背景:
字級: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:緊湊標準寬鬆超寬

第91章 我不認識字啊

  萬一太上皇的疑心病又重了呢?

  那等待他們家的就有可能是抄家滅族的大罪啊!

  王氏這是瘋了嗎?

  「好丫頭,這事……你已有確切證據了?」

  「不然呢?」

  尤本芳反問,「沒有確實證據,您覺得,我能直接要您廢了她的管家之權?」

  賈母:「……」

  【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神器天天看小說,𝑡𝑡𝑘𝑎🅽.𝑡𝑤隨時讀 】

  「我知道您一向疼愛二叔,但人的心……從來都是不知足的。」

  尤本芳看向隱帶興奮的邢夫人,「嬸子,我和老太太還有一些事情要談,您看……」

  「我懂我懂!」

  邢夫人忙站起來,「老太太,等二弟妹來了,我們再一起進來。」

  她要迴避嘛!  哎呀呀~

  現在要談的,肯定是她都不好聽的。

  邢夫人只要知道尤本芳是站在他們大房這裡的就行。

  朝賈母行了一禮後,她也迅速走了出去。

  房門打開又迅速關上。

  「還有什麼,你都說了吧?」

  賈母也怕尤本芳再甩個更狠的給她,忙喝了口茶,定了定神。

  「老太太,您說赦叔是個什麼樣的人?」

  赦兒?

  賈母以為她要放大招,沒想到是問大兒子。

  「你覺著呢?」

  她沒正面回答,反問了一句後,又道:「其實你不說,老婆子也明白,你們都覺得老婆子偏心政兒,對赦兒太苛刻了,但從來沒想過,他從小到大,可曾做過一件出彩的事?」  除了喝酒玩女人、玩古董外,他能做什麼?

  誰家的繼承人是這樣的?

  當初國公爺何等的英明神武?

  「我公公很出彩,可是您說他現在在哪?」

  尤本芳不知道是不是該嘆氣,「史家大表叔也是合格的繼承人,可是他又在哪?」

  賈母:「……」

  大侄子去世了。

  「他當初……是身子不好。」

  「是,大表叔自小就身子弱嘛。」尤本芳點頭,「那您說,當初史侯爺就沒想過改立繼承人嗎?可是您說,皇家為什麼不同意?」

  賈母:「……」

  她隱隱約約知道這個侄媳婦的意思了。

  「曾經的北靜王也是合格的繼承人,可是他也早早沒了。」  尤本芳的聲音很低,「當年太子出事,我公公能平安的避居道觀,在各家合格的繼承人里,其實已經算是很好了。」

  至少命在。

  沒有一病沒了。

  「您覺得赦叔不合格,可是您不覺得,皇家就喜歡他的不合格嗎?」

  賈母:「……」

  說不難過那是假的。

  「賈家棄武從文,就是不想被皇家猜忌。但這樣做,其實在勛貴和許多武將看來,就已經是背叛了。」

  尤本芳實在是沒法子,不把話說明白,這老太太為了元春和寶玉,說不得還要護著王夫人,「可是哪怕如此,您說,太上皇為何還會直接賜官,不讓二叔自己去考?」

  「……」

  賈母忍不住的心痛了。

  她二兒子原本有好幾次機會,可以去考的。

  可是考前都出了點意外。  就跟如今在族學坐館的於先生似的。

  曾經,她懷疑過大兒子,可是一直沒找到證據。

  難不成……

  「赦叔這樣,不出去晃,安安生生的在家躺著,於太上皇和皇上而言,就是最合格的勛貴。」

  細看紅樓,賈赦這個人其實很有意思的。

  人人都只看到,他喝酒玩女人,買古董,對兒子女兒一概不問不管。

  但事實上,身為頂級豪門的嫡長子,襲著一等將軍的爵位,沒有賈雨村時,他好像並不會利用手中的權利。

  他最大的愛好,是喝酒玩女人,可這個時代,喝酒玩女人是罪嗎?

  哪怕現代呢,有錢有權的人喝酒玩女人的也比比皆是。

  他喜好古董。

  看上石呆子的幾把扇子,第一反應是買。

  花銀子買,花多少銀子都行。  可哪怕如此都沒買到,他也只是忍著,直到賈雨村這個官場人精子看不過眼,用手中的權利教了他一課,他才敲了自己兒子一頓。

  再看他求娶鴛鴦那一段,就更有意思了。

  以他的權勢和府中的便利,設個局,強睡個丫環又如何?

  可是他沒有,按著規矩來,正兒八經讓邢夫人去說媒,被鴛鴦一陣懟,撂下幾句狠話,雷聲大雨點小,又被賈母一頓罵,不好意思見人,還裝病了一回。

  一年過去了,鴛鴦在賈母身邊活蹦亂跳,她哥哥的差事也沒丟。

  最搞笑的是他報復賈政的方式,拉著賈環使勁誇他是好小子,詩寫的好,以後我的爵位給你襲,自以為打出了暴擊,實際上賈政背地裡,可能都要被他哥哥的話逗笑了。

  縱觀賈赦的一生,你會發現,他就是個被時代慣壞的庸人。

  好色、貪婪、平庸!

  但這些毛病放在賈家這個大染缸里,哪一樣是重罪了?

  他的身份,他的地位,最大的惡行,居然是關起門來玩自己的妾侍。

  跟賈政和賈珍一比,簡直就是諷刺。

  「您覺得政二叔更好,愛讀書,是君子,可是您說,二叔的性子在官場上就真的好嗎?」  賈母:「……」

  她難過的呼吸都有些不暢起來。

  「一屋不掃何以掃天下?」

  尤本芳道:「二叔連他自己屋裡的事,都不能完全擺平,更何況更加複雜的官場了。」

  能在工部好好待到老,可能就是他和賈家的最大幸事。

  紅樓里,這位爺出去當學政,從家裡帶大筆銀子去,可結果呢?

  被下人糊弄,最後愣是得了個貪腐的罪名。

  可以說害人害己。

  「至於二嬸,」尤本芳嘆了一口氣,「會不會管家,您比我更清楚。如果您念著寶兄弟……」

  對對對,還有寶玉。

  「好孩子,老婆子知道你受委屈了。」

  王氏為什麼讓馬道婆對尤氏出手,賈母能猜出個七七八八,她恨她愚蠢的同時,看在孩子們面上,卻也不能不幫著善後,「但是你念在元春和寶玉的面上……」  「老祖宗!」尤本芳打斷她的話,「您覺得寶玉的玉,就真的好嗎?」

  賈母:「……」

  「身在勛貴世家,在宮裡又有一個姐姐是皇上身邊的人。」

  尤本芳冷笑,「幸好賈家如今不得勢,這要是得勢了,隨便哪個御史都能用那塊玉,參上幾本,把我們全族的人下大獄。」

  賈母:「……」

  她剛剛恢復一點的面色,一下子又變白了。

  恰在此時,鴛鴦在外敲門,「老太太,尤大奶奶,二太太來了。」

  王夫人:「……」

  院裡的情況,她看得清清楚楚。

  尤氏又有什麼事要找她?

  來的一路上,她都在復盤最近做的事,確定並無半點紕漏。

  尤氏憑什麼問罪?  「進!」

  屋裡傳來尤本芳的聲音。

  王夫人大怒。

  這是他們榮國府的榮慶堂,老太太還在呢。

  尤氏一個隔房的小輩,憑什麼在這裡發號施令?

  「尤氏,你要做什麼?」

  門還沒開,王夫人含怒的聲音就傳了進來。

  「蠢婦~」

  賈母在王夫人跨步進門的瞬間,含怒瞪向她的時候,還一把拂了手邊的茶杯。

  哐當一聲,茶水四濺。

  王夫人嚇了一大跳。

  想往裡面瞅一下的丫環婆子們,忙低了頭。  鴛鴦又以極快的速度,把門關上。

  「你自己想死就罷了,還要帶累我們整個賈家嗎?」

  賈母氣喘吁吁的。

  「老太太~」

  王夫人當場跪下,用手邊的帕子掩面哭道:「媳婦自問兢兢業業,上敬老,下愛小,四丫頭自小抱在這邊,也是在我跟前長大。」

  好個尤氏。

  居然一點也不認四丫頭長在他們府里的事實。

  還敢到這邊挑撥離間。

  「尤氏,嬸娘哪點對不住你,你要這般害我呀!」

  她哭的很大聲。

  她不怕外面的人都聽聽。

  「但凡你能說得出來……」  「馬道婆被抓了。」

  尤本芳丟給她六個字。

  王夫人的哭聲猛然一頓。

  「她那裡查出許多的草人、紙人。」

  尤本芳盯著她,「聽說有的頭戴腦箍,有的胸穿釘子,有的項上拴著鎖子。二嬸,還要我說的更明白嗎?」

  王夫人:「……」

  她臉上血色,在這一瞬間抽離了。

  看看老太太,再看看跟她向來不對付的所謂大嫂,王夫人的哭聲又加大了起來,「侄媳婦在說什麼?二嬸怎麼聽不明白?馬道婆是寶玉的寄名乾娘,昨兒我讓她過府,是想給寶玉求個平安,她的……草人、紙人,與我何干?」

  「二嬸知道,馬道婆也有記帳的習慣嗎?」

  王夫人:「……」

  她的面上忍不住的都有點扭曲。

  「您說,我的生辰八字,是怎麼到她手上的?」  尤本芳看著她,「您知道,我昨晚做了什麼噩夢嗎?」

  王夫人:「……」

  「您說皇家知道大妹妹有您這樣的母親,大妹妹會如何?」

  「……不……,我什麼都沒做。」

  她不能認,打死也不能認。

  認了,不說她如何,她的元春就完了。

  不管是巫蠱之術還是魘魔之法,在皇家都是禁忌。

  王夫人大力搖頭,「老太太,您給媳婦做主啊!」哪怕只為元春,老太太也一定會幫她的,「侄媳婦怎麼能只憑一家之言,就定我的罪啊!」

  她是榮國府的當家太太啊!

  王夫人跪地膝行往老太太那裡去。

  此時,她完全顧不得地上的碎瓷片,顧不得滿地的茶水。

  「我沒做過的事……」  「那這生辰八字又是怎麼回事?」

  賈母把尤本芳帶來的紙條,一把甩到王夫人的面上。

  「我……我都不識字啊!」

  王夫人抓住紙條的時候,只覺渾身發軟。

  她不敢認,也絕對不能認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