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……」
賴尚榮呆呆的看著自己的祖母,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「說吧,那算命的說克我們的人,是尤大奶奶還是蓉哥兒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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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……是……是尤大奶奶。」
賴尚榮的腦子有些亂,「那老神仙說,尤大奶奶生來的命硬,克父克母克夫克子,克身邊一切人。她這樣的,該舍了身,去寺廟贖罪才是。」
原來是尤大奶奶。
賴嬤嬤微微點了下頭,朝孫子道:「你想把這話,告知老太太還是蓉哥兒?」
這?
怎麼是他去?
「祖母!」
賴尚榮小心翼翼的道:「老太太最相信您了,這麼久,您都沒去給她老人家請安,要不然就過去說說?順便也給老二他們求求情?」
如今最讓祖母掛念的是老二他們。 賴嬤嬤:「……」
說不失望那是假的。
她親眼看到大老爺和二老爺被養廢了。
一直警醒著自己,賴家的孩子不能養廢了。
沒想到啊!
她在心裡嘆了一口氣,「你當老太太是傻子?還是當尤大奶奶手上沒有刀?」
背後之人,真要有本事對付得了她們,又哪裡會拐著彎,抹著角的,連面都不敢在她這裡露,反而鼓動孫子?
寧國府曾經相熟的,都被趕到了莊子上。
賴嬤嬤不是沒有努力。
她也想給兒子兒媳、侄子侄媳報仇啊!
可那邊府里,不說鐵桶一個,卻也不差多少了。
相反,倒是榮國府,雖然是倒下了不少人,但還是遺下了一部分。 「尤大奶奶嫁過來之前,是被批過命的。」
配得上珍大爺。
「說她……」
賴嬤嬤的老眼中,射出一抹厲光,「她能在東府站穩腳跟,是因為那府里還有一個蓉哥兒。說起來,蓉哥兒的命才是最不好的,克母、克父……」
一個還沒娶妻的半大孩子罷了。
「克妻、克子。」
賴嬤嬤一字一頓,「敬老爺能舍了身進道觀,他這個罪孽深重的,更該學學敬老爺。」
都是因為尤氏和蓉哥兒。
要不是他們突然對侄子賴升出手,大老爺也不會發現不對。
大老爺發現不對,蓉哥兒若是不借人,她請動老太太,怎麼著也能把大老爺按下去。
動尤氏,首先得把蓉哥兒按下去。
賴嬤嬤把兩府的人全都想一遍後,哪還能不知道,這裡面可能是二太太想要報水月庵的仇? 「當初你的『榮』字因為和他同音,還差點就改了。」
賴嬤嬤不可抑制的想到了曾經。
但那時候,有老太太護著他們,尚榮的名字又是早早取的,而且他生下來就被放了奴籍,不是賈家的奴才。
「這個孩子生來就是克我們家的。」
當初就有算命的說,『蓉』沒有『榮』好。
好生保著這個名字,說不得他們的命都能翻轉。
他們家都盼著翻轉。
只是人家是主子,這個心思,他們只能壓在心底,讓侄子賴升幫著壓。
明明一切都好好的呀!
賴嬤嬤收回發散的思維,道:「你讀了這麼多年的書,編故事會吧?杜撰個和蓉哥兒差不多的人,說其克母克父,最終克族。然後把這故事,偷著送給哪個說書先生。」
什麼?
賴尚榮呆了。 「有些事,我們可以做,但不能讓人抓到把柄。」
賴嬤嬤年紀大了,也怕報不了仇,但她還有孫子孫女,她得為他們的性命著想,「那些說書的先生也是一天到晚的找故事,拿到這樣的故事,總會多看看,說不得還會再潤色一二,到時候,有什麼事,就跟我們家無關了。」
「孫兒知道了。」
賴尚榮苦臉。
編故事,真沒那麼容易啊!
「你寫,我們祖孫一起編。」
賴嬤嬤看他的樣子,就知道,這個孫子雖沒像二老爺般,成了個死讀書的,卻也機靈不到哪裡去。
「老婆子活了這麼大年紀,編個故事還是可以的。」
他們祖孫緊鑼密鼓的寫起了故事,卻不知道,王夫人久等賴嬤嬤不來,又把周瑞家的訓了一頓,說他們夫妻辦事越發的敷衍了。
周瑞家的很委屈。
她只能把周瑞找人假扮算命先生,攔賴尚榮說他被人克著,最終話題引到了尤氏。
「……周瑞說,那人什麼都跟賴尚榮說了,他當時興奮著呢,幾乎是一溜煙的跑回家找賴嬤嬤。」 王夫人:「……」
更氣了。
賴嬤嬤到現在都不來,定是發現了什麼。
嫁入賈家,那個老婆子帶著一家人,仗著老太太,不知道壞過她多少事。
「那就再去查查,賴嬤嬤和賴尚榮最近在做什麼事。」
王夫人不相信,那祖孫兩個不想報仇。
「看情況,你們送點東西過去。」
「是!」
周瑞家的只能應了。
正在此時,門被敲響,「太太!」彩雲在外面道:「馬道婆來了。」
什麼?
太好了。 王夫人大喜,「快請!」
……
寧國府,尤本芳終於把新得的店鋪、莊子什麼的都弄好了。
她心情愉快的讓吳媽媽幫著買了幾個戲本子。
可惜大都是一個套路,就是窮小子遇到一個富家千金,兩人一見鍾情,最後抱得美人歸的故事。
哼哼~
看了一本,她勉強算了,看了兩本、三本還是這樣……
尤本芳就只覺得噁心了。
窮小子和富家千金最明晃晃的故事有啊,禮部侍郎唐清和於夫人不就是這樣?
可結果呢?
要不是於夫人的兩個孩子聰明,整個於家幾乎就要被唐家吃干抹淨了。
尤本芳一怒之下,就在自家書店,砸了一筆銀子,以大浩、婚律、大慶律上的某些案例和條款,定製富家千金被騙,最後依靠婚律、大慶律反制男人的故事。 都淪落到寫故事賺錢了,那自然是多多益善。
消息靈通的寫手很快就知道了。
雖然這活是有點難度,但銀子多啊!
往常寫個故事,不過十兩二十兩。
如今呢?
人家起步的三等獎便是八十兩。
還有二等獎的一百六十兩,一等獎的三百二十兩。
哇哇哇~
幹了這一票,能省多少水磨工夫?
京城幾個有名的寫手,都難得的看起了有關律法的書。
他們都想得那一等獎。
這件事,本只在特定的文人圈子裡傳,但隨著時間的推移,再加上,還熱鬧的唐侍郎和於夫人的故事,很快,連滯留京城,盤纏不太豐富的舉子都加入了進來。 「大奶奶,報名的越來越多了。」
吳嬤嬤挺服的,「掌柜的今天來問,是不是該收些報名費?」
尤本芳:「……」
報名費都能想起來,她也服的很。
「報名費就不必了,再拿三十兩銀子去,凡報名者,每人可領十張裁切好的紙,只要故事好,後面的筆墨,都將由書店供給。」
啊?
吳嬤嬤愣了下,但在尤本芳看過來時,還是迅速低頭,「是!」
她匆匆去跟掌柜說時,尤本芳又忍不住想要再來個征武俠故事的活動來。
有些人不是腦中無故事,而是沒有踏出那第一步。
她的書店完全可以走這樣的路子嘛。
不過萬事急不得,還是先把才子、佳人的故事按下去再說。
要不然,得有多少女孩子倒霉? 「大奶奶!」
銀蝶匆匆進來,「趙姨奶奶來了。」
趙姨娘?
尤本芳呆了一瞬,道:「三妹妹今天沒去上學嗎?」
沒聽說她病了呀!
好好的趙姨娘怎麼到她這裡來了?
「上學了。」
銀蝶道:「幾位姑娘一早在花廳處理完家中的事務,就一起去上學了。」
「噢!」
尤本芳打疊起精神,「那就請吧!」
很快,趙姨娘就被請了進來。
「不知姨娘過來,有失遠迎!」 「嗨,大奶奶這話就客氣了。」
趙姨娘臉上的妝有些濃艷,本人不論是身段還是臉蛋,都很能撐得住。
尤本芳覺得,她要不畫這麼濃的妝,可能還更好看些。
「三丫頭和環哥兒那天抓鬮都各得了一份產業。」
趙姨娘主要是為了這事來的,「說起來,我得感謝大奶奶呢,要不然,待他們長大,這府里還不知道什麼樣呢。」
王夫人和王熙鳳鬧翻了。
她最近一直在吃這方面的瓜,要不然,早就過來了。
「您不知道~」
坐下時,她一邊接過小丫頭奉上來的茶,一邊道,「今天,王家又有管事婆子過來了,她們先去了太太那,又去了二奶奶那,哎喲喂,去了二奶奶那裡後,她們又回來。太太啊,自她們走後,那臉色就沉得不得了。」
尤本芳:「……」
她整個人都精神了,忙讓人送上幾盤點心。
「王家是在給她們說和?」 「那肯定的呀!」
趙姨娘很高興,尤大奶奶也喜歡聽這些,就道:「那天鬧過之後,王家不是還派人來接了二奶奶嗎?二奶奶沒回,王家的舅太太便親自過來了。」
「這事我聽說過。」
尤本芳點頭,「不過,不是說二弟妹那天的身子又不爽利了嗎?」
「哪兒呀!」
趙姨娘道:「太太特意叫了大夫,二奶奶按時吃著藥,根本就沒啥大礙了。」
人家就是不想再回王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