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晌後,管家臉色難看,又急匆匆的跑來,低聲跟王子勝道:「二老爺,丁源的腰椎斷了。」
什麼?
王子勝心下劇跳。
怎麼就斷了?
「請來的大夫說他治不了,連藥都沒給開。」
「拿五十兩銀子給他家吧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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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是越沒錢越糟錢。
王子勝擺手,「知道怎麼做吧?」
「二老爺……」
管家為難,「五十兩銀子只怕不行。」
如果丁源真的犯了錯,是小廝們沒輕沒重打的,那也就罷了。
可現在是二老爺親自動手啊。 如今這府里誰能服氣?
雖然丁源是家生子,可是,這是一條命啊!
傳出去,不僅於王家聲名有礙,這要是倒霉,再被哪個御史知道了,參上一本……
「這事得封口。」
不僅要封丁源家人的口,所有看到的小廝,也都得封口。
他是警告了大家一頓,可是,老爺不在家,二老爺盡胡來,大家的月錢都已經有兩個月沒領著了。
雖然都是家裡的奴才,沒月錢,也得好生幹活,可這有錢幹活跟沒錢幹活,那是完全不一樣的啊!
再說了,丁源那傷是真的活不了,物傷其類之下,說不得真的有人在外面胡說。
「行了行了。」
王子勝知道管家說的有道理,煩躁的轉了兩個圈後,到底道:「去庫里再拿件好點的東西當了吧!」
一文錢難倒英雄漢。
他這是走了什麼霉運啊! 王子勝心痛的捂胸口時,卻不知道,遠在哈密衛的史鼎已經收到賈赦和史鼐的聯名書信,裡面周瑞夫妻的口供更是讓他心情沉重。
不管怎麼說,能在軍中站穩腳跟,他還是沾了姑母的光。
王家……
這是要吃掉他們幾家嗎?
周瑞夫妻的口供,本就讓人觸目驚心了,但是,這裡面一定還有他們不敢說的。
嘶~
這樣的王子騰,能幫他換防嗎?
一想到他惦記著換防,哈密衛該有的補給,都被王子騰忽悠著先供給了其他衛所,史鼎就忍不住一拳砸到了桌上。
王八蛋,敢騙他?
他拿過一張信紙,很快就寫了一封異常強硬要補給的信。
「……大家兄弟,我不求哥哥多加照顧,可該我哈密衛的東西,哥哥也不能扣著,給別人做人情吧?這是第二次,也是最後一次了,哥哥再把兄弟我當傻子耍,那兄弟就只能請太上皇和皇上以及兵部的幾位老大人做主了。」
信寫完了,蓋上印鑑,史鼎大喝一聲,「來人,三百里加急,速送安定衛行轅交王子騰王大人。」 安定衛離曲先衛、肅州衛都不是很遠。
重兵在此,可以四處支援。
王子騰暫時就巡邊在安定衛。
在邊城想要收攏上下人心,光給軍餉是不行的。
這等苦寒之地,想要下面的士兵聽話,一聲令下嗷嗷的給你上,除了棉衣,最重要的就是吃食。
哈密衛責任最重,按理肉食供給等,應該是優先的。
但史鼎想換防,有求於他,王子騰就拿哈密衛的一些補給,先收買曲先衛、阿端衛等衛所。
他想的很好,過段時間寬裕了,再往那邊送一些,卻沒想……
在行轅看到史鼎的這封信,王子騰的眉頭緊蹙。
這個傢伙是吃錯藥了嗎?
史鼎是儒將,可不是軍中那些滾刀肉似的大老粗,他說這話……
王子騰拿著信,在屋裡轉了幾個圈,才朝心腹手下王保道:「最近京中是不是有信去了哈密衛?」 「這?屬下去查!」
京中有信去哈密衛多正常啊!
忠靖侯史鼎可是史家人。
「趕緊的。」
王子騰略有後悔。
應該查查給史鼎的信才是。
所有到哈密衛的東西,都要先經過安定衛。
他不應該怕麻煩啊!
賈家若是一再的拿妹妹做的那些事說話……
王子騰坐到了椅子上,很疲憊。
原先最省心的大妹怎麼就變成了這樣?
他拿過一張空白信紙,斟酌著,怎麼訴苦,才能讓史鼎安穩一點。 不同於賈赦、賈政之流,他和史鼎可都是靠自己一步步走到如今的。
他們應該相扶相守才對。
王子騰還沒想好怎麼寫,才能讓史鼎對他多一份同情一份惻隱,王保就回來了,「大人,京中往哈密衛的信,一共有四封,兩封都是給史大人的,不過,其中一封據說極厚。」
王子騰霍然張目。
他幾乎第一時間想到了沒死的周瑞夫妻。
兩個背主的奴才。
王子騰想到怎麼寫了,拿起筆,洋洋灑灑就寫了兩張紙。
「附上五百兩銀票,速寄哈密衛。」
王子騰知道史家兄弟都看不上賈政、賈赦。
不過,相比於賈政他們更看不起賈赦。
賈家老太太如今糊塗了,看到妹夫賈政失官,又迅速偏回了賈赦……
哼,這經得起講究嗎? ……
京城,榮國府,賈母還不知道王子騰要在娘家侄子面前如何編排她。
進入八月之後,三場雨下來,溫度迅速下滑,現在正是去白馬寺祈福的好時候。
她忍不住又叫了賈赦。
「你二弟這個樣子,許是衝撞了什麼。」
她不好說,是家裡衝撞了什麼。
榮國府只有二房倒霉了。
璉兒的官做得很好。
「你選個好日子,正好帶上孩子們,一起去白馬寺鬆快鬆快。」
「……是!」
賈赦沒什麼不能同意的。
白馬寺而已。 老娘想去,那就去唄!
「不過,璉兒媳婦的身子漸重,要不她就留下看家吧!」
「也好!」
只要能去白馬寺給二兒祈福,其他都是小事。
賈母當場應下,「回頭,你也跟東府說一聲,大家一起熱熱鬧鬧才好。」
「誒~」
賈赦應下了,正要再說幾句哄她的話,就見鴛鴦急匆匆的過來。
「老太太,老爺,王家大太太和二太太遞了帖子,說是要來看望璉二奶奶呢。」
什麼?
母子兩個對視一眼,心情都有些沉重。
王熙鳳自小也是跟著兩個嬸娘長大的,如果……
「鳳丫頭自己知道了嗎?」 「門房先報給了二姑娘,」鴛鴦道:「二姑娘讓過來討老太太示下。」
賈母:「……」
二孫女做得很好,但她暫時不想替孫媳婦當這個家啊!
可是讓人報給鳳丫頭,萬一那兩個人過來,刺激到她,傷到她肚裡的孩子……
「打出去。」
賈赦更擔心他的孫子,沒有猶豫的道:「就說老爺我說的。」
王子勝不出面,改成讓娘們出面了?
哼~
當他是傻子嗎?
「……是!」
看到老太太沒有其他的話,鴛鴦猶豫了一下,到底出去了。
「讓人再查一下王家最近有沒有事吧!」 賈母嘆了口氣,又吩咐兒子一聲。
「是!」
賈赦也坐不住,「兒子這就命人去查。」
他急匆匆的去忙了,一點也不知道的王熙鳳,正在寧國府和尤本芳一起坐在天香樓上,一邊喝茶吃點心,一邊閒話家常。
賈璉昨天帶了一隻雞回來。
一家子都在老太太那裡喝了碗雞湯,別說,就是感覺比他們自己家的味道好。
「寶玉昨兒又得了於先生的誇獎。」
這不僅是堂弟,也是表弟呢。
王熙鳳沒嫁過來時,就常往賈家玩,等於是看著寶玉長大的。
這些天,這個孩子的遭遇,實在讓她揪心的慌。
如今終於好了,王熙鳳都放下了一段心事,「我看他這幾天連笑容都多了些。」說著,她撫了撫微微顯懷的肚子,「他昨兒還拿著書本,對著我的肚子讀了半天的書,說以後,要儘量養成習慣。」
說到這裡,她笑得特別燦爛,「這樣孩子一出生,就能是小才子小才女。連林妹妹都說這個辦法好,說他們林家也有這個傳統。」 「哈哈哈!」
這不就是胎教嗎?
怪不得林家出才子才女。
尤本芳大笑,「那你可得看好璉二弟,讓他以後下值了就讀給你聽。」
「哪用得著他?」
王熙鳳其實是有些嫌棄的,「他自己就不是個愛讀書的,萬一讀錯了,我也不知道,那不是誤了孩子嗎?」
說到這裡,她又笑了,「所以啊,我已經跟寶玉和林妹妹她們說好了,以後他們每天輪著給我讀一刻鐘的書。他們長得好,聲音好,哪怕聽不懂呢,也是快活的。」
尤本芳:「……」
就挺服的。
「林妹妹還常常在她的邀月苑彈琴。」
她出主意道,「她每次彈琴的時候,三妹妹就常去練字,四妹妹畫畫,要我說,你們夫妻兩個都不是安份人,以後啊,她彈琴的時候,你也過來帶著孩子靜靜心吧!」
呃~ 王熙鳳想了下那個畫面,又摸摸肚子,「行吧!」
希望這孩子能沾沾姑姑們的才氣。
「林妹妹一般什麼時候彈琴?」
「她最近心情好,幾乎每隔一天,就會來一場。」
林妹妹不干,探春和惜春也會逼著她干。
尤本芳笑道:「到時候,我們就端杯茶,端盤點心,一起玩去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