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過,賈珍新喪,一群人除了混口酒喝,到底沒看成戲。
但哪怕如此,后街的族人,也全都喜氣洋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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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是自從賈代化、賈代善去後,賈家得的最大賞。
雖說這也等於是拿銀子買的,但銀子是兩府的,跟他們又沒關係。
兩府漸漸沒落,搞的他們在外面,都不能昂首挺胸。
如今好了,聖眷再來,他們也能鬆一口氣了。
蓉哥兒陪同諸長輩吃了飯,就馬不停蹄的回府,「母親,祖父那裡,還是兒子親自過去一趟吧!」
兩府得賞,一族人都喜氣洋洋的,他去見祖父,祖父總不能還罵人吧!
半大少年,在父親那樣去後,到底還是想得到來自親祖父的肯定。
「成啊!」
尤本芳點頭,「不過你祖父性子古怪,若是說了什麼不好聽的話,你也……」
「兒子知道祖父心裡苦的很。」 蓉哥兒輕聲,「祖父若是罵兒子,兒子就好好聽著。」
他爹連打帶罵,他都受過來了,祖父那裡,自然也不在話下。
「行!多帶些人,若是天太晚了,就在道觀歇一夜,明兒再回。」
「嗯!」
幾輛馬車,低調的從後門離開,直奔賈敬所在的道觀。
這些日子,老頭其實又瘦了好些。
他兒子沒了,只有一個沒長成的孫子。
賈敬的心中悲的很。
這些天,在道觀不僅給兒子賈珍超度,也在給他的『心』超度。
「祖父!」
玄真廟裡,這一會還在真武大帝面前做功課的,就只有賈敬一人了。
賈敬聽到孫子的聲音,微微抬眼,表面漫不經心,事實上很仔細的看了看蓉哥兒,「你來作甚?」他的聲音冷硬,「回去吧!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。」 「祖父,孫兒是來請罪的。」
蓉哥兒跪倒在他面前,「孫兒……孫兒抄了賴升的家。所有與他有點關係的大小管事,全被孫兒發作去莊子上了。」
什麼?
賈敬震驚。
賴家在賈家早已根深蒂固,這孩子……怎麼敢的?
一個不好……
想到他可能連這唯一的孫子都要失去,賈敬的鬍子都忍不住的有些抖起來。
「真是難得,你還能過來跟老夫請罪!」
窗外有人影一閃而過,賈敬穩住自己,聲音冷硬,「怎麼?事情做大了,兜不住了,要找老夫了?」
西府那邊的嬸娘因為賴嬤嬤可是特別信任賴家。
孫子動賴升,是逼著賴嬤嬤跟嬸娘哭訴啊!
「祖父!」 蓉哥兒抬頭的時候,眼淚掉了下來,「不是孫兒想動賴升,實在是他欺人太甚!」
他被家裡的奴才欺負,都不能還手嗎?
「賴升和賴大在太祖父和西府太叔祖的晚年,就開始偷家,光現銀,孫兒就在賴升家抄出了十多萬兩,西府的賴大亦是如此。」
賈敬:「……」
他聽到了什麼?
抄出了十多萬的銀子?
那西府的嬸娘也不能再包庇賴家了吧?
賈敬輕輕的吐了一口氣,「你還抄了賴大的家?」他好像第一次認識自己的孫子般,又開始重新打量。
「孫兒不敢!」
蓉哥兒忙把賈赦抬出來。
於是賈敬聽了一個長長的故事,故事聽完,心中甚慰的同時,更升起無限悲涼。
家有麒麟兒,該是一件喜事,但太上皇大概不會再讓勛貴子弟出頭了。 只是賈家又不能不把這位太上皇當最大靠山。
賈敬微微垂了眉眼,「如今你已襲爵,府中事務你想怎麼做,就怎麼做吧,不必再告知老夫了。」
對比去世的兒子,他對這個孫子倒是放心了。
「天不早了,大門在那裡,回吧!」
放心了,就不必再說更多的話了。
在他這裡待的時間越長,於這孩子只怕就越是不利。
「祖父!」
蓉哥兒並未起身,「今兒一早太上皇升了孫兒的爵位,孫兒如今是三品威烈將軍。」
賈敬:「……」
是他在做夢,還是孫兒在做夢?
他沒說話,死死的盯著自己的孫子。
「昨兒夜間,孫兒和西府的赦叔祖、璉二叔一起,把兩府欠國庫的銀子還了。」 什麼?
賈敬眯了眯眼。
「因為抄了賴家,得了不少錢財,御史都在我們家周邊轉。」
賈蓉把昨夜的事,又跟賈敬匯報出來,「……最後,老太太拍板,我們還了銀,還又捐了糧。」
好好好!
賈敬長長的吐了一口氣,聲音一如既往的冷漠,「老夫已是方外之人,天不早了,你母親大概也在惦記著,想要孝敬,不必捨近求遠,就好生孝敬你母親,這就回吧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