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是,我這個當姑姑又是當嬸子的,就不能跟她說幾句話嗎?」
說到這裡,她的眼睛都紅了,好像真的受了莫大委屈。
「……嬸子說什麼呢?」
王熙鳳護向邢夫人,「我和我們太太只說不管家,可沒有說,您不能跟我說話,我從頭到尾,只說了,有什麼話,您就在這裡跟我說。」
婆婆腦子不太夠,這麼直言要二房的管家權根本不可能。
首先老太太就不能同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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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您也別跟我這委屈,您再委屈,有我的孩子委屈嗎?」
如果不是那些暖宮丸,她的孩子怎麼會沒?
王熙鳳雖然知道,現在就跟她的『好二嬸、好姑媽』翻臉,有些不智,但是計劃趕不上變化,只要一想到那個孩子,只要看到這位好姑媽惺惺作態的樣子,她就忍不住。
「有什麼事,您就在這裡說吧!」
「……沒事了。」
王夫人好像也傷心到意興闌珊,再也不想跟她說話,拿著帕子擦向掉淚的眼睛,「老太太,兒媳先告退了。」 她踉踉蹌蹌的要走,誰知道邢夫人不按牌理出牌,一把拉住就道:「老太太,我陪著二弟妹!」
賈母:「……」
按她以前的脾氣,早發作了。
但是鳳丫頭對二兒媳婦的態度……太不對了。
掌管榮國府幾十年,人老成精的她思過來想過去,卻也只能在心底嘆息一聲。
她乾脆就順著她們的意思,擺了擺手,示意滾蛋。
不聾不啞不做家翁!
既然鳳丫頭已經有警覺,既然她也沒有明著報出王氏的醜事,那就這樣吧!
「叫你看笑話了。」
賈母有些疲憊的對尤本芳說完,又轉向王熙鳳:「不過鳳兒啊,老婆子知道你受了委屈,但你也不能老想老想,你這樣,不僅你自己身體受不住,就是那孩子也不能安心,你這樣會耽擱他(她)的。」
都到了他們家,結果又沒了……
賈母自然也希望家族繁茂。 可是直到如今,她也只有蘭哥兒一個重孫子呢。
「……老太太,我……我……,看到二嬸,我就忍不住想到那孩子。」
王熙鳳也紅了眼圈,「叫老太太擔心了,以後……」
「二弟妹這是鬱結於心了吧?」
尤本芳接口,「最近有沒有看大夫,大夫怎麼說的?」
「回老太太、大奶奶。」
平兒上前一步,「前兒才又叫了大夫,大夫也確實說,我們奶奶情志不暢,氣血沮滯,思慮過度。」
她跟著二奶奶,很清楚,她們奶奶主要是被二太太氣的。
「……那今天的藥吃了嗎?」
尤本芳看了王熙鳳一眼,緊問一句。
「沒吃,我們奶奶非說她好了。」
「胡鬧!」賈母虎了臉,「趕緊的,平兒扶你奶奶回去,把藥吃了。」 小產傷人嗎?
挺傷人的。
活了這麼一大把年紀,賈母見過因為小產,最終情志不暢,把自己拖死的人。
「以後給老婆子看緊了,她要是再偷懶不吃藥,就過來告訴我。」
「是!」
平兒忙應了。
王熙鳳也有些羞愧。
這兩天,她心情好些了,才以為已經好了。
「再不敢了。」
王熙鳳行禮的時候,臉有些紅,「老祖宗,待鳳兒好了,再來服侍您。」
「去吧去吧!」
賈母略有些心疼,「鴛鴦,把我那好參,拿一根給鳳丫頭。」 「謝老祖宗!」
王熙鳳這才告退。
屋子裡,大家也都沒了用飯的心思。
草草結束。
半晌,賈母照例要歇她的午覺,寶玉要上學,姑娘們也要去上學,就只有尤本芳和李紈帶著小賈蘭一起出榮慶堂。
尤本芳很喜歡小孩子,拉著他的另一隻小手,「二嬸那邊以後只怕還要你過去幫忙。」
「……不會的。」
李紈在心裡嘆了一口氣,搖頭道:「我現在只想看著我們蘭哥兒長大。」說著,她看向了尤本芳,「今兒的這筆意外之財,我們母子得多謝嫂子!」
「說什麼話呢?」
尤本芳朝看過來的蘭哥兒笑笑,「我不是你嫂子,蘭哥兒的大伯母嗎?以後有什麼難為的事,只要我能辦的,告訴一聲,必給你辦好。」
李紈是沒有能力的人嗎?
「其實真說起來,你好歹有蘭哥兒。」 李紈:「……」
她一時不知道該如何安慰。
「好在蓉哥兒也是個好的。」尤本芳其實很慶幸,無痛當媽,孩子還能拯救,「他現在跟彭先生讀書,昨兒還說,李大人給的考題和教案,都是他正需要的。」
原來是投桃報李嗎?
李紈放鬆了不少,「喜歡就好,我這邊還有些當年他叔父用過的書,裡面有很多註解,需要的話,可以先借過去看看。」
「那感情好!」
尤本芳在和李紈培養感情,卻不知道,怒極的王夫人在氣她親侄女的同時,還叫了周瑞家的。
「……克父克母克夫克子?」
大冷的天,周瑞家的忍不住後背冒汗。
太太一句話,她這個當奴婢的跑斷腿沒事,但傳這樣的話,一旦被尤大奶奶查出來……,他們一家子可能怎麼死的都不知道。
尤大奶奶面上和善,出手狠決。
說不得她都能當著太太的面,把她一家子拎過來,讓老爺和太太親自處置了。 「太太,這事兒……」
周瑞家的迅速想轍,想要打消她們太太這危險的念頭,「不好弄啊!」她苦著臉,「如今兩府哪個奴才敢多嘴說主子的不是?」
別看二奶奶不管家了。
平兒四處竄著,她一聲令下,誰敢不給臉?
而且府中新提上來的管事、管事婆子們,可都被賴家和前任們嚇怕了,誰敢拿一家人的腦袋冒險,去得罪東府的當家奶奶?
「想讓外面的人傳也不行啊!」
人家是寧國府的當家奶奶,三品誥命呢。
「人家好好的,也不能幫我們傳這話,這一個不好,還沒傳幾個人的耳朵,就會被東府的人按著,查出幕後的我們。」
太太有舅老爺和宮裡的娘娘撐腰,再怎麼,也不會怎麼著。
但她和周瑞怎麼辦?
當初金墜兒分明是受太太的命,去叫二奶奶的。
結果出事,金墜兒被打成了什麼樣? 太太還不准叫大夫。
要不是玉墜兒和彩雲彩霞幫忙,小命早沒了。
有這樣的前車之鑑在,周瑞家的哪裡敢全心信賴這位主子?
「太太,當初尤大奶奶進府之前,也是被批過命的。」
周瑞家的害怕幾方堵住之後,太太再異想天開,讓她和周瑞找那假算命先生。
若珍大爺還在,若尤大奶奶上面還有不對付的婆婆,花點銀子找個算命先生,說尤大奶奶命不好,那肯定沒事。甚至這邊再助點火,還有可能把她休回去,或者讓她一病沒了。
但現在真不行啊!
據她和周瑞所查,蓉哥兒對尤大奶奶孝順的很。
尤其她幫他穩住族長之位後,連敬老爺分前老太太的遺物,都給了尤大奶奶一份呢。
就這,蓉哥兒還把他的那一份,又分出兩個鋪子,一個給了尤大奶奶,一個給了四姑娘。
顯見人家祖孫和四姑娘,是真的把她當成一家人。
「這克父克母克夫克子的話,說出去,也沒人能信啊!」 王夫人:「……」
看著周瑞家的推三阻四,在那裡『叭叭叭』,她氣得想把手邊的茶碗砸到她臉上。
這到底是誰的奴才?
怕尤氏,就不怕她了嗎?
王夫人已經發現,自鳳丫頭小產,尤氏到她這裡,把她一頓訓後,院裡的奴才全都怕尤氏怕的要死。
如按著肯定是不行了。
她扒拉著手上的佛珠,轉了好一會後,突然道:「賴嬤嬤最近如何了?」
賴嬤嬤?
周瑞家的眼睛一亮。
啊啊啊,她怎麼把這個人忘了?
賴嬤嬤應該比她們太太更恨尤大奶奶。
「奴婢知道怎麼做了。」 王夫人點點頭,「除了賴嬤嬤,你再去找一下馬道婆。」她真心覺著自己被尤本芳克著了,「最近諸事不順,讓她幫我治一治,哪怕打打小人也好。」
「……是!」
周瑞家的忙應了。
賴嬤嬤也是個人精子,有些話是不能明著說的,一個不好,她和周瑞都有可能被其拉到萬劫不復之地。
得換個裝,找個算命先生,去跟賴嬤嬤說她一家得罪了什麼人,那個人命格極硬……
賴嬤嬤是聰明人,太太都能想到的,她一定也能想到。
她在外面傳,或者乾脆就找府里相熟的老人兒幫著傳,就都不干太太和她的事了。
就是這馬道婆……
周瑞家的挺忌憚的。
那傢伙每次過來,不從太太手上拿銀子?
如今太太又有求於她,還不知道又要騙多少回去。
周瑞家的也很煩。 太太讓周瑞找那些犯事的給她平帳,周瑞腿都跑細了,連白頭髮都多了好幾根。
多難啊!
可太太明明有銀子,情願白給馬道婆,也不體諒她和周瑞。
周瑞家的一邊往外走,一邊想著如何從馬道婆那裡分點肥。
唉~
死神婆,也是個死摳的。
不行就讓周瑞再找個算命的,就在馬道婆家的門口跟她來場偶遇,讓馬道婆以為,她更信那個算命的,要把算命的推薦給太太?
只要馬道婆有危機感,就一定能賄賂賄賂她這個太太身邊的第一紅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