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不剎剎,這賈家就要姓王了。
因為吃了這口氣,一大早的,老太太還特意讓不靠譜的大兒子往外傳了一些話。
「只說接太太。」
琥珀也很不解。
「那行吧,告訴王氏,不必來辭行。」
有本事全接去啊!
留下鳳丫頭,是還想試探她老婆子的態度嗎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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賈母懷疑這家人,不接鳳丫頭,是要來接她的寶玉了。
哼!
寶玉姓賈,她這個老太太不同意,誰能把他接走?
事實上,賈母並沒猜錯,按王子勝的意思,除了接妹妹,還要把寶玉接過來。
寶玉是他外甥,這舅舅摔了,外甥過來看看,侍個疾不是應該的嗎? 可惜,被他媳婦勸住了。
賈家老太太把寶玉當心肝肉一樣,就算王家把他接來又能留幾日?
難不成妹妹就不回賈家過日子了?
先試探著把妹妹接回家問清楚具體情況,其他等大哥回來再說。
果然,王子騰回家,就氣得想打這個弟弟。
「你是嫌哥哥我太輕鬆了嗎?」
因為賈家還銀,朝中欠錢的人家可都憋著一肚子的火呢。
偏偏外面還傳,這跟他們王家有關,因為他們王家要用錢,找著由頭借錢不說,還挑撥榮國府兩兄弟不和,氣得賈家老太太和東府那孤兒寡母,乾脆還了庫銀。
聽到這些傳言的時候,王子騰簡直要瘋了。
他幹什麼了呀?
雖然有想過,替元春走門路的時候,順勢也給自己拿點好,可自己好歹是她大舅,就算例行拿點好處費,也絕不會過份的呀?
現在賈家把這麼大的屎盆子往他頭上扣…… 「賈珍新喪,京營那邊的將官,還都看著呢。」
他當這個京營節度使也沒那麼容易。
尤其如今二龍在朝,王爺們一個個的都在蹦躂,哪一個在那裡沒拉眼線,弄個自己人?誰又不想自己的人上位?
就是他自己也是大筆的銀子砸下去,才不至於被人架空。
賈家這事傳過去,京營的那些個將官,不管跟賈家有沒有關係,肯定都樂意踩他一腳。
「哥,難不成這口鍋,我們就要背下嗎?」
背下才是大禍。
王子騰自然不可能背這樣的大鍋。
王家與賈家可是姻親。
雖說如今他是靠自己才在京營站穩腳跟,可是世人和賈家,只會認最早的提拔之情。
「背什麼背?」
王子騰陰沉著臉,「不是我做的憑什麼背?」 一直以為妹夫賈政是個忠厚君子,現在看,狗屁!
真要是忠厚君子也不能裝聾作啞的,真的就住了榮禧堂。
哼,他賣賈赦可以,想賣他,也要看他王子騰同不同意。
下朝收到消息時,王子騰簡直都給氣瘋了,「我已叫了妹夫。」
外面的那些個傳言,也不是賈赦那個酒囊飯袋能弄的。
不是那賈老太太就是寧國府那個尤氏寡婦了。
這一會的王子騰可沒把賈蓉看在眼裡,小屁孩子毛都沒長齊,他可不相信,他的行事能如此老道。
「問過具體情況,再一起去賈家。」
知道昨夜皇帝給賈家的賞後,王子騰倒是覺得,把外甥女元春送到他身邊的機會可能更大些。
「總之,賈家那裡,不經我批准,你不得做任何事。」
他這兄弟也跟賈赦似的,是個酒囊飯袋。
王子騰可不想被他壞了事。 賈蓉從玄真觀又往回趕的時候,王子騰已經從賈政那裡,套了不少話。
雖說這個妹夫有些話說的語焉不祥的,但王子騰何等樣人,猜也能猜出,這個所謂的忠厚君子,為了他自己的形象,由著賈家老太太和那尤氏歪解他。
哼哼~
往常真是小瞧了這妹夫啊!
王子騰在心中氣憤已極,面上卻還和煦的很。
「賈家還銀,解了太上皇和皇上的燃眉之急,如此一來,再給元春走門路,可能還另有奇效。」
什麼?
「大哥,那一切都麻煩你了。」
王夫人昨天氣的一夜沒睡,上午皇家有賞,又跟著忙了半天,好不容易眯一會,還不知道外面已經把王家傳成了什麼樣。
此時聽哥哥說,元春那裡還有很大希望,哪能不激動,「待事成,我一定告訴元春,讓她好生謝謝你。」
「……她是我外甥女。能幫的,我這個當舅舅的,責無旁貸。」
王子騰對這妹妹也很無語,但沒辦法。 誰讓這是親的呢?
好在當初父親就慮到王家還銀之事,特意把小妹嫁到了薛家。
如今緊緊,他倒也能把王家的欠銀還了。
王子騰按下心中的翻湧,對賈政道:「不過……」說到這裡,他嘆了一口氣,「存周可知,你家還銀之後,外面都在傳是我王家要找你家借錢還庫銀之事?」
壞事也可以是好事,只看怎麼運作。
想要完全消除影響那是不可能了。
但如果是他王子騰也急太上皇和皇上之所急,家裡的銀子不夠,聽到妹妹家有了銀子,確實想借上幾千呢?
到時候,他是不可以傳賈家能還銀,兩府能加官進爵並得賞,說起來,還沾了他王子騰的光?
「……還有這事?」
賈政面對舅兄有些心虛,不過,因為不慣俗務,外面雜七雜八流言啥的,這一天工夫也確實說不到他面前,因此,他也不知。
「有啊!」
王子騰嘆了一口氣,「不過哥哥我,確實要找賈家借上一些銀子。」 什麼?
賈政和王夫人都呆住了。
「西南有災,國庫無銀,我王家當初也欠了國庫二十多萬兩,因為這個,這些日子,兄——亦是在四方籌措。」
王家當初也接過駕。
他爹管著海外貿易,各國進貢朝賀之時,也都要先從他爹那裡走一圈。那時候粵,閩,滇,浙所有的洋船貨物都是他爹管的。
但一場接駕,那銀子花的海了去。
差事再肥,也架不住,經過了一場繁華之後,家人再也儉省不來了。
要不然,就他們家的情況,怎麼也不至於把小妹嫁到商戶人家。哪怕那商戶是皇商,也極不般配。
王子騰似是坦蕩的道:「這樣,今日我就與你們夫妻一起,拜見老太君,到時還請存周幫忙說說話。」
啊?
這?
賈政拒絕不得,只能道:「不知兄長要用多少?」 「……這事你就別管了,你與恩侯並未分家,還是我去問老太君吧!」
王子騰笑著沒有明說,只給心腹使了個眼色,讓他按計劃行事。
賈政和王夫人沒法子,就只能陪著一起,再回賈家。
聽到王子騰來了,賈母用鼻子哼了一聲,「讓大老爺也過來陪客。」
她要壓服王子騰,但沒想過要把人家得罪死。
兩家畢竟是姻親,而且賈家在王子騰身上,投的也太多,此時想要收回也不可能。
賈赦急匆匆過來,見到的就是甚為和煦、親熱的『兄弟』。
人家先恭喜賈家兩府加官進爵,又說此時為元春想辦法,把握可能又比原先多上三成,然後再坦坦蕩蕩的說外面的流言,說他還銀的艱難。
「……此來小侄確實想朝伯母和恩侯兄,借些銀子,還家中所欠庫銀。」
王子騰別提多誠懇了,「不知伯母和恩侯兄可還方便。」
賈母:「……」
賈赦:「……」 他們家得了太上皇的賞,又得了皇上的賞,如今這兩位想來都對他們家大有好感,此時為元春想辦法,確實有很大機會啊!
母子兩個的心跳都有些加快。
「一家人不說兩家話。」
賈母的目光別提多慈愛了,「只要有的,你只管說。」
於是,沒多大一會,王子騰就拉了一萬三千兩銀子出去,待到尤本芳知道的時候,人家那銀箱還就在出寧、榮街的時候倒了。
「去查查,王家舅爺到底是怎麼回事?」
外面的那些個流言,尤本芳也是下午才知的。
倒是沒想到王子騰真的能來借銀子。
他這樣……
尤本芳忍不住的想轉圈。
紅樓里,王子騰看著沒真正出場,可他才是四大家族真正的中流砥柱。
賈政的官萬年不動,王子騰卻一直在往上走。 這樣的人,外面的那些流言,他能不知道?
他在知道的情況下,還如此亮著,讓別人看到他借銀……
尤本芳一下子停住了腳步,「再派人到王家那邊看看,王家是不是在籌措銀子還庫銀?」
「是!」
銀碟迅速讓人傳話出去。
沒一會,雙瑞就親自過來,「大奶奶,王家舅爺從西府拉著銀子,直接就去了戶部,王家差不多是在還庫銀。」
果然!
尤本芳挺佩服的。
這真是一個能屈能伸的人物。
「他是只還那麼些嗎?」
王家最後挺窮的。
要不然,王仁也不能連外甥女都賣,還賣到煙花柳巷。 「應該不是。」雙瑞道:「從西府借的銀子倒在寧榮街口時,有人看到王家的車隊過來,聽說拉的也都是重物。」
「行!」
尤本芳揉了揉額,「王家那邊,找個謹慎一點的查一查,尤其今天下朝之後的事。」
王子騰能是個大度的人嗎?
真要大度,又如何會讓薛姨媽在賈家一住那麼久?
尤本芳覺得對這人,她還是防著點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