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之孝沒法子,這一位是他們老爺很喜歡的後輩呢。
而且人家這一次又送了禮來。
孫紹祖看著非常爽朗,拍拍他的肩頭,「這次是孫某冒失了,該提前送個帖子來才是。」
這老頭是因為他,才要去寧國府磕頭請罪的。
雖然懂事點的婦人,都不會讓叔叔家的大管家如此沒臉,可看他戰戰兢兢的樣,孫紹祖也明顯感覺到這林管家非常怕那位尤大奶奶。
哼~
他們家來了貴客,難不成,他就不是貴客了?
出府的第一時間,孫紹祖就命人打聽寧國府客人的背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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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後發現不過是五品小官的養女,簡直要把鼻子氣歪了。
就算是賈蓉的未婚妻又如何?
定個這樣的未婚妻,也不怕別人笑話。
那尤氏看重這樣的兒媳婦,別是因為她自己出身不高,怕娶個高門大戶家的女兒,最後壓她一頭吧? 想到這裡,孫紹祖恨不能馬上再回榮國府,跟賈赦說這裡的門道。
若是能因此幫著賈蓉擺脫惡毒繼母……
孫紹祖覺得,他一定會感激他的。
若是能幫著說上幾句……,說不得他還能在京營得個實職。
相比於其他地方,自然是京營的官更好。
要知道,寧國府等於三代執掌京營。
京營原本的兵,就是寧國公賈演跟著太祖起兵時,自己帶出來的。
傳到賈代化手上,太上皇也曾無比信任。
賈敬雖然決定從文,可是,京營好些個大頭兵,最後能識字,都是沾了他的光,是他在京營開設識字班,如今京營和周邊的許多中層將領,都是因為跟他識了字,才一步步走到如今的位置。
若賈赦和賈蓉能幫著一起說話……
越想,孫紹祖的心便越發火熱。
此時,他還不知道,他早已進入寧國府的黑名單。 蓉哥兒回家的第一時間便去給尤本芳請罪了。
「我也不是那等不講情面的。」
尤本芳看著他,「但你赦叔祖有什麼事都叫你的習慣得改,不說我們寧國府也有許多事,你也還要讀書,只說你政叔祖如今賦閒在家……,他有什麼事,只叫你不叫他,你說你政叔祖會如何想?老太太會如何想,外人又會如何想?
一筆寫不出兩個賈字,有些面兒,該顧還得顧。」
「是!」
蓉哥兒誠心信服,「兒子以後定當注意!」
他真的不耐煩參和那邊的事。
尤其還是陪孫紹祖那樣的人,聽他吹噓祖上神勇,吹噓子承父祖之志……,別提多難受了。
賈家早就棄武從文,他這樣說,顯然也是個沒眼色的。
也就是騙騙赦叔祖罷了。
真要有那麼大的本事,怎麼也不至於這麼多年,還在候缺,還要求到賈家門上。
「不管什麼客,都要有個先來後到。」 尤本芳道:「你也這麼大了,該知道什麼事重要,什麼事不重要。總之你要記著,別人的事再重要,也沒你自己的事重要。」
「是!兒子記著了。」
蓉哥兒忙起身,垂首應下。
「坐吧!」
尤本芳擺擺手,示意他重新落坐,才又問道:「這孫紹祖是什麼來頭?你赦叔祖忙的沒空,還要你過去幫忙待客?」
「他祖父曾是那邊太爺手下的兵,後來立功,給子孫掙下指揮的職就去世了,到了孫紹祖就想重現祖上榮光,可是考武舉又沒過,但他又自覺手上很有兩下子,沒考過武舉,不過是因為考官有眼無珠。」
蓉哥兒把大家閒談時,孫紹祖抱怨的話也說了出來,「說軍中如今全靠關係,他不願意墮了祖宗的名頭,給人送禮,這才一次次的錯過。」
反正他自己是沒錯的,都是別人走後門,別人有眼無珠……
偏某些時候,他又能恰到好處的拍赦叔祖的馬屁。
聽得蓉哥兒頭疼。
「那他今年多大年紀了?」
「快三十了吧!」 蓉哥兒道:「而且聽他那口氣,還未娶妻呢。」
尤本芳:「……」
更氣了。
這是明擺著,看上他們家的姑娘了。
可賈赦和蓉哥兒這兩個蠢蛋……
「快三十還未娶妻?」
尤本芳冷笑,「這話你也信?還是說,你和你赦叔祖都信了?」
「……」
蓉哥兒都愣住了。
人家怎麼說,他們怎麼聽著就是,信不信又有什麼關係?
今天誰得罪繼母了?
繼母這脾氣有些不對啊! 「兒子沒信,不過赦叔祖信不信,兒子就不知道了。」
蓉哥兒很老實的道:「這個姓孫的有些愛吹牛,眼神也不太正,兒子是極不喜的,您放心,以後不論赦叔祖說什麼,兒子都不會與這姓孫的有任何結交。」
「……」
尤本芳的火被他撫平了些,「讓人查一查吧!你璉二叔剛當上武選司的郎中,這姓孫的就借著祖上的情份結交過來,只怕所圖不小。」
「……兒子本來是想查一查的,不過,您上次不也說,璉二叔的路,要璉二叔自己走嗎?」
他們天天替他操心,那武選司這個官,到底是他們當,還是璉二叔當?
「話是這麼說,但對方若是對著你璉二叔去,我反而不擔心。」
尤本芳道:「你赦叔祖有時候也挺糊塗的,這個人還當著你們的面,說什麼沒成親……」說到這裡,她的鄙視已經溢於言表了,「但凡有點腦子的,都知道他有何意了。」
蓉哥兒:「……」
他終於明白問題出在哪了。
他家別的不多,姑姑挺多的呀!
只是姑姑們的年齡還小,他一時沒想起來。 哎呀呀~~~
蓉哥兒的臉色也不好起來。
年紀一大把,牛屎一樣的人,也敢肖想他的姑姑們?
「你赦叔祖被他哄好了,過些天,他必會請媒人上門。」
尤本芳噁心的很,「我們家的女兒,何等的金尊玉貴,若是傳出被他這樣的人求娶……」
「兒子必不會讓這樣的事發生。」
蓉哥兒斬釘截鐵,「母親放心,待吳掌院和姚大人離開,兒子馬上就去找赦叔祖。」
「你跟赦叔祖說,你幾個姑姑年紀都還小。」
迎春今天十四了。
很有大姑娘的樣子。
「議親的事不急,如今我們家的勢頭也正好,就算要給她們議親,也不能別人說什麼就是什麼,得我們自己打聽清楚了才成。」
「是!」 蓉哥兒忙應下來。
待到和秦可卿見面,又拿了一件她新作的衣裳時,他才又高興起來。
「……今兒你惹大奶奶生氣了?」
秦可卿見他神色緩下來,忙悄聲問他。
「沒有!」
蓉哥兒搖頭,「是赦叔祖那邊的一個客人,很不要臉。」
發現秦可卿感興趣,他也沒什麼可隱瞞的,就把知道的全說出來,「……我之前都沒想到,他居然還想跟我們家結親家。」
姑姑們都住在他家。
因為她們住過來,他家變得像個家了。
蓉哥兒特別珍惜,「快三十的人了,他也好意思。」
說著,他還在心裡暗暗『呸』了好幾聲。
「……這樣的人,應該特別會鑽營。」 秦可卿憂心忡忡的,「西府那邊,到底赦叔祖是當家人,你晚上去說的時候,注意點方式方法。」
這段時間,她和這邊常來常往的。
幾個姑姑對她和蓉哥兒都甚好。
一個個教她管家的時候,簡直不遺餘力。
恨不能她馬上能嫁過來,可兩家家世的巨大差異,常讓她心頭打鼓。
是她們一點點打消了心頭的顧慮,她是先取中了尤大奶奶這個未來婆婆,又取中幾位姑姑後,才看……賈蓉越來越好的。
「二姑姑是庶出,聽說原先赦叔祖對她也甚不在意,她脾氣就軟了許多。」
不得長輩待見的庶出,想硬氣都硬氣不起來。
秦可卿是個聰明人,自然知道迎春的處境,「往日過來,我看著大奶奶對二姑姑尤為看重些,就是想讓她改改軟弱的脾性,這要是讓赦叔祖給胡亂許了不好的人家,大奶奶只怕會特別傷心。」
別人都說繼母沒個好的。
但尤大奶奶這個繼婆婆,在她心目中卻是個極好的。
今兒還問她,是不是把弟弟秦鍾送到這邊上學。 賈家如今的族學辦的極好,大奶奶和姑姑們還讓她在外院給弟弟選個院子。
「嗯,我知道。」
蓉哥兒鄭重點頭,「二姑姑的性格確是較為軟弱些,不過,她也是個心中有數的。你看她管家,哪一樣不行?」
如今西府那邊,就是她和三姑姑探春管著呢。
「赦叔祖如今也極為看重她,畢竟也只有她這一個女兒。」
以前璉二叔的眼中,都沒這個妹妹呢。
可是如今看到什麼好東西,有璉二嬸的,就必有二姑姑的。
顯然也是上心了。
「西府看著人多,但赦叔祖的大房目光也只有璉二叔和二姑姑頂事,璉二叔做官,家裡的事顧不上,璉二嬸又要生孩子了,也一樣顧不上,他如今倚重的就是二姑姑,那姓孫的……,只憑那年紀,就不合適,更不要說其他的了。」
「你這樣說,我就放心了。」
秦可卿笑了。
蓉哥兒是個性子溫和的人,對他姑姑們好,那未來對她這個妻子想來也不會差。 「放心!」
蓉哥兒朝她一笑,「那孫紹祖再怎麼說都是外人,赦叔祖怎麼也不可能因為一個外人,不管我們這麼多家人的意見。」
璉二叔那邊,必不會同意唯一的妹妹,嫁給年紀那樣大的一個大老粗。
還有老太太,大姑姑是皇上的昭儀,老太太對孫女們的未來,只怕也早有謀劃。
「對了,不是說秦鍾要過來上學嗎?母親和姑姑們讓選的院子你選了沒?若是沒選,我現在帶你去看看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