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感覺自己此時走的話,老頭子可能又會失望。
「父皇,兒子在這陪著您。」
皇帝聽到外面又吵起來了,正要再說什麼,莊王已經沖了進來,「父皇~~」他的眼淚在太上皇望過來時,大滴的掉了下來,「兒子做了什麼事,您說,您這樣……一聲不吭,就定兒子幾人的罪,兒子……不服!」
他『嘭』的一聲,在地上磕了一個頭,抬起的時候,腦袋上就有些沁血。
莊王自己也有些受不住,眼前直發黑。
「父皇,您是要逼死兒子們嗎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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誠王也沖了進來,看到莊王這樣,也滿面淚痕的跪了下來。
「父皇,您要學那唐明皇嗎?」
遼王也沖了進來,「唐明皇一天逼死三子,您要青出於藍勝於藍,一天逼死五子吧?」
憑什麼降他爵位?
他做了什麼?
遼王瞪著一雙牛眼看皇帝,「還是說老九,你在父皇面前構陷我們?」 若不是老頭子當面,若不是這傢伙已經是皇帝,他都要拎著拳頭上了。
「父皇,就算要死,您也讓兒子們死個明白吧?」
唐王和吳王進來,也好像受了萬般委屈,一同跪下。
總之,他們這麼多人一起,就算老頭子也該掂量掂量。
「父皇,您讓兒子們死個明白吧!」
莊王等人與他們的默契十足,幾乎同時叩下。
太上皇氣得手抖。
這些個孽子……
真當他不敢嗎?
「幾位哥哥這是做甚?」
皇帝板著臉,想要警告一下。
可是遼王當場嗆聲,「這裡有你什麼事?我們在跟父皇說話。」 他自來性子魯莽,當年太子還在時,都動過手。
雖然事後也挨了罰,可是,從此以後,再沒有兄弟敢欺他。
大家要幹什麼,正常還都會拉上他。
遼王靠著這份魯莽的性子,在兄弟們里,很吃得開。
原以為,拉下對他不喜的太子,以後就有了從龍之功,未來的日子只會更好,誰知道老頭子不按牌理出牌,又把他曾欺負過的老九給拎了上來。
遼王太氣了,只能接著折騰。
明明八月十五時,老頭子還借著他們打壓老九,怎麼這麼幾天,就轉了性,要把他們一鍋端了?
「父皇~~~」
遼王額上的青筋都暴著,「您就讓兒子死個明白,要不然……」
「撞牆還是撞柱?」
太上皇氣極,「來人,把他給朕叉下去,降——郡公。」
敢嫌棄郡王的爵位? 那就別當了。
「收王府、收爵產,從此以後,朕死生不見。」
就是他,一次次的鬧。
原想著,這孩子是一根腸子通到底,護著些吧,他跟其他兒子都能處得來,跟太子處不來,那定是太子心胸狹窄,對兄弟們太過苛責,沒有容人之量。
誰知道……
太上皇氣極,「還有你們~~~」他的眼前又有些發黑,「都給朕滾~」
最終,他沒說出其他更狠的話了。
遼王被叉住才反應過來,他父皇是真的不要他了,只是他才要掙扎喊叫,嘴巴就被灰衣老太監堵住。
幾個太監的動作特別迅速,扯著他就拖了出去,全程不過十來息。
他們的乾脆利落,把莊王等人也嚇了一大跳。
身為太上皇心愛的兒子,幾個人還是知道那灰衣老太監身份的。
他是老頭子身邊最忠心,也最得力的暗衛。 曾經,他們的暗衛都受過這老太監的教導。
「父皇~~」
莊王還想賣個慘,可灰衣老太監又無聲堵到了他面前。
「莊郡王是想和遼郡公一樣嗎?」
灰衣老太監的聲音異常冰冷,似乎他敢再發一個聲,下場就是一樣的。
莊王的唇抖了幾抖,到底沒敢再放一個屁。
「諸位郡王爺,快請吧!」
灰衣老太監在太上皇病倒後,也尋機會翻了那些資料。
原本他就對去世的太子多有同情,如今就更別說了。
「……父皇~~~保重!」
莊王對上灰衣老太監那雙無情的眸子時,無由的心中發顫,到底磕了一個頭,老實退出了。
他都服了軟,唐王、誠王和吳王當然也不敢再蹦躂。 遼王的前車之鑑就在那裡。
老頭子今天不知道吃錯了什麼藥,與其在此時對著來,還不如先服個軟,待他氣消了,再來求情。
幾個人也不想皇帝看他們笑話,磕頭退下時,眼睛都是紅的。
跪在外面的甄太妃看他們一個個的如此出來,心都沉到了谷底。
太上皇這般發作,只怕是有什麼舊事,被他查到了。
她給兒子遞了個眼神,又迅速垂下了腦袋。
只是,甄太妃在心裡祈禱平安的話還沒說幾句,又有太上皇的口諭傳出,「太妃甄氏,枉顧聖恩,交結外臣,不慈不賢,著即遷往廢宮,永世不得回。」
對兒子捨不得,對一個老了的妃子,太上皇還是有些捨得的。
其實按他本意,直接賜死最好,但看在兒孫面上,到底又按住了那份想殺她的心。
但死罪可免,活罪難饒。
打入冷宮,就在那裡無望等死吧!
「太妃娘娘,請吧!」 戴權給她做了一個請的動作。
「臣妾~~~」
甄太妃臉上一片慘然,她想給自己爭辯幾句,她想見太上皇,可是,在後宮待了這麼多年,她也深知太上皇狠起心來是什麼樣。
她還有兒子,有孫兒孫女。
她的兒子就在不遠的地方看著她。
「臣妾接旨!」
深深伏下時,甄太妃的眼淚滾滾而下。
莊王眼睜睜的看著他娘就那麼被打到了冷宮。
他的心好像落在了數九寒冬里。
到底哪出了問題?
他看著同樣躬身出來的皇帝,胸脯劇烈起伏著。
憑什麼? 這皇位應該是他的。
他花了那麼大的力氣,好不容易才把太子拉下馬,怎麼就能便宜了這人?
寬大的袖中,他的雙手握拳,指甲已經深深的嵌進了肉里。
一定是這個人,這個人在背地裡,跟他們使壞了。
要不然,不可能這麼巧的。
「皇上,父皇這裡……,您看,我們是輪流著守,還是……」
「一起吧!」
輪什麼流?
當他傻嗎?
一個個的都被降了爵位,萬一想魚死網破呢?
皇帝在莊王彎腰的時候,伸手虛扶了一把,「不過,老人家現在正在氣頭上,暫時可能不想見幾位王兄。要不,你們就到前面的值房等著?」
遼郡公可以走,但他們就別想了。 皇帝面上一片誠懇,「等他老人家的氣消了,朕……再跟你們一起給遼郡公求情。」
「……」
「……」
現場有些安靜。
幾兄弟都沒想到,皇帝能這麼快的改口。
直接是遼郡公了。
就這樣,還說求情?
求個什麼情?
一時間,幾兄弟的胸中都憋了一口氣,這口氣吐不出來,也咽不下去,別提多難受了。
「羅寶~」
「奴才在!」
羅寶忙應了聲。 「去,送幾位郡王到前面的值房。」
皇帝還是一副溫和樣子,「昨兒都累了一天,都好生照顧著。」
「是!」
羅寶忙朝幾位郡王做了個請的動作,「幾位郡王爺,請吧!」
「……」
莊王看了一眼母親往冷宮的背影,到底轉了身。
其他幾位王爺迅速跟上。
這一會他們是真後悔。
老頭子不想見他們,他們還在宮裡做啥?
不是趕緊出宮,一起想辦法嗎?
困在這宮裡,要不了七天,原先有把握的事,都要憑空的再掉三成。
從龍之功雖然人人都想要,但之前,他們是王爺,如今他們是郡王。 還是父皇親自下的旨。
有點腦子的,大概都不敢亂動了。
唐王、誠王、吳王三人走在最後,以眼神交流一番後,眉頭都高高蹙著。
莊王這個蠢的,沒本事,還亂放什麼屁?
現在好了吧?
三個人都在心裡,詛咒走在最前的莊王。
卻不知莊王這會子更加後悔。
皇帝本就想軟禁他們,偏他還給了話把子。
現在想反駁都不成了。
老頭子在病中,皇帝以『孝』字壓他們在宮裡,敢反駁,馬上一個大不孝的罪名,就能落下來。
可是坐以待斃……,只看遼王兄的下場就知道了。
莊王在努力的想轍時,急步離開的皇帝也迅速召見六部大臣,召見禁衛軍和龍禁衛的統領。 太上皇親自下旨,降遼王為郡公,降誠王等四位王兄為郡王的事,必須馬上傳遍各方。
如此一來,依附他們的朝臣,就得掂量掂量,再一條道走到黑的下場。
皇帝很高興,一直壓在他頭頂的幾座大山,就這麼輕而易舉的叫老頭子削去了大半。
哇哈哈~~~~
把該弄的全都弄好後,皇帝見皇后的第一時間就是笑。
這笑他壓了好久,如今終於能笑出聲了。
「皇上~」
皇后真是服了,忙扯了扯他的袖子,「您輕著點聲。」
「哈哈哈~」
皇帝按住皇后的肩膀,低著頭,終於把笑聲放輕了點,好一會後,他才道:「今天能這麼順,多虧了林如海,他身子不好,你說朕再派個太醫過去……」
「千萬別。」
皇后忙搖頭,「幾位王兄原還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,您這樣干,等於就給指了明路。」 這不是害人嗎?
「過些日子吧!實在不行,他回江南的時候,派個太醫跟著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