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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84章 娘親的下落

  她娘離開她爹後,一路往北去了邊塞嗎?

  冬季的邊塞是一處冰封的地界,漫天飛雪,一望無際,每年都有凍死的牧民與羊群。

  朝廷想要救濟,鞭長莫及。

  也正因為天高皇帝遠,邊塞匪寇成患,牧民們的日子便越發艱難。

  靜和公主重重嘆了口氣:「當年本宮讓豬油蒙了心,為了一個男人居然自請去邊塞戍邊。等到了那兒才知,邊塞壓根兒不是人住的地方。」

  「後來呢?」姜錦瑟問道。

  靜和公主的眼底閃過回憶之色:「後來啊,那個男人跟別的女人跑了。本宮一怒之下,怒了一下。」

  姜錦瑟:「……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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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靜和公主道:「不是本宮心慈手軟,而是那會兒恰逢邊塞戰亂,戰亂剛歇又起瘟疫之禍,眼見就要蔓延到城中來,本宮只得下令關閉城池。城內城外亂成一鍋粥,本宮每日都看著百姓在本宮面前死去,所謂兒女情長,在那一刻成了最不值錢的東西。」

  她的聲音低了下去,「但城門一直關著也不是辦法,城內的百姓得不到補給,城外的百姓得不到救治。也正是那時,我遇到了蓮影。

  她站在城門下,對著城樓大喊:『暴風雪將至,放百姓入城!』

  本宮問她,若瘟疫蔓延入城中,死了更多百姓,你當如何?  她很是囂張地看了本宮一眼,對本宮說——『瘟疫,我來治!』」

  姜錦瑟幾乎可以想像,蓮影是在怎樣一種天寒地凍的絕境下,與靜和公主談判的。

  「公主就這樣放我娘進城了?」姜錦瑟問。

  「當然沒有。」靜和公主道,「且別說她能不能治瘟疫,單說她妖言惑眾、散布暴風雪將至的謠言,便足夠本宮治她的罪了。於是本宮問她:你怎知有暴風雪?蓮影說,她就是知道。若是帝師對本宮說暴風雪將至,本宮絕不會懷疑半個字。可一個穿著獸皮衣、籍籍無名的弱女子,讓本宮拿什麼信她?

  本宮又接著問她,你知道那麼多事,那你知不知道你自己何年何月會死?

  她說她知道——就在十年後,就在此地。」

  姜錦瑟心頭一驚。

  十年後……

  豈不就是這個冬天?

  姜錦瑟深吸一口氣,按捺住心底的翻湧,語氣如常地問道:「然後公主便打開城門了?」

  靜和公主道:「她都敢咒自己死了,我還有什麼理由不開城門?好歹我也是一國公主,總不能連一個民間女子的胸襟也不如。」

  進城後,蓮影問她可要立軍令狀。  靜和公主說:「不必了,你若是治好了,根本不需要軍令狀;你若是治死了,即使處死一個你,也挽回不了邊塞百姓的命。」

  後來呀,暴風雪真的來了。

  多虧蓮影的提醒,為城中百姓敲了警鐘,大家提前做了應對,將傷亡降到了最低。

  再後來,蓮影治好了大家的疫病。

  回憶至此,靜和公主的眼底閃過一抹欽佩:「我這輩子沒佩服過誰,蓮影是第一個,百姓們感激她,尊稱她一聲蓮醫仙,現在你明白他的稱號是怎麼來的了。」

  「我娘在邊塞待了多久?」

  「沒多久,半年吧……七八個月?具體我記不清了。她臨走前不曾向我道別,我去尋她時,才看見她早已搬走,桌上留著一封信。」

  半年七八個月,姜錦瑟暗暗沉思。

  她娘的足跡似乎是從西南一路往北,途經江陵府,最後一次有人發現她的存在,是在邊塞。

  她娘傍身的本領似乎有很多——懂醫術,懂天象,亦能觀人面相……是個神秘而了不起的人。

  如果這些都不是巧合的話,那麼她娘如今一定還活著。

  她給自己算的大限是今年冬天,大限之地是邊塞。  也就是說,不論她娘如今身在何方,入冬後,她是一定會趕往邊塞的。

  姜錦瑟的心口砰砰跳動了起來,胸口微微起伏,呼吸也有了幾分急促。

  然而也僅僅是一瞬,她便將翻湧的情緒壓了下去。

  靜和公主一瞬不瞬地看著她:「我和你說了那麼多,你就這麼點兒反應?」

  姜錦瑟不解地問道:「我應該如何呢?」

  靜和公主捋起袖子,繪聲繪色道:「你不應該哭天喊地、激動涕零、滿心感傷……迫不及待……子欲養而親不待?」

  姜錦瑟訥訥道:「要……這麼多戲嗎?」

  靜和公主:「……」

  靜和公主深深地看了姜錦瑟一眼:「起先我的確懷疑過,你不是蓮影的親生女兒。如今看來,如假包換。」

  當年疫病泛濫時,自己急得要死,追在蓮影身後上躥下跳,蓮影也是這般冷靜淡定。

  「公主,」姜錦瑟問道,「我娘留給你的那封信還在嗎?」

  靜和公主道:「在啊。」  姜錦瑟又道:「能給我看看嗎?」

  靜和公主一口應下:「這有何難!只不過信不在我身上,且等回了京城,我便是把信送給你也沒什麼大不了。」

  姜錦瑟輕聲道:「多謝。」

  靜和公主擺擺手:「大恩不言謝!」

  她搓搓手:「要不……送個孩子給我呢?」

  姜錦瑟:「不送。」

  靜和公主黑了臉。

  糖炒栗子做好了,姜錦瑟拿了糖炒栗子起身向靜和公主辭行。

  靜和公主眼巴巴地看著那袋新出鍋的糖炒栗子,吸了吸口水問道:「這……這就走了?」

  姜錦瑟微微一笑:「不敢叨擾公主太久。」

  不是,你早不走晚不走,糖炒栗子一出鍋你就走。

  你擱我這兒嘮那麼久,該不會就為了這一盒糖炒栗子吧?  靜和公主感覺自己真相了!

  姜錦瑟俯身行了一禮,挑開帘子離開了涼亭。

  帘子放下。

  靜和公主嗷嗚一聲哭了:「她一個也沒給我留!」

  守在亭外的綠枝邁著輕盈的步子,扶了姜錦瑟一把。

  姜錦瑟問道:「在外頭等許久了?」綠枝道:「有一會兒了。」她把小栓子交給蔣夫人後,便回來尋自家小姐了。

  「方才的話你都聽見了?」姜錦瑟問。綠枝扶著姜錦瑟的手臂,點頭如搗蒜:「聽見了,夫人還活著!小姐,我們要不要去邊塞找夫人呀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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