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她眼中,這就是個喪門星。
更何況,她那所謂的娘家到現在都沒找來呢。
要不是尤大奶奶時不時的關注著,照薛姨媽的意思,這樣的喪門星,還是賣了好。
當初她就想賣了,可是沒拗過兒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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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今……
「尤大奶奶不是說幫你找到了娘家人嗎?」
薛姨媽感覺英蓮所在的甄家,要麼也被甄太妃那一脈的甄家連累了,要麼就是早有其他兒女,再也不重視這個早年丟了的,「怎麼到現在都沒來?你沒再去問問?」
「……我娘已經進京了。」
什麼?
薛寶釵一時都顧不得看哥哥的信了。
「什麼時候的事?」
薛姨媽一時也不知道是驚喜,還是煩躁,「大概什麼時候能到京?」 「今兒我去看大爺,那位賈大人的夫人原來和我娘認識。」
英蓮挑挑撿撿的,把嬌杏見過她娘,她娘還幫他們買了過冬衣服的事說了一遍,「至於到現在還沒到……」說到這裡,她的眼睛已經紅了,「我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,不過尤大奶奶已經請鎮遠鏢局的人,幫我去找了。」
薛姨媽:「……」
薛寶釵:「……」
兩人都不明白,那位尤大奶奶怎麼對英蓮的事,就這麼關注,啥都要幫著管一管。
「既然有尤大奶奶相幫,那想來……是無事的。」
寶釵挺羨慕英蓮的。
她若是能得尤大奶奶另眼相待,進宮可能就是一句話的事。
可惜……
「媽,您也不用擔心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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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邊給母親使了個眼色,一邊又道:「不過,請鏢局的人相幫,要花銀錢吧?這樣,你去帳房支兩百兩銀子先用著。」 此時在寶釵心裡,幫英蓮穩住尤大奶奶這條人脈,就是幫他們薛家穩住這條人脈。
薛姨媽在其他方面雖然摳搜,但女兒的眼色,她還是看懂了。
「是,這事不能老找指著尤大奶奶幫忙。」
薛姨媽臉色很不好,「去帳房支兩百兩銀子吧!」
「多謝太太,多謝姑娘!」
英蓮早已習慣薛姨媽為了薛蟠,對她一時陰一時陽的樣子。
不過兩百兩,不用她出,也不用尤大奶奶另外貼補,總是一件好事。
從嬌杏那裡知道他們敗落了,父親又不知所蹤後,她就在盤算自己手上的銀錢。
如今真是能省一兩是一兩。
「英蓮感激不盡!」
說著,她還給她們磕了一個頭。
兩百兩銀子呢,或許就能幫她娘養老呢。 從嬌杏那裡,她還知道,爹娘除了她,再也沒有其他的孩子了。
指望舅家,那還不如指著她。
「一家人,客氣做什麼?」
寶釵對英蓮的感恩還算滿意,在她磕過一個頭後,忙一把拉了起來,「對了,今兒你在牢里,除了見到賈大人一家,可還見到同在牢里的薛家人?他們有沒有找你說過話,或者求過哥哥?」
「姑娘說的是薛定風薛老爺嗎?」
「對,就是他。」
薛姨媽也更關注這個,曾經壓得她喘不過氣的族中叔爺,「還有王家的兩位老爺,他們看到你見蟠兒,都沒說什麼嗎?」
「他們都住在更裡面,大爺說,他們也曾叫嚷著跟大爺攀關係。不過大爺一概沒應,反而數落賈大人時,把年少被人誤導的事說了,他們一個個的,後來就都老實了。」
「……」
薛姨媽的臉上,在這一瞬間,好像開了染房,各種顏色都有。
寶釵看她娘的樣子,還有什麼不明白的?
她娘也一定察覺出王家的不懷好意。 「……媽,當年打馮淵打的最厲害的小廝……,您怎麼會想著,把他放出去?」
「我這不是……眼不見為淨嗎?」
薛姨媽也後悔,「當初我和你九舅舅……」
「王子期算我哪門子舅舅?」
薛寶釵一口打斷,「是他們勸您的?」
「是!」
薛姨媽很難過,「那段時間因為馮家鬧的厲害,已經為你哥哥花了許多銀子。我看那個小廝就不順眼了,然後,就被勸著放了跟你哥哥胡鬧的四個小廝身契。」
按她的意思,那些人就該賣的遠遠的。
可是他們又說,薛家在夫君手中,從來沒有賣人的,只有買人的。
「如今這事,想要再找人……,也沒那麼容易了。」
身契都放了,還怎麼找人家的茬?
因為薛蟠的官司,薛姨媽心力憔悴,不想也不敢再惹上其他的任何官司了。 「他們算什麼東西?不過幾個小嘍囉罷了。」
寶釵看向英蓮,「你可知這些日子……有無什麼人去看望他們?」
「聽大爺說,大舅太太那裡,派了一個老嬤嬤過去,送了些衣服、吃食。」
寶釵:「……」
果然跟大舅舅有關吧!
一時就對王家添了好些恨意。
薛姨媽看女兒的神色,連呼吸都忍不住放輕了些。
此時的王家,王子騰的媳婦也頭疼的很。
老爺特地來信,讓她對落難的王子期和王償兩家人多關照些。
但公帳上早就沒銀子了。
快過年了,幾處莊子送來的東西,都沒在家裡捂上三天,就被各處要債的拿走了。
如今她花的每一文,都是自己的私房錢。 王子期和王償兩家,加一起三十幾號人呢。
這都不是最重要的,幾件粗布棉衣,她還給得起,但是……
想到嬤嬤回來說薛蟠天天跟賈雨村吵的那些話,她就心緒難安的很。
薛家把邊關的幾處鋪子都關了。
老爺如今做事,可以說事事不順。
薛家這樣做,十有八九是懷疑了老爺啊!
親兄妹,怎麼就走到了如今這個地步?
「嫂子。」
王子勝的媳婦在丫環通報之前,就這麼走了進來,「上次老爺說,把這宅子賣一半的事,您想好了嗎?」
她兒子身體受損太過,如今雖能下地行走,可是,想要能生孫子,可得好生調養呢。
宅子這麼大,賣一半留一半,他們家也完全住得。
「老爺還沒回信呢。」 王子騰媳婦可不會把話說滿,「再有兩天,信到了,只要他同意,我都沒意見。」
反正她又沒兒子。
「大哥也真是的。」
王子勝媳婦就抱怨起來,「怎麼到現在都沒信來?這能拿出真金實銀的買家,可也沒那麼好找呢。」
「那……我再寫封信催催?」
順便也說說薛家懷疑外甥當初打死馮淵的事,另有隱情。
誤會能早點解開,還是早點解開的好。
要不然,王、薛兩家就真的要成仇了。
尤其外甥又被關進牢里後。
王子騰媳婦知道當初薛家因為這案子,花了多少銀子。
就是她,都得了好幾千兩的謝禮。
「那就趕緊的吧!仁兒的藥,不能停。」 房子就在這。
但如果她也沒孫子,那王家嫡支就要斷了傳承,要便宜旁支了。
反正,她已經知道,關在獄神廟的王子期還想他們老爺收養他的小孫子。
哼~
那吃相也太難看了些。
「行行,我知道了。」
王子騰媳婦好像麵團似的應下了。
但這件事,王子騰一直無法接受。
他們王家雖然爵位是差了些,不如賈家和史家,但至今金陵還在傳說,東海缺少白玉床,龍王來請金陵王呢。
他如今還是九省統制,怎麼連家人都庇護不了,混到了要賣一半的老宅?
王子騰無法接受這件事,他採取了冷處理的方法。
就是裝著沒看見。 他希望弟弟和侄子能懂事些,忍過這段時間。
只要不在外面胡鬧,憑家裡的產業,過個兩年必能緩過來。
他的願望是美好的,王子勝和王仁卻真的等不得了。
尤其是王仁。
他必須要生出自己的兒子。
雖然不再去青樓妓管,但外室什麼的,都讓他接了回來。
他很努力的想要生兒子。
那調養的藥,以及那些讓他一振雄風的藥,就更不能停。
總之媳婦、小妾、通房、外室,不論哪一個能給他生孩子,他都會把她高高的捧起來。
王家的老宅,在三天後被一分為二,賣了一部分給四川來的一個大商人。
賈政知道這事的時候,開心的又去家廟走了一趟。
王夫人看到他,真是眉眼都不想抬。 她在洗自己的衣服。
大冷的天,洗衣服很受罪,可是不洗,又實在不行了。
她只能燒了熱水洗。
但燒熱水又很麻煩。
於是,她洗衣服的水就特別少。
「你這樣……,衣服能洗乾淨嗎?」
賈政覺得,讓她自己洗衣服,是他最英明神武的決定,「王氏,平日裡,你就不照鏡子嗎?」
王夫人:「……」
她一聲沒吭。
只不過搓衣服的聲音變大了些。
本來有些冷的身體,這一會,感覺血都漸漸沸騰起來了。
「噢對了,這一次來啊,我是要跟你說個好消息的,就是薛蟠又因為當年的案子被抓了,你二哥和侄子因為跟薛家鬧翻,沒銀子,還賣了一半宅子給別人。」 什麼?
拿起捶衣棒的王夫人回頭看了洋洋得意的賈政一眼,然後沒有半點猶豫的,就把捶衣棒往賈政那裡狠狠一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