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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8章 奔走

  王夫人:「……」

  她倒是沒想到這個。

  嘶~

  王夫人心動了一瞬。

  不過,就只那麼一瞬。

  賈珍剛去時,她就有這想法,奈何試探之後,就有點死心。

  她家老爺古板的很,一直說東府孤兒寡母的,要多照顧些,他是絕對不會搶東府族長之位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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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雖然王夫人覺得她家老爺說那些話就是給別人聽的,如果當時就有族老主動推舉,他辭上三次後,肯定還是願意的。

  奈何尤氏出手太快,不過幾天工夫就借著水月庵淨虛之事,訛了她大筆錢財不說,還用抄來的銀子邀買了全族的人。

  老爺那幾天長吁短嘆的,王夫人懷疑,他也很遺憾與族長的位子失之交臂。

  如今……一切都遲了。

  尤氏一步步的,讓人不敢再小覷她,小覷蓉哥兒。  雖然人人都說那邊的爵位能重新升回三等,是還國庫那十幾萬兩銀子買下的,可大哥王子騰說,過程不重要,結果是好的就行,寧國府的爵位升回了三等是事實。

  她前兩天回家慶賀大哥升官,大哥就交待,對東府,她還當客氣些。

  他升官了,但京營的關係不能丟。

  那邊就是開國時,寧老國公用自己的兵建起來的,後來幾代經營,他雖然做了幾年的節度使,可老關係還都是當年寧國府給的那些人。

  「侄媳婦,我們家老爺有意舉薦存周為族長,你覺得如何?」

  柳老太太看王夫人半天不接茬,只能把話說明白。

  「嬸娘厚愛,我都知道,但是……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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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王夫人就嘆了一口氣,「我們老爺自來忠厚,東府孤兒寡母的,他幫襯還來不及,又如何會奪蓉哥兒的族長之位?」

  舉薦?

  早幹什麼去了?

  當初淨虛出事,她被逼著補銀子時,身為族老的儒太爺怎麼不說話?  現在要舉薦了?

  遲了。

  儒太爺這族老的位子,還在不在都兩說呢。

  王夫人懷疑,這族老的位子,那老頭子坐不了了。

  「怎麼是奪蓉哥兒的族長之位?」

  柳老太太急了,「蓉哥兒年紀還小,事事聽從尤氏的,他當族長跟尤氏當族長有什麼區別?存周若是不願意,我們老爺可就要舉薦恩侯了。」

  「大哥啊?」

  王夫人笑了,「要不嬸娘就去試試?」

  賈赦更不可能了。

  別看那個人平日裡混的很,可他跟東府的敬大哥關係向來好,蓉哥兒抄賴家的時候,第一時間求助的可就是賈赦呢。

  而且因為東府抄賴升的家,他順勢把賴大也給鏟了呢。

  王夫人知道,賈赦有多討厭賴大。  昨兒他老老實實跟著她家老爺一起去祠堂跪著請罪,可不是她家老爺說的有道理,是人家在給蓉哥兒做面子呢。

  他跟著蓉哥兒按死了賴大,又發了一筆大財,哪裡還會在乎族裡那三瓜兩棗?

  「算時間,這一會大嫂子應該在家。」

  大嫂邢氏眼皮子淺的很,說不得就能被說動。

  到時候,兩口子打一架就好了。

  王夫人期待聽到他們打架的消息。

  所以,她迫不及待的就送客了。

  柳老太太從榮禧堂出來,很有些茫然。

  賈赦和賈政向來不和,邢氏和王氏也只有面子情。

  怎麼她就不擔心賈赦當了族長,再壓他們二房一頭?

  柳老太太的心很亂。

  她總覺得他們老爺的謀算要落空了。  可是不去東苑,她又不死心。

  「太太,柳老太太往東苑去了。」金墜兒回來稟告,「這一會去東苑,路還挺遠的。」她感覺那老太太走路搖搖晃晃的,今天這一圈下來,晚上的腳得廢。

  「那就派個車。」

  王夫人笑笑,「這位好歹是長輩!」

  現成的人情,能做當然要做了。

  於是沒多久,柳老太太就在榮國府里,坐上了馬車。

  她忍不住鬆了一口氣。

  榮禧堂到東苑本來不是很遠,奈何賈赦搬去東苑的時候,把該堵的都堵住了,如今過去反而要繞著走。

  她年紀大了,真要走著過去……

  柳老太太在心裡想著怎麼說服賈赦和邢氏的時候,卻不知道,賈赦才剛回到東苑。

  跟祖宗請罪?

  呵~  也虧得蓉哥兒能想到。

  賈赦從小到大都不知道跪過多少次祠堂,所以,護膝啥的,都有特別加厚的。

  他不怕跪。

  倒是很高興二弟那個傻子被蓉哥兒賣了,還在幫他數錢,還要陪著一起受罪。

  哼哼~

  只要一想到今天一早,二弟被人攙著起來的樣子,賈赦就覺得好高興。

  因為太高興,他還在蓉哥兒那裡大笑了幾場。

  「老爺,太太讓人來報,族裡十二老太太過來了。」

  什麼?

  賈赦朝給他捏肩捶背的兩個姬妾擺擺手,「告訴太太,不管她說什麼都不能應。」

  這位老嬸娘看著是個慈善人,但是,他老娘不也人人都說是慈善人嗎?

  「以後她再來,就說不在家。」  「是!」

  小丫環連忙應了。

  於是沒多久,邢夫人就知道了賈赦的意思,哪怕柳老太太舌燦蓮花,她也不為所動。

  族長的位子嘛,他們家老爺如果想當,早自己嚷嚷出來了。

  邢氏有一段時間,特別希望他能嚷嚷出來,畢竟這府里,表面上,他們是當家人,可事實上,二房才是當家人。

  如果老爺能當族長,不管以後如何,至少她是族長夫人,族裡的事,他們夫妻也都能說上話。

  但現在,邢氏早沒那想法了。

  她以前覺得尤氏可憐巴巴的,跟她差不多,但近來……,她知道,自己差她良多。

  她在王氏手上吃了多少虧?

  可是尤氏呢?

  幾次出手,把王氏鬧得灰頭土臉不說,還有苦說不出。

  邢夫人看著柳老太太嘴巴開開合合,半晌沒接話。  哼~

  當她和她們老爺是賈政那個傻子嗎?

  儒太爺都那個樣子了,還能舉薦誰啊?

  「嬸娘說的,我都已盡知,不過,我們老爺的脾氣您是知道的,他就不愛管事。」

  邢氏端茶送客,「敬大哥不在家,他疼蓉哥兒都來不及,又如何能搶那邊的族長之位?這事吧……,我勸老嬸子一句,還是算了吧!」

  折騰個什麼?

  惹惱了尤氏,萬一再查儒太爺管族學那些年的帳……

  「您回去也勸勸太爺,年紀大了,保養身體為要,族裡的事啊,他就別操心了。」

  柳老太太不知自己是怎麼出的東苑。

  有一股子氣在她胸口裡堵著,不出了……,怎麼都不得勁。

  終於,她走到了直通東府的角門。

  她要求見尤本芳。  昨兒她只顧著孫子瑞兒,要是知道老頭子在外面受了那麼大的氣,定然不會與她干休。

  仗著一直以來,對尤氏的印象,仗著輩份,柳老太太到底去了尤本芳平日裡會客的花廳。

  「老太太是因為昨兒的事嗎?」

  尤本芳過來的時候,銀蝶已經打聽到,她在西府跑了三處。

  行過禮後,她直奔主題,「如果是昨兒的事,那我還是勸您回去好生跟太爺說說,念在骨肉情份上,族學的事,族裡就不追究了。他年紀大了,好生在家保養,教育瑞兄弟為要。」

  「尤氏,你這是在跟我說話?」

  柳老太太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,「你也知道,我家老頭子你得尊稱一聲太爺,不要說你了,就是你丈夫你公公在我們家老爺面前,也得低頭先行禮,你那般不恭不敬,不怕別人說你不孝嗎?」

  「……老太太這是想要治我不孝之罪?」

  尤本芳平靜的很,「那……要不您去順天府敲個鼓?」

  「你你……你放肆,尤氏,你當老婆子不敢去?」

  柳老太太被她氣得手抖。

  「來人,送客!」  尤本芳不跟這歪纏的老太太廢話,站起來道,「我等著老太太您去告我,放心,我就在這,不會跑。」

  柳老太:「……」

  不該是這樣的啊!

  眼見那個歪嘴的壯碩婆子要過來拉她,柳老太的眼淚唰的落下來,「尤氏,我們好歹是一家子骨肉啊,你怎的這般狠心,有什麼事不能私底下說?你那樣不給他臉?」

  「族學的帳目有不少問題。」

  尤本芳在門口回頭,「念在太爺年紀大了,念在是一家子骨肉,我不追究,蓉哥兒不追究,就是我們能給的最大讓步。」

  她真要私底下讓蓉哥兒去跟那位談,那才傻了呢。

  最終族學還只能爛下去。

  「您要是還不服氣,那就去告。」

  尤本芳道:「賈家族學在這京城,真說起來,就是笑話,我也不相信,太爺是一點也不知道。」

  當誰是傻子呢?

  賈赦續娶邢夫人,賈珍續娶尤氏就是明證。  這兩位可都是國公府的繼承人。

  雖然他們本人是混了些,但論起家世,其實不該娶的這般低。

  待到後來寶玉娶妻,更是只能在親戚家裡選了。

  也就是說,賈家早被貴族圈子排斥在外了。

  這裡面固然有賈家兩府男人的原因,可族學這樣關乎家族子弟的地方,幾乎成為風月之所,也未嘗不是大家看不起賈家的原因之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