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姐姐太不厚道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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還有二姐姐和三姐姐居然也笑話她。
「老祖宗,您管管她們呀?哪有半點當姐姐的樣。」
「乖,你們怎麼能欺負最小的妹妹呢?」
賈母努力板了臉,沒讓自己笑出聲。
惜春幾次騎馬,都輸給了尤三姐,偏她們姐妹和馬兒培養了那麼多天的感情,尤三姐一去,拿個馬鞭往地上一甩,再捧個蘋果,所有的馬兒在她那裡都乖乖順順。
還有背書,那次尤二姐和迎春都背過了,就她沒有,一急……,就哭了鼻子。
賈母聽到的時候,又心疼又好笑。
「你們要是在她這個年紀……」
「我肯定不如四妹妹。」
迎春也努力憋了笑。
她背不過就背不過,明兒再背就是,絕對沒有四妹妹這麼深的勝負欲。 「好妹妹,別生氣,回頭我們一起背書。」
探春倒是最理解惜春。
她一個庶女,想要得到長輩的關注,不就得努力表現自己嗎?
不管是讀書還是寫字,她都得比二姐姐好。
要不然,她爹賈政是不會看她一眼的。
「我自己背!」
惜春看了一眼三姐姐,覺得她還是不說話的好。
這日,尤二姐和尤三姐果然收到了湘雲下的帖子。
「都是姐妹就一起唄!」
尤本芳換好衣服,就是準備過去吃烤鹿肉的,「雲妹妹是個愛玩愛鬧的,一定能和三妹妹玩到一塊兒。」
「……她本來就夠瘋的了。」
尤二姐無奈的嘆了一口氣。 有個做什麼像什麼的妹妹在,她這個做姐姐的太難了。
「哈哈哈,有人陪她瘋,你就能得了清靜。」
尤本芳笑著提點她。
姐三個一起去西府吃烤肉,尤本芳只遺憾姑娘們太小,雪又停了,不能再現紅樓里蘆雪庵賞雪聯詩的盛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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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過自這一天後,尤三姐果然和湘雲走得更近。
兩個人可以不顧天冷,騎著馬兒在後園溜達。
哪怕那手凍的有些腫了,也要騎馬踏雪。
「我知道回頭該送她們什麼禮物了。」
探春在育風館的二樓看兩個人的傻樣,突然有感而發。
「什麼禮物?」
黛玉好奇。 「一人送把劍唄!」
探春道:「我感覺她們兩個都想當江湖俠女。」
「噗~」
尤二姐大笑,「不用感覺,我家三妹就是想當江湖俠女,可惜一直被我娘管著,再加上她沒錢,買不起馬,也買不起劍,就只能跟我們混。」
「那……以後可得看著她。」
惜春氣憤自己的馬兒聽尤三姐的話,卻不聽自己的,聞言就道:「可不能讓她太有錢了。」
「哈哈哈,甚是甚是!」
黛玉大力支持。
大冷的天,她們開開心心,快快活活,獄神廟裡,英蓮也正送了吃食給薛蟠。
因為薛蟠也屬賈雨村案中的一環,就被刑部移到了獄神廟。
嬌杏遠遠看到她的時候,震驚到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。
薛蟠被關進來後,只要看到相公,就會痛罵不止。 她對這個人沒有一點同情。
打死人,還給自己找理由,算什麼東西?
自家夫君本意是不想幫他脫罪,這才弄了個冤魂索命之說。
薛家和他自己都認了,怨得誰來?
被牽連是他活該。
可是,那個給她送飯的女子……
嬌杏轉頭看向抱著兒子,好像躲避她,不看她的相公賈雨村。
賈雨村確實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嬌杏自小在甄家長大,甄老爺和封娘子為人不錯,雖然當年他也算還了恩情,可是他和嬌杏都說過,有機會一定幫封娘子找英蓮。
他瞞著她不讓她知道英蓮的事,如今……
賈雨村摸著兒子身上厚實的棉衣,把頭低的更狠些。
「大爺放心!」 英蓮還不知道,這牢里還有故人。
她朝薛蟠道:「賈家那邊幫我們找了京城最好的施訟師,他說您的案子一則是拐子一女兩賣,二則是當年年紀小,三則是下人出手過重,就算您有責任,也做了積極的賠償。」
英蓮是得到了確切的消息,才過來的,「就算量刑,頂多也只判流放千里。」
薛蟠:「……」
千里啊?
還不算重嗎?
這一瞬,他的眼睛都紅了。
「我們是南邊人,判流放是往北的,不是在安東衛,就是在靈山衛。」
什麼?
薛蟠的神情一振。
這兩處都在山東境內,雖是海疆,但他們家在濟南府和兗州府都有生意。
「時間也不會太久,頂多三年。」 英蓮接著道:「太太和姑娘知道了,如今已經命濟南和兗州那邊的掌柜,往兩邊開分店了。」
那就好。
薛蟠終於抓了英蓮的手,「這些日子也辛苦你了。」
他瘦了,但英蓮也明顯的瘦了。
「大爺,您不怪我就好。」
「跟你有什麼關係?」
薛蟠重重的嘆了一口氣,「是我自己作下的孽。」
回視過去,簡直不忍看。
真是太蠢太蠢了。
天老大地老二外,還有的是厲害人。
他薛蟠算個什麼?
被人算計到家破人亡,還不自知。 「跟媽和妹妹說,不必再到處使銀子了,既然脫不了流放,那就流放吧!」
在賈家族學,看了那麼多有關大案要案的大誥,薛蟠也怕,他家漏了富,反而會讓某些人心生貪念,一拖再拖。
「倒是你們……,如果花枝巷那裡住著不好,你就去求求尤大奶奶。」
他媽可能會在家裡怨怪英蓮,「對了,你家人還沒有找來嗎?」
「……還沒!」
英蓮也很難受,「不過尤大奶奶說,她已命蓉小爺親自給姑蘇那邊寫信了。」
不知道爹娘是不是不要她了。
要不然,知道她在哪,怎麼就不來呢?
「別急,有尤大奶奶和蓉哥兒幫忙,肯定能找著。」
薛蟠又握了握她的手,「如果……如果媽那裡太過份,你就去找尤大奶奶。」
「嗯~」
英蓮的眼淚忍不住滴了下來。 這些天太太看她鼻子不是鼻子,眼睛不是眼睛。
若不是忙著大爺的事,若不是尤大奶奶還不時的派人給她送東西……
後果簡直不敢想。
「大爺,你有要帶給家裡的信嗎?」
來的時候,姑娘提點她,讓大爺寫封平安信呢。
「……沒紙筆!」
薛蟠往自己這間單獨的牢房瞅了瞅,什麼都有,就是沒筆墨紙硯。
「您等等!」
英蓮忙在帶來的籃子底翻了翻,從最裡面的一個布包里,摸出筆墨紙硯,「這是姑娘讓我特意帶給您的。」
「……那你等著,我這就寫。」
薛蟠自己讀書不行,卻很佩服會讀書的人。
英蓮跟著他讀書,卻比他厲害,他的心早不知不覺的往她這裡偏了許多。 薛蟠在牢門旁的小几上趴著寫平安信,英蓮怕牢里太暗,傷他眼睛,還特意給點了一支蠟燭。
這樣的光亮於獄神廟太難得了。
眾人忍不住都往這裡多看了幾眼。
「姑娘,姑娘~」
嬌杏到底喊人了,「你還記得我嗎?」
英蓮:「……」
她往那邊看了一眼,並不是很在意的又轉過頭,看薛蟠寫家書。
「姑娘姑娘,您真的不記得我了嗎?」
嬌杏忍不住哭了,「你好小的時候,我就抱過你呀!你姓甄,姑蘇人士,家住葫蘆廟旁,你娘封氏,是城外的封家莊人,你……」
「別聽她的。」
薛蟠認識她。
發現英蓮聽住,要往她那裡去,忙拉了一把,「她是賈雨村的夫人,這姓賈的當年,肯定查過你。」 「不是的不是的。」
嬌杏哭著連連擺手。
但要她說曾是甄家的丫環,一時她又說不出口。
雖然已經淪落到坐大牢,可她也過了好幾年的風光日子。
「我真的認識甄老爺和封夫人,能認出姑娘,主要是因為姑娘眉心的胭脂痣。」
這個痣,她一輩子都忘不了。
曾經還給小女兒點過。
「我們一路進京,還遇到了封夫人,她說要進京尋女兒,姑娘,你娘呢?她知道我的呀!」
「……你真的知道我娘?她在哪?你什麼時候見到她的?」
英蓮再也顧不了薛蟠,急切的問嬌杏情況。
「……真的。」
嬌杏大力點頭,「我們過了濟南沒多久,就遇到了封夫人,我們一家四口的衣服,還是她幫著採買的。姑娘,夫人在哪?能幫我跟她說一聲,嬌杏在這裡嗎?」 雖然對賈雨村有了懷疑,可是此時也不是跟他計較的時候。
她只希望夫人和姑娘能再幫她一把。
「你胡說!」
薛蟠怒吼,「英蓮就是當初被拐子賣給我的人。賈雨村,你自己說是不是?你要認識她爹娘,如何一字不漏?」
賈雨村:「……」
他抬頭的時候,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夫人不可置信的目光。
賈雨村能怎麼辦?
只能努力的扯了扯嘴角,「夫人,我當年只見過英蓮一面,那時候她才會走路,再見她都變成大姑娘了。我真的……沒有認出來。」
「你放屁!」
薛蟠恨不能過去咬死他,「你不認識,那你家夫人怎麼一眼就認出來了?」
「因為我家夫人曾在甄家許多年,和甄夫人情同姐妹。」
賈雨村只能給自家攀關係,「但是我娶她的時候,甄家已經落敗了,甄老爺也不知所蹤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