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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9章 提前

  「你知道就好。」彭先生很欣慰,「大奶奶一心對你,你是做兒子的,也當好生孝順。」

  再進寧國府,主要是因為賈珍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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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賈家族裡冷漠的很。

  這孤兒寡母的還不是親母子。

  他怕蓉哥兒這個已經被耽誤的孩子,陡然成了一家之主,再走了他父親賈珍的老路。

  當初應下重新過來坐館的時候,彭先生還有些忐忑,如今算是徹底放心了。

  尤大奶奶雖不是蓉哥兒的親生母親,卻也一心為他打算。

  這就好啊!

  「先生,我知道誰對我好,誰對我不好。」

  蓉哥兒的笑容很溫暖,「都說生恩不及養恩大,我記得自己的親生母親,當然更會記下繼母的好。」

  繼母還把小姑姑接回來了。

  小姑姑那么小,卻還想以長輩的身份關心他。  搬回來後,每隔三天,就要把服侍他的人叫過去,問問起居等情況。

  還有另外三個小姑姑,從香囊到錢袋,就是鞋都給弄了兩雙。

  她們一起把他當小孩一樣養。

  蓉哥兒最眷念的就是曾經的小時候,那時候,太爺還在,祖父也意氣風發,祖母慈愛,母親溫婉。

  後來他們都不在了,熟悉的嬤嬤、小廝、丫環也都陸續的走了。

  繼母雖然嫁了過來,但他天然的防備她。

  再加上在父親那裡,她自己的日子也艱難,他們之間的交流並不是很多。

  如今父親沒了,卻沒想,他的家,又好像回到了小時候。

  連先生都回來了。

  「……」

  彭先生看到少年笑著笑著眼中含淚,不由在心下一嘆,拍了拍他的肩膀道:「你已是族長,族學那邊的事務,以後就要多盡心才是。」

  以前兩府昌盛,族學那邊差點就差點了,差一點還能免了皇家猜忌。  這章沒有結束,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!

  可是如今不行了。

  擁有兩個國公府的賈家,在榮國公賈代善也去世後,一直在走下坡路。

  子孫再不奮起,要不了一二代,這鐘鳴鼎食之家,就要被敗完了。

  當然,當初的開國勛貴其實差不多都在走同樣的路。

  如賈敬這個被培養很好的繼承人一樣,各家最好的繼承人,都在當年的那一場大變中,要麼死,要麼殘,要麼就像賈敬那樣,成為廢人。

  有時候,彭先生都忍不住懷疑,這是太上皇特意為之。

  「是,學生來找先生,也是希望先生能薦兩個有本事的到我家族學做館。」

  他自己的先生,蓉哥兒是捨不得的。

  先生年紀也大了,中間的失子之痛,不管是精神還是身體,都受到極大創傷。

  如今蓉哥兒只希望先生能在他這裡,教教他和小師侄,只他們兩個,先生不會太累,也不會太閒。

  「有本事的啊!」  彭先生笑了,「這可不好找了,有本事的,基本也都不會流落出來。」

  他曾經交好的,都在主家做的很好。

  只有他……

  他當初想掙多一點,就來了寧國府。

  原本彭先生還很慶幸,他的學生有天賦,偶爾他還能和賈敬手談一局,再爭論個典故。

  彭先生以為自己會見證一個武勛世家轉為詩禮世家的全過程。

  誰知道老『天』說變就變啊!

  「那些人就算輪『空』了,輕易也不會到武將世家的族學做館。」

  文人大都清高。

  這是沒法子的事。

  彭先生在心裡嘆了一口氣,「你與其找那些人,不如到各個會館尋那落魄舉子。」

  那些人有真才實學,手上銀錢不湊手時,擺攤賣畫,給人代寫書信,甚至抄書等等,只要有銀子拿,他們都干。  「首先,他們有功名,能鎮得住你家那些鼻孔朝天的。其次,他們剛經歷了科考,在科考的題目上也甚有心得。」

  這世上除了真正的傻子,沒有絕對的笨人。

  賈家族學的改制,還加了其他一些課程,彭先生覺得就很好。

  「我知道,你沒指望他們誰能考功名,但不指望,跟考不考是兩回事。」

  彭先生道:「身為讀書人,不進個考場,必會是遺憾終身。讓他們去見見世面,有心的自會努力,無心的……就可適當放鬆一些。哪怕只領略詩詞的美好呢,也比渾渾噩噩興會喝酒玩女人的好。」

  他就差點名賈珍了。

  「……聽先生的。」

  蓉哥兒突然覺得,三年後出孝,他也可以進一次考場。

  中不中不重要,重要的是不給以後的人生留下遺憾。

  「不過各省會館那邊,學生並不熟悉,您……」

  「老夫自是陪你一起。」

  彭先生笑眯眯的,「不過今天不行了,你得先去睡一覺。」  這孩子昨兒跪了一夜呢。

  「是!學生告退!」

  蓉哥兒看了一眼寫完大字,跟他扮鬼臉的小師侄,笑著拱了拱手,這才告退。

  「你又調皮了?」

  彭先生回看孫兒。

  「沒有!」

  彭樂善笑嘻嘻的,「我就是感覺師兄有點傻。」

  「你應該叫小師叔!」

  「他都不比我大幾歲。」

  反正彭樂善是絕對不會喊賈蓉為小師叔的,「如今他在祖父身邊讀書,我也在祖父身邊讀書,如果不算以前的,他還得喚我一聲師兄呢。」

  「我看你是找打!」

  彭先生被小孫子氣笑了,「別看你小師叔現在是穩重了,對你千好萬好,那是你才來,還新鮮著,想當年,他小時候也是小霸王,惹急了,武將世家的子弟,是真的會拎著拳頭跟你乾的。」  「那就干唄!」

  彭樂善年紀小,在襄陽侯家時,那邊的孩子多,他也跟他們幹過。

  不過都是在私底下。

  他們在自己家拉幫結派,還想他站隊,他不站就欺負他。

  哼~

  祖父從不知道,他也不是好惹的。

  「你呀你呀!」

  彭先生笑著搖搖頭,「寧國府跟襄陽侯府可不一樣。」

  整個寧國府,就蓉哥兒一個學生。

  他倒是不愁他們能打成什麼樣,只愁蓉哥兒教訓的時候,下手太輕,樂善吃不著教訓。

  要知道曾經的寧國府人口簡單是個家,現在的寧國府人口更簡單,又重新變回了一個家。

  這個『家』是蓉哥兒夢寐以求的,如何會自己打散。  「罷了,時間長了,你就知道了。」

  他搖搖頭,拿起特別喜歡的一個碑貼,搖頭晃腦的凌空模擬。

  日子在他這裡,算是暫時安穩了。

  尤本芳也覺得,日子在她這裡,算是暫時安穩。

  只是,她還沒享受兩天,臘月二十七就有六宮都太監夏守忠來降旨,宣賈政立刻入朝,榮國府一子家不免心中惶惶,賈母乾脆就把她和蓉哥兒也叫了過去。

  如今賈母算是看明白了,這個家裡,東府的孤兒寡母是最能擔事的。

  賈珍沒了,他們關起門來過日子,反而最安穩。

  朝堂上,太上皇和皇上看著父子和樂,但內里的情況誰不知道?

  賈母現在就擔心賈政再被哪個利用,扯到他們家兜不住的事情里。

  真要出事,這個家還是只能指靠東府。

  「你二叔自來勤勉,好好的,你說能是什麼事?」

  什麼事?  尤本芳頭疼。

  她忍不住的懷疑,元春封妃的事,得提前。

  要過年了,太上皇想向所有舊臣展現恩德,展現他的照顧之心,從一門兩公的賈家開始是最好的。

  把元春賜給皇帝,只這『賜』大概就能讓皇帝對賈家心有膈應。

  「……也許……是好事呢。」

  尤本芳看了一眼王夫人,道:「要過年了,誰家不想弄點喜事呢?」

  「喜事?」

  賈母心中一動,眼睛裡忍不住就帶了點熱切,「尤氏,你覺著是哪方面?」

  不是她想的那樣吧?

  如果是那樣,那他家……

  賈母的心跳加快。

  自從王子騰帶著元春在太上皇和皇上那裡都走過一遍後,她就一直在盼著了。  這機會,大概也只有今年有。

  過了年,太上皇和皇上日理萬機的,哪裡還會記得她家的元春?

  「工部最近並無什麼大事。」

  尤本芳道:「您不是也讓人打聽了,工部尚書陳大人、侍郎鄭大人都不曾被召嗎?所以不太可能是工部的事,那夏內監來時,又是笑著的,召二叔……,十有八九是為了大妹妹。」

  這這?

  王夫人的呼吸一下子急促起來。

  她顧不得之前的芥蒂,往尤本芳跟前走了走,「阿彌陀佛!真的是元春嗎?」

  「我是這麼猜的,具體如何,大概要不了多久就會知道。」

  她倒是想把元春撈回來,可時間還不夠,威望還不足。

  尤本芳看著這一家人,也不知道是嘆息好,還是嘆息好。

  王子騰升官了,王家看著好像烈火烹油、鮮花著錦,可事實上已經被架在火堆上了。

  賈家……其實也一樣。  太上皇對賈家看著恩寵,事實上,是不是在做局,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。

  賈家如今在軍中還有些影響力,要不然,賈政也無能幫賈雨村起復、謀官。

  這裡面王子騰可能也出力了,但賈政絕對是被他推在前面的那一個。

  紅樓走到如今,她唯有盡力護好寧國府,林如海若是能多活幾年就更好了,至少有他在,林妹妹就還有個家,不至寫『一年三百六十日,風刀霜劍嚴相逼』的話。

  「那就先借侄媳婦你的吉言了。」

  王夫人不知她所想,激動的手都有些抖,她覺得就是這樣。

  她的元春好日子要來了。

  皇上看到她的元春,就不可能不惦記。

  老天爺啊,讓她夢想成真吧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