找嗎?
姜錦瑟也在內心詢問自己。
兩輩子未見的娘親,可還記得自己這個孩子?
姜錦瑟面上不語,綠枝卻感受到了她內心複雜而又悵然的波動:「小姐,夫人心系蒼生,連素不相識的百姓都拼命救治,當年她離開您和老爺,想必是有不得不走的理由。」
綠枝才不相信夫人是拋夫棄子之人,夫人定是有自己的苦衷。
姜錦瑟輕嘆一聲:「她既然已做出選擇,我貿然去尋她,是否反倒給她添麻煩了?」
死過一次的妖孽,裝什麼天真爛漫的小丫頭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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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早不是那個一腔孤勇、滿是血性的姜三小姐了。
「小姐。」綠枝明白自家小姐在經歷怎樣的心理路程。
夫人有夫人的苦衷,小姐也有小姐的立場,她不會一味地勸小姐做任何難為自己的決定。
何況夫人的消息來得太快太急,恐怕小姐還沒從震驚中徹底回過神吧。
「我沒事。」姜錦瑟風輕雲淡地說。 「小姐就知道報喜不報憂。」綠枝道。
姜錦瑟好笑地看了她一眼:「那你說說,我在憂什麼?」
綠枝眨了眨眼,問道:「我真可以說啊?」
姜錦瑟道:「說啊。」
綠枝清了清嗓子,挺直腰杆,無比鄭重地說道:「小姐,你是不是在想,夫人當年在邊塞留下的預言是真是假呀?如果是真的,就說明此時夫人一定還活著的,但……只剩最後幾個月的壽命了……」
一想到這裡,綠枝的情緒便低落了下去。
她咬了咬唇,再次開口:「小姐,從京城到邊塞有多遠呀?」
姜錦瑟望向萬里無雲的蒼穹:「很遠。」
綠枝追問道:「很遠是多遠?坐馬車的話,十日能到嗎?」
姜錦瑟道:「那可到不了。」
綠枝伸出兩根手指:「二十日?」
姜錦瑟搖搖頭:「順利的話,兩個月。」 「什麼?」綠枝臉色大變,「居然要一兩個月?還是在順利的情況下。要是不順利呢?」
姜錦瑟輕聲道:「若是遇上暴雪天或冰封路面,三五個月也是可能的。」
綠枝倒抽一口涼氣,握緊了拳頭,不可置信地說道:「居然要那麼久?那豈不是就算我們趕過去找夫人,也不一定能夠……」
後面的話,她沒敢說出來。
姜錦瑟淡淡一笑:「所以你看,不是我想見就能見著的呢。」
「那那那……」綠枝急得團團轉,「那事不宜遲,咱們趕緊出發吧!」
姜錦瑟道:「安國公府的人想離京,不是那麼容易的。須得得到聖上應允。」
欲戴其冠,必承其重。
天子器重蔣家,容不得蔣家人有任何閃失。
邊塞苦寒,道路艱難,匪寇作亂,交戰不斷,可謂是個九死一生之地。
天子可沒那麼容易放蔣家人過去。
一隻蝴蝶飛到姜錦瑟面前,姜錦瑟抬手,蝶兒輕輕落在她指尖。 姜錦瑟輕聲道:「這得需要一個契機呢。」
靜和公主坐在涼亭內,痛哭流涕。
男人男人沒撈著,孩子孩子沒偷著,就連她最愛的糖炒栗子也全被人搶走。
老天爺怎不來道雷劈死她得了。
「公主。」一道聲音自帘子後傳來。
靜和公主不假思索地呵斥道:「走開!」
那道聲音再度響起:「公主不想要孩子了?」
靜和公主宛若一道箭矢,唰地衝出了竹簾。
她揚起驕傲的頭顱,雙手背在身後,拿腔拿調地說道:「開個價。」
姜錦瑟道:「帶我去狩獵。」
靜和公主身子一抖:「你瘋啦!你嬌滴滴的小姑娘,上山也不怕碰上豺狼虎豹,把你一口活吞了?」
姜錦瑟幽幽嘆了一口氣:「看來公主沒這個權利呀。」 靜和公主超凶地瞪著她:「誰說本宮沒有?來人,取本宮的弓箭來!」
女官不僅取了全套的弓箭,還特意挑了兩匹上等的駿馬,一匹是靜和公主的,另一匹是姜錦瑟的。
此外,靜和公主還挑了十個精良的護衛隨行。
到了獵場的入口處,值守的侍衛攔住靜和公主:「公主,裡頭不能進。」
靜和公主騎在高頭駿馬上,威嚴十足道:「連本宮都敢攔?你怕不是活膩了?本宮有事稟報天子,若是耽擱了,回頭天子降罪,你擔得起嗎?」
「獵場危險,萬一公主出了什麼事……」侍衛遲疑道。
長公主打斷他的話:「本宮出了事自有本宮擔著,還輪不到一個小小的侍衛替本宮操心。」
另一名值守的侍衛沖他使了個眼色:「放公主進去,陛下會不會降罪暫且不知,但這會兒把公主得罪了,她立馬就能砍了咱倆的腦袋!」
靜和公主挑眉道:「他說的沒錯!若不放行,本宮便以大不敬之罪將你二人就地問斬!」
至此,再無人敢阻攔靜和公主。
靜和公主帶著姜錦瑟以及隨行的護衛,威風凜凜進了獵場。
入口處是一條還算寬闊的山路,一眼望去,可見鬱鬱蔥蔥的密林以及綿延不絕的山巒。 而這僅僅是冰山一角。
方圓百里之內皆為皇家獵場,在裡頭少則狩獵三五日,多則十天半月也是有的。
姜錦瑟前世並未來過獵場,只是在輿圖上看過它的地形分布圖,知道天子狩獵的大致路徑。
第一個狩獵點在晾鷹台附近。
而此去晾鷹台約莫十六里,騎馬半日可達。
靜和公主望著一馬當先的姜錦瑟,抬起袖子擦了擦額頭的汗,很是疑惑地問道:「你知道路嗎?你就往前走。」
姜錦瑟道:「知道。」
靜和公主越發疑惑:「你怎麼知道?從前來過?」
姜錦瑟道:「看過地形圖。」
靜和公主傻眼了:「你們蔣家來受個獵,還能提前得到地形圖啊?我是公主我都沒拿到呢。」
姜錦瑟笑而不語。
蔣家人拿不到,太后拿得到呀。 別說區區獵場地形圖,便是京城的軍事布防圖,她前世也都一一看過。
一行人繼續往南,日照漸強。靜和公主被曬得滿頭大汗、口乾舌燥,已經喝完一個水囊的水了。
反觀姜錦瑟,自打上馬,腰間的水囊就沒動過。
「你不渴嗎?」
「當心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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