵……,也未為不可。
尤本芳幾人在玄真觀用了飯,下山未久,就接連有三人告假,也跟著連夜下山了。
當晚,皇帝就聽到了暗衛的稟告。
他坐在椅子上,慢慢轉著手中的扳指,其實非常遺憾。
賈敬還是那個賈敬。 哪怕如今痴迷起煉丹,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。
換平常人,誰能從家長里短里,轉個彎又問起朝鮮之事?
皇帝知道,他也是在用另一種方法,教導孫子賈蓉。
「皇上~」
暗一看皇帝久久沉默著,就要告退,就聽龍椅上的那位道:「章望在京吧?」
「是!」
暗一點頭,「他和暗七幾個,或明或暗的,在莊王府等地轉著。」
章望如今還又混進了順天府。
還成了一個巡邏人員。
暗一感覺他的日子比他好。
他們都只能領暗裡的秘密任務,但章望這個空空兒『賊』,先是拿賈家的大筆銀子干皇上的事,後又交好順天府、禁軍、龍禁衛……
搞的他各處都能上。 真是人比人得死,貨比貨得扔啊!
「把他調出來……」
皇帝想了又想,道:「他不是有許多江湖上的朋友嗎?」
奇兵啊奇兵。
有些事,軍隊無法做的事,江湖人卻能非常輕易的拿下。
「讓他多交好交好,再多說些倭人的不好。」
「……是!」
暗一不知道皇帝的用意,但不妨礙他是個不錯的執行人。
「另外,通知下去,寧國府那邊多看顧些。」
「是!」
暗衛確定皇帝沒有吩咐了,這才躬身退下。
但皇帝的心卻靜不下來了。 他迫切的希望賈蓉能馬上來場紙上談兵,然後跟林如海的那些朋友,好生說說他的紙上談兵。
必要的時候,也可以和林如海說嘛?
大家一起紙上談兵看看啊!
「拿輿圖來。」
皇帝決定自己先來個紙上談兵。
他讓忠順王去江南秘密練兵,但這些兵什麼時候才能打呢?
要不從禁軍中再抽調一些?
京營那邊,皇帝不想動,亦不敢動。
但禁軍……
老頭子也看得緊!
服侍的太監羅寶,很快就把一張巨型的輿圖拿了過來,指揮四個小太監給掛到特製的木架上。
皇帝走過去,眼睛就盯著朝鮮和倭國之間。 用奇兵,用奇兵……
他的手在沿海各個衛所上划過,在腦中迅速算計各個衛所的船隻,如果調動起來,組上兩支奇兵的可行性。
不管是前朝還是如今,大家都是被動防守,倭國人打過來,大家努力守,把他們打出去。
從來沒想過,直接打入他們的老巢。
關鍵這老巢真的有點東西啊!
銀、銅、鐵都有許多。
與其讓他們白白浪費著,還不如他拿來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