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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7章 規勸

  對對,一定是這樣。

  元春的眼睛,放在了父親和幼弟的醫案上,輕輕的嘆了一口氣,「這些東西,都收起來吧!」

  她不要再見了。

  身為賈家女,她應該天然的站在賈家這邊才是。

  可是,現如今舅舅王子騰才是最能給她助力的那一個。

  有些事,難得糊塗,就這麼著吧!

  元春其實希望祖母能糊塗一點,不要跟舅家翻臉。

  這樣翻臉了,她和寶玉不是兩頭為難嗎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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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……是!」

  抱琴自小跟著她,也識過不少字,雖然不敢多看信上的東西,但收整的工夫,也迅速看到了好些。

  全數裝到盒子裡時,她嚇得臉都白了。

  「閉好你的嘴!」  「是!」

  抱琴顫聲應下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春風樓,田中幸子從白天等到夜晚,又從夜晚,等到客人散盡,王仁還沒來,不由急了。

  王仁對她不該是這個態度的。

  她忍不住就召了一個龜公進來,「明兒,把這個給王家大爺送過去。」

  不大的盒子裡,裝著一條她用的汗巾子。

  這條汗巾子是王仁看過的,還有她身上的蘭草香味。

  「哪位王家大爺?」

  這京城姓王的可不少呢。

  「九省統制的王家王仁。」

  田中幸子笑笑,又給他推過一錠十兩的銀錠子,「這個給你喝茶,告訴王家大爺,我在這裡等他,不論發生了什麼事,我都不怪他。」  她都懷疑,王仁沒把事情辦好,所以不好意思見她。

  「嘿嘿,是是!」

  掂掂到手的大銀錠子,龜公笑得一臉諂媚,「明兒一早,小的就去王家,給姑娘送東西。」

  「多謝!」

  田中幸子親自給他倒了一杯茶,以示感謝的時候,還不知道,被打個半死的王仁,這一會已經燒得滿臉通紅。

  進春風樓,一天天的喝茶聊天,常常搞的他慾火難耐,有時候都等不及回家,就在春風樓不遠的暗娼子找人解決了。

  偏回家之後,妻子、侍妾、通房輪流拋媚眼。

  身為王家獨苗,他也有生娃壓力。

  所以,既然來了,當然也不能推出去,哪怕用虎狼之藥呢,該乾的活,他也得幹完。

  「好好的,你打什麼孩子?」

  王子勝媳婦守著兒子,別提多心疼了,「這要是打壞了,可叫我以後怎麼好?」

  說著,她就嗚嗚的哭了起來。  王子勝也後悔,但打都打了,能怎麼辦?

  大夫說了,兒子身體虛的很,不好好養,以後子嗣上,可能會艱難無比。

  為此特別開了獨參湯!

  人參嘛,以前在他們王家算個啥?

  不要說一天二兩,就是一天二斤,他們家也能吃得起。

  可是如今……

  翻遍全府,只有幾根參須子。

  王子勝愁的不行。

  「老二,好好的,你怎麼就跟仁兒生氣了?」

  王子騰媳婦沒兒子,平日裡,也把侄子當親兒子似的疼,一家子就指著他開枝散葉,然後給大房過繼一個孫子過來呢,「一下子打了他那麼多板子?」

  「這可不賴我。」

  王子勝也好氣啊,「是大哥寫信回來,要我打的。」  什麼?

  「好好的,你大哥怎麼要你打仁兒?」

  王子騰媳婦有些不敢相信。

  「這臭小子看上了一個倭人藝伎,寫信給大哥說要納為貴妾。」

  王子勝原原本本的說了。

  於是一大早龜公過來送東西,就被兩位當家太太截住了。

  尤其看到那條汗巾子的時候,王子勝媳婦的鼻子都快被氣歪了。

  這都引誘到她家裡來了啊!

  「給我打,打出去。」

  王子勝一大早的去薛家,找薛姨媽想辦法,給弄人參去了,這個家現如今是她做主。

  她一輩子最恨青樓的人了。

  因為丈夫喜歡去逛,回來又搞東搞西,害她流了三次產,身子都熬壞了。  如今青樓的人又來引誘她兒子……

  她兒子二十好幾了,還沒有一兒半女,又何嘗不是在外面熬壞了身體?

  「狠狠的打出去。」

  王子勝媳婦說著,還把手中的茶碗砸了過去,「告訴那個狐媚子,我王家……,她休想踏進一步。」

  龜公瘸著腿,一身狼狽回春風樓的時候,田中幸子也早在等著了。

  「姑奶奶,以後您可饒了我吧!」

  這十兩銀子可不好掙,差點連小命都交待在那裡。

  「王家那二太太可狠了。」

  「……你連王家大爺都沒見著嗎?」

  王家太太奶奶什麼態度,田中幸子根本不在意,她只關心他見沒見到王仁。

  「沒見著,聽說王家大爺病了,病的很重。」

  病了?  那就怪不得了。

  田中幸子打量這個龜公,道:「辛苦你了。」說著,她把腰上的荷包解了下來,「這樣,你幫我打聽打聽,王家大爺生了什麼病,請了哪裡的郎中看。」

  這?

  龜公往荷包里瞅瞅,發現裡面還有兩個金花生,忙又笑著應下了。

  此時,薛姨媽簡直煩死了。

  娘家侄子生病了,說一點也不關心,那是假的,但是,獨參湯啊!

  也不知道她二哥怎麼好意思一次又一次。

  「二哥,家裡才買了這處房子,如今哪有什麼余錢?」

  她和寶釵省吃儉用的,好容易兒子不敗家了,娘家又這般把她當冤大頭。

  「你要說人參,我這裡倒是還有半根。」

  多的,絕對沒有了。

  如今離過年還有四個月呢。  大哥每年年底還會從她家鋪子支大筆銀子。

  「你就這一個侄子了。」

  王子勝也是無奈,「好妹妹,哥哥知道對不住你,可是,人命關天啊!爹還在天上看著我們呢。」

  薛姨媽:「……」

  她爹對她有多好嗎?

  「五十兩,再加半根人參,再多的,真的沒有了。」

  薛姨媽萬分疲憊。

  「……行,你先給我吧!」

  王子勝也疲憊的很。

  這麼點子東西,根本支撐不了兩天。

  先應付過眼前吧!

  實在不行,後天再來。  寶釵隱在窗後,看著二舅拿了東西離開,這才去見母親,「媽,舅舅是不是還會再來?」

  薛姨媽:「……」

  娘家人這樣,她也感覺丟臉啊!

  但是能怎麼辦呢?

  攤上了。

  「不知道。」

  她深深的嘆了一口氣。

  「舅舅家實在不至於此。」

  寶釵給她娘親奉了一杯茶,道:「您看舅舅腰上的玉佩,手上各戴的南寶和紅寶戒指,只這三樣,就不止兩千兩銀子了。」

  他們明明有錢,可是就能來逼她家。

  「還有上次,舅母們到我們家借銀子,她們的穿戴……都不差的。」

  「……」  薛姨媽何嘗不知?

  可她能怎麼辦?

  誰叫她嫁到了薛家?

  這麼多年,哪怕相公還在世呢,王家缺銀子,都是直接找薛家。

  他們已經養成習慣了。

  「媽~」

  寶釵坐到母親身邊,「我們不能再這樣了。」

  一次又一次,王家從來不知道節制。

  借了又借,借了又借……

  「您看看賈家。」

  「……」

  薛姨媽心下一顫。  「姨媽落到如今的地步,您看王家能幫她出頭嗎?」

  賈家在軍中的關係,大舅舅已經撈的差不多了。

  薛家的錢財同樣……

  寶釵有時候不能不為外祖家的布置心驚。

  換成旁人,她可能要佩服一二,可是,偏偏她家就在外祖家的局中。父親到死只怕都不知道,或者知道了,也無力反抗。亦或是想著雙贏。

  但父親是父親,哥哥是哥哥。

  父親是成功的商人,可以借著王家的權力,給自家生意行方便,哥哥呢?

  「父親去後,您說舅舅真的幫襯我們了嗎?」

  薛姨媽:「……」

  她想說兒子的案子,可是,兒子在官府的檔案上,已經是個死人了。

  薛姨媽的眼睛一下子就紅了。

  「哥哥的案子遲遲結不了,最後判成了那個樣子。」  薛寶釵看母親的樣,也有些不落忍,但是,不把話說透,母親總對舅家抱了一絲幻想,「各處掌柜陽奉陰違,處處報虧,哪怕金陵呢,好幾處鋪子最後都是王家族裡接手。」

  薛家族裡爭不過。

  她們母子也同樣。

  「不能再這樣下去了。」

  寶釵的眼中也含了淚光,「再這樣您說我們以後有何面目去見爹爹,哥哥以後又怎麼生活?」

  薛姨媽的眼淚滴了下來。

  她無數次的輾轉反側也不敢想啊!

  「媽,您為我和哥哥想想吧!」

  寶釵哀求,「指望不上那邊,我們就不要再給任何一點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