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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2章 驚嚇

  賈政都怕死了。

  甄家被太上皇和皇上厭棄,真要裹上關係,他……只怕連東府的敬大哥都不如。

  「老太太,您是知道的,兒子與甄應嘉的信都是平常往來。」

  他和莊王那邊可沒關係。

  尤其父親和伯父去後,路遇莊王,莊王也從來沒有正眼看過他。

  賈政一生的聰明才智,都在今天的應對上了。

  「他是莊王的舅舅,兒子真要投了那邊,怎麼著也會和莊王有所往來才是。」

  他就是用這句話開脫自己的。

  「後來北靜王來了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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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賈政一臉感激樣,「他說『我最是知道政公乃忠厚知禮之人』,又幫著兒子說了許多話,諸位大人們又提了甄應嘉,他見了我只是流淚,他還說,我與他的書信,俱在書房,件件可查。」

  賈赦:「……」

  他的眉頭蹙了蹙,但很快又平緩下來。  甄家能匿下財物,往各家隱藏,顯然,是有特別快的消息渠道。

  至少比官府的動作要快。

  能把財物送出,自然也就能毀了某些不可示人的信件。

  老二是個沒腦子的。

  甄家在江南這些年,也未嘗沒有借過他們賈家在軍中的人。

  不過,這事絕對不能深究了。

  「然後,賈雨村又被提了上來,他眼淚汪汪的只朝兒子磕頭,說他有負兒子的厚誼。」

  賈政還有些唏噓,不明白,他怎麼就能為了一點子銀錢,連人都不做了,「兒子與他清清白白,雖有書信,卻也只說些京中趣事、金陵趣事和讀書偶得。」

  說到這裡,他頓了頓,「賈雨村的學識是好的,字也寫得不錯,按理……不該是那樣的人啊!」

  賈母:「……」

  賈赦:「……」

  探春:「……」  他們看著某人說著說著,還嘆氣唏噓了,一時都不知道說他什麼了。

  賈母原本緊張擔心的心,也終於灰了起來。

  「知人知面不知心。」

  在大兒子和孫女面前,她到底給二兒留了臉面,沒說你可長點心吧,只道:「賈雨村當金陵知府,跟你有什麼關係?這次一起被鎖拿進京的,只有王家人,可沒有我們賈家人。」

  也沒有史家人。

  賈母很欣慰,「你啊……」

  兒子的眼神不好,老是被人騙。

  「以後就好生在家吧,別到處跑了。」

  說到這裡,她還不放心了,「這樣,東苑這邊往外的門乾脆封了吧!」

  這一句話,賈母是給大兒子說的。

  「兒子明兒就命人去辦。」

  賈赦心情很沉重的點了頭。  實在是他也有點擔心二弟這個蠢的,自己掉坑不算,還把他一家和全族的人都搭上。

  他的孫子還沒出世呢。

  「父親當初就說,我們好生在家就成。」

  父親讓他們好生奉養母親,沒事別到處亂跑,他們家挺大,可以溜達著玩。

  「……行吧!」

  賈政看看老娘,再看看大哥,到底點了頭。

  他在這邊細說一切的時候,東府里,尤本芳和蓉哥兒也聽雙瑞說了賈政在刑部的所有事。

  兩個人的心情都很沉重。

  蓉哥兒想的是甄家會不會連累到政叔祖,然後再連累到整個賈家。

  尤本芳卻在心裡嘆氣,紅樓里賈家被抄,與甄家大概也有脫不了的關係。

  後四十回不提,前八十回里,賈家因元春省親採買,就用了存在甄家的五萬兩銀子。

  賈家在京城,甄家在江南,好好的,賈家不可能送五萬兩銀子到甄家去存著。  而且,賈家原來的銀子僅僅是夠花,省親別墅的花費太大,根本負擔不起,但賈璉和林黛玉辦完林如海的喪事回來,馬上蓋省親別墅的流程便開始了。

  只能是賈璉把林家的某些產業賣給了甄家。

  「母親,甄家那裡……,會不會是我們家的隱患?」

  蓉哥兒憂心的很。

  「應該不會。」

  尤本芳搖頭,「你政叔祖早已不是榮國府的當家人,他糊塗的名聲,也早就傳遍了京城,如今又辭了官,再加上平日裡以清高文人自居,不管是跟甄家還是賈雨村,都沒有銀錢上的往來。」

  如果賈政不是出身榮國府,倒是個不錯的替罪羊。

  「倒是史家那邊……,將來怕是有些不好。」

  「該提醒的我們都提醒了。」

  只要不是他家的事就行。

  蓉哥兒不在意史家,「人家不聽,那就不是我們的事了。」

  老太太有時候也挺糊塗的。  政叔祖在糊塗方面,大概是像了老太太。

  「不過賈雨村那裡,我們要跟林表姑說一聲嗎?」

  「……你想當長舌婦?」

  尤本芳轉頭看便宜繼子。

  「哪能呢?」

  蓉哥兒笑,「兒子就是擔心我們不說,回對林表姑從別人嘴裡聽到會多心。」

  「多心什麼?」

  尤本芳喝了一口熱茶,全身心的舒服,「賈雨村進京謀官,至少表面上還是沾了點你政叔祖的光,可是他到賈家幾次,有提過再見見你林表姑嗎?人家得了官,還特地進府跟你政叔祖辭行,真要有心,怎麼著也得見見你林表姑吧?可他有提半句嗎?」

  讓賈雨村提前下線,不僅於賈家有利,於百姓也有利。

  「林家可沒有對不起他的地方。」

  紅樓里有個明面上的中山狼孫紹祖。

  可是要尤本芳說,還有個暗裡的中山狼叫賈雨村。  忘恩負義、恩將仇報指的就是這個人。

  對甄英蓮是如此,對林黛玉是如此,對賈家亦是如此。

  一步步往上爬,連做人的底線都沒了,還教壞了賈赦。

  尤本芳無法忘記,賈赦看上石呆子的扇子,讓賈璉想辦法買,沒買著他也沒怎麼著。

  是賈雨村捏造罪名,把扇子給搶過來奉給賈赦。

  賈赦拿到那扇子大概是又氣又羞又憤的。

  紅樓里,賈政教訓寶玉的場面比較多,賈赦拿大棒子打賈璉可只有這一出。

  「你林表姑好好在內宅,什麼人敢把閒話說到她那裡去,那就全家發賣了去。」

  「我們家是不會有人閒著沒事這麼幹,但是……」

  蓉哥兒猶豫道:「萬一政叔祖自己說漏嘴呢?他這一次也因為賈雨村受了點驚嚇,萬一遷怒林姑爺,就有可能跟林表姑說。」

  這?

  倒也有可能。  賈政的心胸可也窄的很。

  「那行吧!」

  尤本芳道:「回頭我親自跟你林表姑說。」

  哪有什麼師徒之情?

  人家沒有,你也不必有。

  林家當初給的束修也不低。

  他都沒在意你,你又何必在意他?

  尤本芳想好怎麼勸的時候,林黛玉其實已經知道賈雨村的事。

  她又收到家書了。

  林如海在信中明確說了,賈雨村跟他們林家無關。他抄家、流放是咎由自取。

  她一個小姑娘,好生上學、玩耍是正經,外面的事,全不必管。

  林黛玉對賈雨村無感,看完信就把他丟一邊了。  就像尤本芳說的,剛從揚州來的時候,有好多次,聽說賈雨村拜見舅舅,她都對他抱了好多希望,希望先生見見她,哪怕只是說上兩句話呢,也能慰慰她的思鄉思父之情。

  可是沒有。

  一次都沒有。

  這位先生好像再也不認識她。

  可在京中不認識她,到了金陵做官,卻又想借著她和父親拉關係,給一些鹽商說情。

  幾個月前父親和她說的時候,她還很鄙視。

  果然就像父親說的,這世上的學識有時候和人品無關。

  她這邊把賈雨村扔到了九霄雲外,又被關回獄神廟的他,卻在想賈政會不會跟曾經的女學生林黛玉說起他。

  他今天沒有攀咬賈政,憑賈政厚道的心性,應該也會在賈家幫他說上幾句話吧?

  抱了這份希望,賈雨村不停的在心中祈禱,祈禱賈家能給點關照。

  此時的任何一點關照,關乎的可能就是他家的一條人命。

  入夜,皇帝拿到了刑部整理的奏報。  看到其中還涉及到賈政,他的眉頭攏了攏,但很快就撇到了一邊。

  賈政是那種被人賣了,還在替人數錢的蠢蛋。

  好在賈家還有幾個明白人。

  倒是這甄應嘉……

  「皇上~」

  暗一頂著宮中侍衛的身份進來,「已經查到了,甄家提前一步,拉走了十五車財物,其中七車往京城來了,還有五車藏匿江南各處。

  江南那邊的已經追到,京城的……」

  「沒查到?」

  「查到了一點。」

  皇帝放下奏報,等他匯報。

  「七車裡,有三車放在遼國公一個小妾的莊子裡,還有四車不知所蹤。」

  他們畢竟人手不足,主要盯的還是幾位王爺。  「接著查!」

  皇帝太窮,對這些漏網的財物自然不能放過,「還有,甄家是怎麼快過軍中通道,提前一步收到京中消息的?他們是以何種方式傳遞的消息,全都給朕查清楚嘍。」

  不查清楚,夜不安枕啊!

  如果是軍中有人給甄家行方便,那問題就還在。

  別看莊王他們現在老實了,但老頭子這兩天,又頻頻見了他。

  也許不用等到過年,老頭子就要提前恢復他親王的爵位了。

  皇帝煩的很。

  他好不容易才有的機會啊!

  再給莊王上位,以後只怕還會血流成河。

  如果可以,他是希望他在郡王的位子上,好好的待著,大家都安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