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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5章 信

  王子騰的心中不由就有了些隱憂。

  「二老爺有信來嗎?」

  「回老爺的話,沒有。」

  管家忙搖頭。

  王子騰想了想,到底放下需要處理的軍務,拿起了侄子的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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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果然,還是要官做。

  不僅要官做,還在抱怨家中銀錢吃緊,薛家那邊對他們王家,也開始摳起來。

  王子騰並不把王仁的話完全當真。

  算上家裡從薛家鋪子裡拿的貨,再加上他這裡的,薛家今年給王家的已經不止一萬兩銀子了。

  這已經超過了妹妹的心理承受底線,也怨不得她要避著他們。

  王子騰現在也有些後悔。

  早知道就不升這個官了。  邊軍都窮的很,他能弄到的好處,也就少的可憐。

  而京營節度……

  不能想過去。

  王子騰晃晃腦袋,止住自己的後悔。

  接著往下看信。

  不過,不看還好,一看簡直了。

  侄子居然要納一個倭國女子為貴妾?

  這不是胡鬧嗎?

  倭國狼子野心,好好的倭國女子憑什麼看上侄子?

  是看上他長得好,還是看上他英武不凡?

  看上的不過是他王子騰。

  「蠢才!」  王子騰狠狠的一拍桌子,拿過一張空白信紙,提筆就是罵。

  當然,他罵的不是侄子,是兄弟。

  罵侄子管屁用,那小子混起來,可是不管不顧的。

  但凡他有點腦子,也不會被美色所誤。

  他也早給他弄個官當了。

  可恨,蠢還不自知,被人當傻子耍,還沾沾自喜。

  王子騰在信中嚴令王子勝管好王仁,再跟那什麼倭國女子來往,壞了他的前程,他必要他好看。

  「……仁兒越發不像話了,那倭國女子是他能碰的嗎?是嫌我王家的日子過得太好了嗎?我不在家,你就是這樣管仁兒的?」

  王子騰的字龍飛鳳舞,「把他給我拎回家,先打二十板子,給他清清腦子,養養身體。」

  二弟和侄子都耽於酒色,長此以往,恐不是長壽之相。

  賈家的賈珍就是前車之鑑,如今連賈赦都克制了許多,他們父子兩個怎麼就不知道,長長腦子,學一學?

  「子不教,父之過。你若不會管,待我回京述職之日,仁兒的板子,哥哥我就要全打在你身上了。」  罵過之後,他還威脅起王子勝,「今時不同往日,哥哥我尚且低調做人,你倒想作威作福起來了?賈家的事不必管,有宮裡的娘娘在,妹妹那裡,怎麼都不會有性命之憂。」

  他了解賈家那個老太太。

  「倒是薛家那邊,既然外甥如今上進讀書,外甥女知書達理,你媳婦和你嫂子就該多往那邊走走。親戚親戚,你老不走,它還親個屁。」

  身為武官,對自家人,他沒那麼多的文雅之詞。

  「也不要拿你的腦子去誤導宮中的娘娘。」

  不管是他還是宮裡的元春,如今都是積攢力量之時。

  王子騰在外面歷練多年,知道什麼該做,什麼不該做,但是宮裡的元春……,他就不能不提著一點心了。

  賈家之前太輝煌。

  元春頂著國公府嫡長孫女的名頭許多年,但她爹實在爛泥扶不上牆。

  妹妹幫著籌謀那麼多年,都住到了榮禧堂,結果還把榮禧堂丟了,官丟了,可見蠢到什麼程度。

  偏偏這個外甥女,跟她爹似的,也有點讀書人的清高清傲。

  她要是被二弟的信誤導了,干出什麼蠢事,賈家人不在朝堂,他可就倒霉了。  王子騰不想弟弟節外生枝,一再交待。

  可他不知,元春早就干下蠢事。

  皇帝因為賈家對去世太子的那點忠心,稍為遺憾之後,就甩開了。

  太子哥哥已死,他們現在忠心的是他了。

  尤其他的人在京營各將官的舉薦中,大部分都被安排到他期待的位置後,皇帝晚上睡覺都能熟一些。

  史書上被人奪宮的皇帝可沒有一個有好下場。

  而且,他也早就不是一個人了。

  他的妻兒陪他一路吃苦,當初父皇砸來的大位,他也懵了許久。

  他戰戰兢兢、小心翼翼的以皇帝之身當孫子這些年,可不是讓人砍腦袋,一家子赴黃泉的。

  皇帝原先最不放心的就是京營。

  現在好了。

  「朕已經命人查過了。」  再見元春時,皇帝就道:「你母親的身子如今好了許多,除了走路有些跛,有些慢外,其他已與常人無異,所以,她也並不需要看大夫。」

  中風之後,還能恢復這麼好,就可知賈家並不曾虐待過。

  「她所居的小佛堂,表面上是由你父親的妾室看管,事實上,整個東苑,都是你嫂子李氏在管。」

  王氏弄得小佛堂失火,那李氏差不多都親身過去救火了。

  她又是節婦。

  皇帝覺得元春的這個嫂子還是不錯的。

  「李祭酒家的家教不錯!」

  皇帝查清楚這一大家子後,對元春兄妹倒是同情了那麼一丟丟。

  她母親雖然生了他們,心卻還在王家。

  賈政更是無能之人。

  暗衛匯報說,他也就欺負欺負自家人,罵兒子最在行。

  三句不離孽障,兩句不離孽子。  好像兒子根本就不是兒子,是生死大仇人。

  「你與其擔心你母親,倒不如擔心擔心你幼弟。」

  賈赦、賈蓉被王家氣極,早把賈家的所有底牌,都交給他了。

  可憐元春還是被王家誤了。

  身在皇宮,他見多了兄弟們吃人不吐骨頭的樣。

  王子騰借著賈家的銀子還國庫欠銀時,還拉著元春,到他和父皇面前轉一圈,打的什麼主意,皇帝一目了然。

  賈代善、賈代化在時,沒想過把家中的女兒送進宮,他和父皇就沒想過勉強。

  原準備元春年齡到了,就放她出去,可惜,她還被王子騰利用……

  皇帝對有些蠢的元春,有同情有嫌棄,當然更多的是放心。

  「你父親一直在拿他出氣。」

  什麼?

  元春失語在當場。  她想問,您真的查清楚了嗎?

  可是想到父親督促大哥賈珠讀書的樣,就說不出一句話來。

  「我祖母……」

  元春抖著唇,想說我祖母不管嗎?

  她祖母那麼疼愛寶玉。

  但又想到,祖母對她都不如以往了。

  寶玉的耳朵被母親打壞了一點,在祖母那裡……,寶玉可能就不是那麼重要了。

  尤其賈璉在五城兵馬司得了實職後,還又被太上皇賞了龍禁衛的閒職後,祖母大概就徹底倒向了大房。

  元春心中悲哀的很。

  「賈老太君年紀到底大了。」

  皇帝就嘆了一口氣,「再說了,當父親的管教兒子,她能說什麼呢?」

  「……」  元春的眼淚掉了下來,「我這就給父親寫信。」

  父親只怕也遷怒她了,所以她還得給妹妹們寫信,請她們儘可能的照顧一下寶玉。

  「……成吧!」

  皇帝其實想勸她,要不你給寧國府的賈蓉再寫一封?

  但想想又作罷了。

  元春更相信舅家,要不然也不能到他這裡,說那樣的秘密。

  只怕她還不知道,這些年王家一直在借她娘和他們兄妹在一點點的吞併賈家。

  賈家……

  想到賈家的幾位夫人都是續弦,只有那位王夫人是元配,並且有兒有女,皇帝就覺得他真相了。

  賈家察覺的到底遲了。

  不過,他還來得及。

  「那你寫信,朕……回頭再來看你。」  「……恭送皇上。」

  元春說不出留人的話,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對方離開。

  此時她還不知道因為她的好舅舅王子騰,皇帝收了給她孩子的想法。

  宮裡養幾個妃嬪的銀子還是有的。

  皇帝又愉快的去找皇后了。

  這邊,元春特別低落。

  她都這樣了,皇上為什麼不能陪陪她?

  可恨,她學不會那些狐媚子手段。

  應該說她從心底牴觸那些。

  從小的時候,元春就常聽母親的哭訴,常聽母親罵趙姨娘的那些話,早從心底牴觸了。

  「去看看,皇上去哪裡?」

  元春咽不下這口氣。  抱琴看她一眼,無奈退出。

  半晌回來的時候,低聲道:「皇上去了皇后那裡。」

  怎麼又是皇后?

  元春百思不得其解。

  難不成皇上還是想學太上皇演什麼伉儷情深?

  皇后要信了才有鬼呢,他連太子都廢了。

  這些皇家人……

  元春恨恨的吐了兩口濁氣,去給家裡寫信了。

  對於父親……

  她的心情越來越複雜。

  父親一心上進,想要改換門庭,是沒錯的。

  可是……  大哥死了呀,在大哥去了後,母親身邊只有一個寶玉,他還那麼對待,就太過了些。

  元春在信中回憶當初一家人,在一起和樂融融的樣子。

  規勸父親,就算她母親做了什麼不好的事,初衷也一定是為了他們二房,勸父親為她和寶玉多想想。

  少往趙姨娘那裡去,別年老了,還讓人說寵妾滅妻等等。

  她是一心一意為爹娘,卻不知道她爹娘早就反目成仇。

  賈政不看這信還好,一看這信,簡直氣得一佛出世,二佛升天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