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章 奶這招妙。
前方果樹躥高一截,枝葉密了不少。
眼前浮出一行提示:是否一鍵種植?
這空間跟手機APP似的,點一下就行,她抬手點了下去。
拎起木桶舀滿靈泉水,蹲下一株株澆。果園那邊也挨個餵了一遍。水珠順著葉片滾進泥里,泥土顏色深了一層。
走回小洋樓屋檐下,一鍵摘取的木薯堆在那兒,跟剛挖出來時一模一樣。蹲下捏了捏,硬實飽滿,一點沒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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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空間能保鮮。
辣醬、木薯粉、鮮貨,但凡怕壞的往這兒一擱,不用擔心耗損。她把木薯攏了攏,堆得齊整些,拍掉手上的泥:「省了大工夫。」
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句:冷鏈倉儲也不過如此了。
一刻鐘後直起腰,心念一動,白光閃過,人回到屋裡。
窗外月色清透,遠處隱約幾聲犬吠。被子拉到下巴,閉上眼睛。
翌日清早,油渣的香氣熏醒全家。
花清淺端盆接水,握著牙刷蘸牙粉洗漱,肚子裡咕嚕直響。不止她,花家上下全醒了,目光齊刷刷往灶台瞟。
陳桂香天不亮就守著灶,添柴翻鍋,油渣在熱油里滋滋打滾。
花清淺含著牙刷笑:「奶,您成心的吧?」
陳桂香用鍋鏟敲了敲鍋沿,沖她擠擠眼:「愣著幹啥,趁熱吃,涼了泛腥。」
隔壁陳婆子、對面劉婆子院門幾平同時「哐當」撞開,罵聲穿牆而來:「哪個缺德的大清早熬葷油!饞得我家娃娃哭鬧,存心害人不成?」
堂屋裡花清禮探出頭,偷偷豎拇指,壓著嗓子:「奶這招妙。」
「別閒聊,用飯。」陳桂香斜睨了他一眼,手裡把油渣最多的碗推到花清淺面前。
白粥、蒸木薯塊、焦脆豬油渣、清炒菘菜,還擱了兩個煎得金黃的土雞蛋。
花茂林愣了半天:「活大半輩子,沒吃過這麼體面的朝食。」
孫美麗夾起油渣笑:「托隔壁兩家的福。」
陳桂香伸手拍她胳膊:「就你嘴碎,吃飯。」
飯罷,陳桂香把銀子遞到花茂林手裡。花清淺想了想:「爺,木薯粉送去一品樓。再跟周掌柜賒一百個粗陶小罐裝辣醬用,順便叫輛牛車,捎一捆毛頭紙回來。」
陳桂香從布荷包里又摸出一兩碎銀:「花銷跟流水似的,要那毛頭紙做甚?」
「裁成小簽,寫上封壇日子貼在罐子外頭。哪批先做哪批後出,一看便知,對帳也清楚。」
陳桂香「哦」了一聲:「還是淺淺腦子活泛。」
「爺,該花的銀錢別省。」
「曉得曉得。」花茂林扛起煙杆出了門。
花清禮拎畚箕往外走:「我去河邊淘沙!」
「我撿野栗子。」花耕山背起背簍。
一家人各忙各的。花清淺把背簍里的野栗倒在青石地上,拉過矮凳坐下。花清寒聽見動靜從廂房出來,腿傷沒好利索,搬了凳子坐她旁邊。
「小妹,我搭把手。」
「大哥不急,安心養傷。往後粗活還多,要依仗你。」
「這栗子怎麼弄?」
花清淺拿柴刀捏住栗子,殼上輕輕劃一道口子:「這樣劃開就行。」
「野生栗子,生吃都帶清甜。往年這時候村里人都進山撿來解饞。」
南平鎮南邊皆是山林,素來靠山吃山。青河村這邊,每年秋收完稅之後,大夥都上山撿野栗子。稅一交,自家糧食就緊巴,靠著這些野栗子添補口糧,多少能墊墊肚子。
花清寒瞅著滿地栗子:「一邊淘河沙一邊劃口子,這麼費事,真能賣出價?」
「等二哥淘的河沙曬乾,爺買的鐵鍋運回來,炒一鍋你嘗嘗就知道了。」
「成,那我跟著你慢慢弄。」
花清禮拎著竹畚箕回來,河沙淘得乾乾淨淨:「沙子都攤在石板上曬了,一兩個時辰就能幹透。」
花清淺直起腰捶了捶後背,眯眼看了看院牆外那片山。日光正好,曬得青石板微微發燙。遠處山上野栗子沉甸甸壓彎了枝頭,她在心裡盤算著鐵鍋到了之後頭一鍋能炒多少斤。
院門在這時砰砰砸響了。
趙婆子的嗓門尖利得像刀片劃鐵皮:「陳桂香!老虔婆給我出來!還有花清淺那個喪門星賠錢貨,給我滾出來!」
陳桂香皺眉,在灶台邊擦手:「這趙婆子,又發什麼瘋?」
「奶,我陪您。」花清淺起身。
院門一開,趙婆子叉腰堵在門口,身後站著趙守禮,面色侷促。
旁邊立著柳青青和柳青陽兄妹,柳青青一身鮮亮衣裳,臉蛋微揚,眼神卻不住往院裡晾著的木薯粉和白紗布上瞟。收回目光,嘴角往下撇了撇,側頭跟趙守禮嘀咕了句什麼,聲音壓得低,只看見趙守禮耳根一紅。
趙婆子一瞅花清淺,嗓門又高了三度:「賠錢貨!昨日硬把我家守禮推下河,他在冷水裡泡了大半日,染了風寒,你家得賠銀子!」
陳桂香神色一緊,側頭看花清淺。
花清淺看了看柳青青,又看了看趙守禮那張通紅的臉。原身從前追在這人身後喊「守禮哥」的樣子,她腦子裡有畫面,但像看皮影戲,隔著層布。
她收回視線:「奶,昨日這二人一路尾隨我,逼問我家裡十幾兩銀子的來路,要搶營生門路。他們自己心急腳滑跌進河裡,如何賴到我頭上?」
「一派胡言!」趙守禮臉漲得通紅,「你刻意害人,我們在河裡掙扎許久,連個搭手的都沒有!」
「河水不深,你個大男人爬不上岸,莫不是真旱鴨子?」花清淺撇了撇嘴。
趙守禮被她堵得面紅耳赤,哆嗦半天:「你————有辱斯文。」
花清淺小聲嘀咕:「你什麼你,斯文要能當飯吃,你家早發財了。」
陳桂香聽見了,瞅她一眼,這丫頭現在嘴皮子倒利索。
趙婆子轉向陳桂香:「桂香妹子,兩家原定婚約,也算沾著親家情分。要怪就怪花清淺恃驕任性,如今名聲在外,尋常人家都不敢娶。」
陳桂香眼皮一跳:「你什麼意思?」
趙婆子揚了揚手裡的點心匣子:「她踢守禮下河,我就不計較了。我備了糕點登門做主。花清淺做不了正頭娘子,不如嫁進趙家給守禮做妾。往後安分伺候,趙家時常給她一口葷腥,也算條活路。你覺得如何?」
陳桂香上前一步,腰板挺得筆直:「花家女子,不做妾。趙家這等貨色,我們不稀罕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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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名聲都壞了,除了我們趙家,誰還敢要你?」趙婆子叉著腰,趾高氣揚。
柳青青撥了撥耳邊的碎發,嘴角噙著笑,話卻像摻了醋:「花清淺,你別不識抬舉。
守禮哥肯納你,是給你臉面。你一個名聲臭了的,還想著嫁大戶當正頭娘子不成?」
院門口看熱鬧的鄰居交頭接耳。
花清淺沒再多說什麼,「二哥,關門。」
花清禮剛把門板推攏一半,趙婆子就擠在門縫裡跺腳:「今日不鬆口,日後求上門我也不收!」
花清淺端起廊下那盆涼水。指尖觸到盆沿,冰得她一縮。
她抬了手,水花潑了出去。趙婆子往後一縮,柳青青新衣裳上淋了水漬,驚叫一聲連連後退。
「趙守禮當初悔婚,今日又來做納妾的夢。」花清淺把空木盆往地上一擱,「花趙兩家,從今往後,恩斷義絕。」
趙婆子罵罵咧咧,扯著趙守禮和柳家兄妹狼狽逃竄。柳青青邊走邊回頭,帕子使勁擦衣袖,臉漲得通紅,恨恨剜了花清淺一眼。
院門合上,罵聲被木板隔斷。
院子裡安靜了一瞬。花清淺站在青石地上,看著腳邊那灘水漬慢慢洇開。
陳桂香看了她半晌,伸手拍拍她後背:「瞎了眼不怕,睜開了就好。」
花清淺一愣,抬頭看她。陳桂香的臉在日光里皺巴巴的,眼神卻穩。
都是原身種的因。
她沒接話,彎腰把空木盆放迴廊下,轉身去青石地上接著劃栗子。手指捏住柴刀,刀尖在栗殼上一划,裂開一道細口,露出黃澄澄的果仁。
花清寒坐在旁邊,瞅了她半晌,把腳邊一顆大栗子推過去:「小妹,這個個頭大,能多賣錢。」
花清淺接過來,低頭劃了一刀,嘴角翹了翹。
日光正好,曬得青石板微微發燙。遠處山上,野栗子沉甸甸壓彎了枝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