賈赦能說啥?
只能應了。
他其實挺氣的,老二的腿斷了,他怎麼樣也不能在這時候氣他。
可他娘第一個懷疑的就是他。
這讓他到哪說理去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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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讓寶玉看看二嬸,再讓寶玉給昭儀娘娘寫封信吧!」
尤本芳在旁建議,「有時候,人只願相信,她想相信的人。」
其他人哪怕把證據送到面前,那人也是瞎的,看不見。或者看見了,不相信。
「有些事,可能我們說十句,不抵寶玉說一句。」
「是這個理!」
邢氏忙在旁邊附和。
於是寶玉終於能過來見他娘了。 王夫人見到瘦了好些的寶玉,愣了好一會,直到小兒子顫聲喊了聲:「太太~」她才急撲過去,「寶玉,寶玉,我的兒啊~~~~~」
小佛堂里,母子兩個也哭成了一團。
倒是收到元春信的迎春煩的緊。
她叫了探春和小惜春,「你們說怎麼辦吧?」
二叔罵寶玉,都成了東苑每天必有的節目。
迎春幫著管家,實在聽過不少。
再加上探春偶爾也說……
「怎麼辦?直說唄!」
惜春看完信,一扔便道:「嫂子說,一個人老被罵,本來不笨的都會被罵笨了。」
他們家嫂子只會夸。
惜春覺得,嫂子誇得太對了。
連彭先生都說,侄子蓉哥兒越來越聰明了。 還有她,還有二姐姐。
三姐姐本來就聰明,林姐姐更甚。
但她和二姐姐是最被長輩忽視的兩個,她們幾乎沒被人誇過。
所以,二姐姐的膽子越來越小,連老太太都嫌她上不得台面。
她怕被人嫌,在長輩們面前,從來都是板著一張臉。
惜春簡直不敢想像,她之前的日子是怎麼過來的。
「我們就去直說…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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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恐怕不行!」探春搖頭,「老爺都被大姐姐氣病了,要是再被我們氣……,他的身體怕是吃不消。」
父親罵哥哥的那些話,她也聽不下去。
親弟弟賈環也因為害怕,每次給父親請安,都是縮著脖子的。
她糾正了幾次都不行。 探春也非常煩惱啊!
但誰讓那是她親爹呢?
兒不嫌母醜,兒當然也不會嫌父笨。
至少父親對她,一直都挺好的。
「再等等吧,大姐這信……」
探春看了一眼被四妹妹扔在一旁的信,輕聲道:「先收起來吧!」
「聽三妹妹的。」
迎春在惜春望過來的時候,一邊收信,一邊道:「二叔現在的情緒,確實不穩。」
萬一跟二嬸似的,也中風……,那就糟了。
姐妹三人議定,悄沒聲息的掩了元春的信。
不過,她們可以悄沒聲息的按下,長輩們知道了,也沒去計較,王家這邊,王子勝收到哥哥王子騰的信,卻不能不重視。
啊啊啊,不打兒子就打他? 哪有這樣不講理的?
王子勝捨不得打兒子,但是更不想被打。
有些時候,他大哥是個說到做到的人。
「去,查一查,仁兒現在在哪?」
王子勝想不通兒子去春風樓的銀子從哪兒來的。
在那裡過夜,最低也得二十兩。
「查到了,馬上給老子抓回來。」
臭小子,別又是偷了什麼東西,去當了吧?
想到這裡,王子勝坐不住了,尋王仁的小廝剛走,他就直奔庫房。
好傢夥,真是不查不知道,一查嚇一跳。
他當老子的在家裡省吃儉用,那個敗家子,卻偷了六本古籍、一盒指甲大的珍珠、兩個金鳳、三顆紅寶、五枚安南特別敬獻的翡翠玉牌。
這都是王家興盛時,他爺的收藏。 臭小子,崽賣爺田不心疼是吧?
這一次,他非把他屁股打得開花不可。
王子勝氣瘋了,卻沒想,這一會他兒子正在邢部大牢,尋機接觸那位右相夫人呢。
王仁是以好奇邢部大牢為藉口,找到當年走他家門路,從京營轉到邢部大牢當牢頭的杜虎,才進來的。
「王大爺,那邊關的是倭人。」杜虎眼看他還要往裡面進,忙攔住,「您可不能進了。」
「倭人?」
王仁眼睛一亮,「嘿嘿,我早聽說倭人右相的夫人和女兒都是美人。」他搗搗杜虎,「以前沒機會,如今好不容易有了機會,兄弟好歹讓我見見唄!」
「這?真不行!」
杜虎道:「我們每日送飯,都要四個人一行走動,彼此監視。」
「嗨,我又不進牢里,我就是在外面看看。」
「大爺,您別為難小的了。」
得罪王家固然很可怕,但是,跟馬上就要掉的腦袋比,杜虎當然是先保自己的腦袋。 他一邊把王仁往外面拽,一邊附耳低聲道:「這邊看守倭人的,可也不止我們這些牢頭。」
聽他們老大的意思,這些犯人里,就有監視倭人的。
如今大家在朝鮮打仗,太上皇和皇上都重視著呢。
「誒誒……,我走我走還不成嗎?」
沒完成幸子小姐託付的任務,王仁挺遺憾的,但他能進來一次,就能進來第二次。
實在不行,下次花點銀子,約仇都尉的兒子仇峰一起過來。
那小子也是邢部的人呢。
「瞧你這老鼠膽子。」
王仁很鄙視的看了杜虎一眼,甩著袖子離開。
此時,田村幸子正坐在顧來的馬車裡,遠眺邢部大牢方向。
看到王仁罵罵咧咧的出來,她輕輕的嘆了一口氣,朝等著的車夫道:「走!」
這些日子,她聽王仁吐槽過賈璉無數次。 這個害他們二次行動也失敗的人,早在她的必殺名單上。
只是至今為止,她還沒有找到機會。
賈家的男人甚少出門。
他們都在自己家裡耍。
以前在自己家裡耍,被他們的小族長多加了三條族規後,聽說更老實了。
當然相比於賈璉,那位斷了他自己通房、妾室的小族長,田中幸子更感興趣。
要是能把他弄到手上……,讓他從此情根深種,一定更有意思。
可惜!
田中幸子很遺憾自己已經在京城露過面。
這個活,只能交另外的姐妹。
她回春花樓等王仁了,卻不知道,王仁才出大牢未久,就被王家的僕從找到押回了家裡。
「爹,你這是要做什麼?」 王仁急壞了,他還有美人要見呢,「不管什麼事,我們回頭再說行不行?」
美人肯定早就在等著他了。
「你要去哪?春風樓?」
王子勝心情複雜,「去見那什麼田中幸子?」
「您……您都知道了?」
王仁偷看了一眼內室方向,確定妻子不在,這周圍也沒她的人,這才稍稍放心,「既然知道了,那就趕緊放了我啊!」
「……你大伯來信了。」
什麼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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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仁眨了眨眼,「大伯不同意?」
不能啊!
田中幸子雖在青樓,卻還是個清倌人。 因為喜歡,他才提前一步給大伯報備的。
「爹,幸子是個好女人,你們要不讓我娶她,這輩子我都不會再碰女人了。」
他惡狠狠的盯著他爹,「你也別想我再給你生孫子。」
他們家的香火得靠他呢。
「嗬~」
王子勝被他氣笑了,「你自己什麼樣?你自己不知道?」
不碰女人?
關著不用七天,他就得急。
「還敢威脅老子?」他哥威脅他也就算了,連兒子也敢威脅他?
當他沒脾氣嗎?
「來人!」王子勝大叫,「把他給我按住了,打二十大板。」
啊? 「你們幹什麼?狗奴才,放開我~」
「大爺,得罪了。」
管家朝幾個小廝一擺手,迅速把掙扎的王仁按到了長凳上捆起來。
「老爺,二十板子太多了,要不……」
「閉嘴,給我打。」
王子勝面容冷肅,「這二十板子,是你大伯讓我打的。」他朝掙扎的兒子道:「倭國正在跟我們大慶打仗,你不知道嗎?你想害了你大伯,害了我們王家不成?」
「打仗歸打仗,關她一個小女子什麼事?」
王仁氣得大叫,「納倭國女子為妾的多著了。」唐王、誠王那裡也都有倭國侍妾,「憑什麼到我就不行?大伯為了他的官,都魔怔了,掏空了家底不說,現在還要管我納妾?憑什麼?」
他們家原先可是豪富。
要不是大伯死命的花銀子,他和他爹的日子肯定過得特別美。
現在他就是納個妾……
「你閉嘴!」 王子勝說不過兒子,但是,對於花錢如流水的大哥,他也是怨氣滿滿。
只是有些話,他們父子私底下怎麼說都可以,當著一眾下人的面……
王子勝可是知道,這家裡也有好些人,只聽他大哥的。
萬一哪個偷著報給大哥,那等大哥回來,少不了他的一頓板子。
「為了一個倭國女人,你還敢編排起你大伯來了?」
王子勝急切之下,朝持著板子還沒打的小廝們叫,「愣著幹什麼?給我打,狠狠打,打不好他,你們替著。」
啊?
這真是他們老爺能幹得出來的。
上次趙三和李福留手打輕了,轉頭老爺就讓人押了他們,被狠狠的打了同樣的板子。
啪~
啪啪~~~
一想到李福的腿瘸了,沒人敢留手。 王仁撕心裂肺的痛叫起來。
王子勝聽得心下一顫,想說你們輕點吧,可一時又拉不下這個面子。
偏小廝們動作利索,你一板子,我一板子,接力的超快,轉個眼,二十板子打完了,王仁屁股上的血正緩慢的流出來,他本人也已暈了過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