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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2章 生病

  「快,快宣太醫!」

  灰衣太監急奔出去。

  太上皇撫著自己的胸口,呼呼大喘著,也在努力的鎮定他自己。

  不氣不氣~

  身體是他自己的。

  「太上皇~」

  原本縮著的戴權急急忙忙的捧了一杯參茶,「快,這是參茶,您快喝一口。」

  他和一個小太監扶著太上皇,給他灌了一口參茶,太上皇這才感覺緩了些,頹然的坐在龍椅上。

  一百八十萬兩銀子,落在了誰的手中,這幾乎是不言而喻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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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想到當年在朝堂上,接連彈劾太子的兒子們,太上皇又恨又怒,恨不得把那些個孽子全都捆進宮來,活活打死算了,那是他們的弟弟、哥哥,是大慶的太子,他們怎麼敢的?

  他們勾結外臣,一起栽贓陷害,矇騙君父……

  「太上皇,您要保重啊……」  戴權聲音發顫,眼淚都落了下來,「這世間萬事,都沒您的身子重要啊!」

  太上皇:「……」

  老頭的眼睛也紅了起來。

  骨肉相殘,父子相殘的事,他也已經經歷過一遍,他不能在逼死太子後,再活剮了那幾個兒子。

  真要這樣,以後的史書會如何寫他?

  後世之人會如何笑話他?

  極度自尊的太上皇,不僅怕如刀的史筆,還怕曾經最看不上的皇帝兒子也跟著笑話他。

  他把那些無君無父的東西,當寶貝似的寵了這些年,八月十五的宮宴上,還大賞特賞……

  太上皇眼前有些發黑。

  可是此時,他也不敢倒下。

  一旦倒下,皇帝來了,看到桌上的東西……

  不不不,皇帝應該早知道江南的問題。  只是他一直信重甄家。

  又一直拿著莊王他們壓他。

  皇帝什麼都知道,只是有太子的前車之鑑在,他不敢亂動。

  自古廢帝,就沒有幾個有好下場的。

  皇帝在等,等他老了,等他沒了,再對他的兄弟們出手吧?

  「太上皇,太上皇,再喝口參湯啊!」

  短短時間,看到太上皇面如金紙,戴權是真的急了。

  忙又把剩下的參湯全都給灌了。

  雖然大半都淌了出來,但好歹還進了些。

  太上皇想說,把桌上的東西都收走,可是張了張口,卻發不出一點聲音來。

  他只能喘著粗氣。

  抖著手,想要指桌上的東西。  戴權跟了他許多年,只要看到,就一定會幫著把該收的收了,該毀的毀了。

  可是,他的手抖了又抖,到底沒有指出來。

  他堅強的又喘回了那口氣。

  不過半個時辰後,太上皇病了,病的很重的消息,傳向了各王府。

  莊王等人陸續進宮時,皇帝已經守了好一會。

  只是老頭子的臥房,除了太醫,暫時還沒放一個兒子進去。

  但不放一個人進去,當兒子的卻不能不守著。

  時間在一點點的往前走。

  白天變成了黑夜,黑夜又變成了白天。

  皇帝在萬分憂心中上了朝,又在心急如焚中下了朝。

  老頭子生病,卻把所有兒子全都拘來的事,只幹過一次,那就是當年太子倒下的時候。

  如今……  「皇上莫急,太上皇那裡還是原樣。」

  貼身太監羅寶知道皇上急什麼,他也怕啊!

  所以,皇帝上朝的一個時辰,他已經接收過皇后命人送來的三次平安手勢,「皇后娘娘如今正在那裡呢。」

  皇帝:「……」

  他走的更急了。

  當初太子哥哥手上,好歹還有東宮衛隊,禁衛軍和龍禁衛也都有人。

  他呢?

  他有啥?

  四位郡王因著父皇,跟他不遠不近,

  武勛們也因著太上皇,對他不遠不近。

  禁衛軍和龍禁衛那裡,雖然也發展了幾個人,可全加一起,連個百人隊都組不起來。

  他是真怕,老頭子要發作他。  雖然他並沒有做過什麼,可難保哪個兄弟不會構陷他什麼。

  或者兄弟們聯手,就像當初對付太子一樣,又一起來對付他。

  「莊王他們可有往外送過信?」

  「沒有!」

  羅寶連忙搖頭,「太上皇吩咐了,宮裡暫時只能進不能出。」

  什麼?

  皇帝的腳步不由一頓。

  只能進不能出?

  那——就不是針對他吧?

  這些年被父皇看著,他又一直窮哈哈的,在外面可組不來軍隊。

  哪怕賈家向他投誠,京營那些人也不是他想調,就能隨意調動的。

  「各位王爺都用過膳了嗎?」  皇帝看向匆匆而來的李總管,他是皇后的人,太上皇那裡的情況,他應該更清楚。

  「回皇上的話。」

  李總管彎腰回話,「皇后娘娘已經命御膳房往那邊送過了,各位王爺用的都不甚香甜,娘娘也給您留了一份。」

  那就是平安了。

  皇帝點點頭,「還有什麼人都往寧壽宮去了?」

  「各位太妃們也都去了,不過……」

  李總管猶豫了一下道:「甄太妃因為言語不當,被罰跪在殿門前,莊王爺也跟著跪在了那裡。」

  嗯?

  皇帝心下一振,腳步不由又慢了些,「太上皇現在心情不好嗎?」

  老頭子這次針對的難不成是莊王?

  莊王幹了什麼?

  他迅速回想最近的所有事情。  很快就找到了八月十五宮宴那天林如海呈上的諸多東西。

  好好好,真是太好了。

  「具體的,奴才不知。」李總管道:「不過皇后娘娘命人送去一碗龍鬚麵,戴總管說,太上皇用的還算不錯。」

  「……」

  皇帝的臉上不由就帶了些笑容。

  「莊王現在如何了?」

  父皇向來最疼莊王,往往他咳幾聲,或者跟老頭子賴個皮,老頭子都是輕拿輕放的。

  「太上皇讓王爺閉嘴。」

  李總管道:「說他要不樂意跪著,就自己起來。」

  皇帝:「……」

  「中間甄太妃在莊王還要求情的時候,朝他搖了頭,然后庄王就一直老老實實跪在那裡。」

  甄太妃不是不想兒子幫忙求情。  她的年紀也大了,這些年太上皇一直給她體面,從來沒有如此疾言厲色過。

  那一雙以前看她,總帶溫和笑意的眼睛,如今冰冷的不像話。

  好像他們就不曾恩愛過,她是他的仇人一般。

  兒子再求下去,太上皇一怒之下,可能她連跪在那裡的機會都沒有了。

  這宮裡,當面罰的懲罰,遠比不見面,直接把你打入冷宮要好。

  甄太妃先是反思她自己,最近有做過什麼事,能惹得太上皇如此生氣。

  沒找到後,又忍不住懷疑了兒子莊王。

  自從太子去後,太上皇的慈父心腸就重了許多。

  如果是兒子惹禍,他捨不得罰自己的兒子,遷怒她倒是有些可能。

  甄太妃希望是這樣。

  這代表他們母子受點罪就行了。

  可如果是娘家……  甄太妃又用眼角餘光,看了一眼兒子。

  娘家能為誰?

  還不是兒子莊王?

  甄太妃垂著頭,低低的嘆了一口氣。

  此時,躺著的太上皇正在想該如何處置這對母子。

  重了,莊王那身子大概也頂不住。

  輕了……

  太上皇很快按下輕了的選項。

  「命莊王、唐王、誠王、吳王、遼王,都給朕跪好。」

  就他們蹦的最歡。

  太上皇無比慶幸當初也因為有些疑心,放棄他們,最終選了最不受寵的老九當皇帝。

  九為數之極。  也許……,他就是大慶的命定之主。

  太上皇努力給自己開解太子的死,想要把它歸結到命里去。

  只有這樣,他才能放下那段傷心過往。

  「再吵吵嚷嚷,就一個給十嘴巴。」

  不知道他在病中要靜嗎?

  在這裡,他都能聽到他們說話的聲音。

  「是!」

  小太監忙出去傳話了。

  皇帝到的時候,發現他父皇最疼愛的幾個兒子,全都陪甄太妃跪在殿前。

  嗬~

  皇帝大踏步的進去,「這都是怎麼了?」

  這話一問,收穫數記白眼。  尤其莊王,還用鼻子朝他哼了一下。

  皇帝也不在意,朝又要請脈的幾位太醫問話,「許太醫、王太醫、陳太醫……,父皇那裡如何了?」

  「回皇上,太上皇就是年紀大了,不管是喜怒哀樂都不易過重。」

  許太醫可不敢說太上皇是怒極攻心。

  真要說了,這些王爺們能立馬炸鍋。

  當初太子出事,他們就鬧過一場。

  說不得馬上就會如當年一樣,把太上皇病倒的事,全都歪到皇上這裡。

  「老九,進來。」

  寢宮裡,傳來太上皇的聲音。

  皇帝朝許太醫點點頭,忙大步進去,「父皇~,您終於好些了。」

  「……坐!」

  兒子的樣子,看著還算關心。  太上皇朝一旁的椅子指了指,「朕啊,就是想到了你太子哥哥。」

  皇帝:「……」

  他的心冷了一小點。

  父皇這是要為外面的兄弟們開脫嗎?

  「兄弟齊心,其利斷金。」

  太上皇看著皇帝兒子,希望得到他的承諾。

  手心手背都是肉。

  有些懲罰可以給,可是性命……,能饒就饒了吧!

  要不然,他們父子兩代,一個殺子,一個逼兄,多好聽嗎?

  太上皇看著皇帝兒子,希望得到他的承諾。

  「皇兒,你可明白?」

  「兒子……明白。」  皇帝看著太上皇,突然福至心靈,「兒子定然謹記父皇教導,太子哥哥那裡……,當年的很多證據都不甚足,兒子以為,不如另行追封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