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是是!」
林之孝額頭冒汗,「奴才回去就命人再查查那位孫大爺。」
他自然知道孫紹祖對賈家有所求。
這人來賈家,頭一次就賞了他兩個金花生,所有書房伺候的,一個不落。
如今府里各項開支管的嚴,難得遇到一個大方給賞的,他們才幫著說了些好話。
但今兒看,老爺也是個心中有數的。
「那就去吧!」
尤本芳確定這是個聰明人,已經上心了,直接端茶送客,「赦叔這邊的客人,有時間,你還當跟你們二爺說一聲。」
「是是,奴才告退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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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之孝不敢不應。
尤本芳看著他退下,這才低低的嘆了一口氣。
此時,大家都不知道的是,迎春已經從蓉哥兒過來又迅速回去的事件里,注意到這個孫紹祖。 如今她幫忙管著家,外院的事雖然不需要她插手,可是父親有時候糊塗的很,她不得不注意著點。
吳掌院和姚大人過府,所有的菜單、茶水、點心,都是她請了林妹妹一起幫忙擬定的。
這突然之間又來一個孫紹祖……
迎春查到這孫紹祖幾次過府拜見父親,一味討好,心頭就略有不快。
待查到他居然還說,未曾娶親,心情就更不好了。
東府珍大哥在時,可稱酒色之徒,那時候她爹也不遑多讓。
哪怕珠大哥和璉二哥呢,他們娶妻前,都有好幾個通房。
這孫紹祖二十好幾了,卻還不娶妻,不是他這個人有問題,就是……所圖甚大。
就好像之前的薛蟠似的。
那薛姨媽一直想給他娶個能幫上薛家,家世不錯的好妻子。
若不是薛蟠要被流放,再加上尤大嫂子幫忙,甄英蓮根本不可能嫁到薛家去。
這孫紹祖…… 「姑娘,不好了,」繡橘急匆匆的進來,「那孫家大爺又來了。」
什麼?
迎春的眼神一厲,「告訴你哥哥,多盯著些。」
「是!」
繡橘又急匆匆的出去了。
自從姑娘到這邊管家,二奶奶就投桃報李,給她和司棋幾個的家人,都安排了好些的差事。
她哥哥如今在老爺那邊服侍。
繡橘找到她哥哥時,賈赦已經在孫紹祖的恭維下,拿著他送來的將軍罐仔細欣賞了。
「今兒個怠慢賢侄了。」
「不敢不敢!」
孫紹祖笑,「也是侄兒的錯,見著您就好像見著家中親近長輩一般,一時就忘了遞個帖子。」
「哈哈哈~」 賈赦聽著他的親近之言,忍不住大笑出聲,「不遞帖子好,不遞帖子好。」平日裡,他是沒什麼客人的。
都是自己一個人玩。
「今兒也是趕巧了,我才不得閒。」
他看著前明嘉靖年間的將軍罐,真是越看越喜歡,「這東西好哇,應該是當年的官窯珍品。」
「世伯您喜歡就好。」
孫紹祖喜笑顏開,「侄兒今日過來,東府的小賈大人……」
「叫什么小賈大人?叫他蓉哥兒。」
賈赦一邊欣賞將軍罐,一邊道:「今兒是秦家那孩子過來,她和蓉哥兒早年就定過親,難得來府,蓉哥兒不在不好看。」
「……蓉哥兒這么小就定了親?」
孫紹祖一副吃驚的樣子,「不知這秦家……」
賈赦不在意的道:「唔,她父親秦業是營繕司的郎中。」
「營繕司的郎中?是五品吧?」 孫紹祖試探,「蓉哥兒襲的不是三品嗎?怎麼就……」
他在賈赦看過來時,微微壓低了一點聲音,「侄兒看蓉哥兒不管是讀書,還是說話做事,都有條有理的很,未來的前途不可限量,這親事……,著實低了些。」
說到這裡,孫紹祖還頓了頓,「說起來,侄兒還認識好些……」
「不必不必!」
賈赦笑著擺手,「我家蓉哥兒的親事,還是他祖母在時定下的。秦家那孩子除了出身低了些,其他……極好!我們兩府就沒人不喜的。」
東府大嫂是個極好的人。
若不是造化弄人,敬大哥也不會就那麼徹底住進了道觀。
「原來是蓉哥兒祖母幫著定下的啊!」
孫紹祖訕笑一聲,「我還以為是尤大奶奶幫著定下的呢。」
「……」
賈赦看他一眼,笑著拍拍他的肩頭,「你想多了。」
「伯父~~~」 孫紹祖乾脆就往賈赦跟前湊了湊,「蓉哥兒這么小都有未婚妻了,侄兒……,長輩俱都不在,至今還是獨身一個。」
說到這裡,他好像緊張的頓了頓,「聽說您府上……」
「咳咳~~」
賈赦好像突然嗓子癢,放下將軍罐,往前走幾步,端起茶,就是咕嘟咕嘟幾口,「咳咳咳~~~~」
可是這咳嗽好像就一時好不了。
孫紹祖忙過來給他撫背,林之孝聽到動靜,也忙進來,「老爺~~」
「無事無事,咳咳~~~」
賈赦嘴上說著無事,但咳嗽不停,「去,去叫府醫吧!咳咳咳~~~~」
他如花似玉的女兒才多大?
這孫紹祖也敢想?
剛因將軍罐升起的那點子親近,又迅速消融了。
「賢侄啊,咳咳,時間也不早了,我就不留你了。」 賈赦原本還想留他喝杯酒的,現在……,算了吧!
「……是!」
孫紹祖臉上略有些扭曲,他當然知道,這是賈赦的拒絕之意。
可是,他哪點差了?
除了年紀略大了一點。
但他們男人大點怎麼了?
他又不是鰥夫,迎春嫁給他是繼妻?
她嫁給他,就是元配妻子,是孫家的當家奶奶。
他沒爹沒娘了,嫁他就能管家。
這多好啊!
多少高門大戶家的女兒,想找他這樣的而不得?
「那伯父,明兒侄兒再過來看您。」 「咳咳咳~~~~」
賈赦沒想到,他拒絕得這麼明顯了,人家還要來,「賢侄也不必太客氣。」說話間,他又咳了幾聲,「你進京候職,該往兵部多走走才是。」
「兵部的大人們,一直讓侄兒等消息。」
孫紹祖還不走,道:「侄兒也是三天兩頭的往那邊去,不過,您不舒服……」
「咳咳,老毛病了。」
再咳下去,嗓子都要咳疼了。
「林之孝,去,幫我送送孫賢侄。」
「孫大爺,您請!」
林之孝忙做了個請的動作。
原來這傢伙不止是求官,還想求娶他們二姑娘?
真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,不自量力。
二姑娘原先不言不語的,老太太、太太、老爺們都不重視,畏畏縮縮的也就算了。 可是如今,老太太老爺都甚看重,二姑娘雖然還是話不多,做管家理事,有章有法,比風風火火的璉二奶奶也不遑多讓。
這樣的二姑娘如何是這孫紹祖能肖想的?
「那……伯父,侄兒先告退了。」
孫紹祖無奈,只能告辭離開。
林之孝送他,直到儀門處,沒什麼人了,孫紹祖才又往林之孝手裡塞了兩個金花生,「林管家,勞煩你今兒跑過來跑過去的。孫某不才,卻也頗有家資,我上無父母,下無弟妹,嫁到我孫家,馬上就是當家奶奶。」
「……多謝大爺的賞!」
林之孝聽孫紹祖這樣說,忍不住又重新估量起他來。
老爺越發疼愛二姑娘了。
或許也捨不得她嫁人後,連吃個飯,都得等婆婆用過才行。
「咳咳~」他清了清嗓子,「我們太太如今極疼姑娘。」
老太太吃飯,太太還要在那裡立規矩,幫著布菜啥的。
二太太和二老爺吵架,聽說就曾抱怨說過,她連孫子都有了,卻還要在老太太那裡立規矩。 孫紹祖家沒有上人,那二姑娘嫁過去,馬上就能當家作主,能用正常的飯菜。
只這一點,老爺就有可能心動。
「您身上的好,有時候,您不好說透,可是,媒婆行啊!」
請媒婆過來,一分的好,人家能給你吹出十分來。
林之孝提點他,「我們老太太、老爺、太太,都不是那不通情理之人,越是疼愛姑娘,自然越會為她謀算。」
「是是!」
孫紹祖明白了,連腳步都輕鬆起來,在最終分別的時候,他連荷包都摘了下來,直接塞給林之孝,「今日勞煩林管家了。」
林之孝看著他離開,捏捏還甚飽滿的荷包,心裡也是滿意的。
他把東西往懷裡塞塞就去找賈赦。
「走了?」
「走了。」
「明兒老爺我去玄真觀。」 賈赦想躲孫紹祖一段時間,「明兒他再來,就讓他回去。」
「老爺~~」
林之孝欲言又止的道:「其實孫大爺除了年紀大些,其他……」
「年紀大就不行。」
賈赦不待他把話說完,就連連擺手,「二丫頭才多大?」
身為曾經的酒色之徒,他也能看出來,孫紹祖身邊不缺女人。
妻子張氏在的時候,最怕老太太往他屋子裡塞人,「這事絕對不成。」
沒有長輩塞,自己主動收……,那孫紹祖不得讓他女兒更傷心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