佟女官不想採納姜錦瑟的野路子,奈何又想不出更優的法子,只能硬著頭皮照做。
姜錦瑟被關進了一間雕樑畫棟的「柴房」,美食美酒一應俱全。
吃飽喝足後,姜錦瑟去了張天師暫住的院子。
【記住本站域名天天看小說->ⓣⓣⓚⓐⓝ.ⓣⓦ】
張天師已經醒了。
見某人搬了把椅子放在自己床前,眼底沒有絲毫驚訝,仿佛猜到她一定會來似的。
姜錦瑟沒拿自己當外人,大大方方地落下。
張天師也沒問她的目的,只是盯著她手腕上的佛珠串問道:「姑娘的佛珠可是護國隆寺的住持方丈所贈?」
姜錦瑟轉了轉手腕上的佛珠:「老天師認得此物?」
張天師道:「貧道與了空住持曾有一面之緣,有幸見過一次佛門聖寶。」
姜錦瑟驚訝:「佛門聖寶?」
老和尚給自己的珠子這麼有來頭的嗎?
姜錦瑟眉梢一挑:「老天師可知,了空住持送我的佛門聖寶有何妙處?」 張天師沉默,似是在尋思是否要告知姜錦瑟、又該如何告知?
姜錦瑟不急。
她今晚就賴在長公主府了,有的是功夫與張天師耗。
「祖師爺。」
張守一聽到了屋內的動靜,打算進來瞧瞧自家祖師爺的情況,一推開房門,就見一個小丫頭盤腿大喇喇地坐在一把官帽椅上,正對著祖師爺的床。
她也看見了自己,眼底卻沒有絲毫心虛與尷尬。
「你……你不是被關起來了嗎?」
張守一想起她是誰了,是和長公主一道出現在暖閣的小丫頭,就是她害得祖師爺吐血暈厥。
他親眼所見,長公主大發雷霆……
想到了什麼,他神色一肅:「你偷跑出來的?」
姜錦瑟莞爾一笑:「我可沒偷跑,我是把窗子打開,光明正大翻出來的。」
張守一:「……」 「祖師爺!」
「好了,你先出去,我有話和這位姑娘說。」
「祖師爺,你當心又被氣到吐血!」
「出去。」
張天師聲音不大,卻帶了不容拒絕的威嚴。
張守一抱了抱拳:「是,祖師爺,我就在外頭守著,有事叫我一聲。」
張天師嗯了一聲。
張守一拿眼瞪了瞪姜錦瑟,心不甘情不願地出了屋子。
「你們龍虎山的弟子,一代不如一代啊。」
姜錦瑟高深莫測地說道。
張天師道:「你再怎樣也不會比貧道年長,少裝大人。」
姜錦瑟:「……」 好嘛,玩不過老道士。
姜錦瑟單手托腮,手肘撐在自己的大腿上,歪著腦袋問道:
「老天師為何吐血?被我氣的?我也就是碎嘴了幾句,老天師的定力不至於如此不堪吧?」
「還是說,我胡亂編造的生辰八字,瞎貓撞上了死耗子?」
開什麼玩笑,她娘親的來歷都成謎,她上哪兒去弄準確的生辰八字?
「生辰八字並不重要。」
張天師說道。
「哦?」
姜錦瑟微微側目,「稀奇。」
張天師道:「手相,面相,皆可看卦。」
「哦。」
姜錦瑟眉梢一挑,「老天師可看出什麼了?」 張天師搖了搖頭。
姜錦瑟:「那你吐什麼血?」
張天師道:「貧道之所以吐血,是姑娘的命數不可窺探,貧道卻想要強行占卜。」
「我想知道,天師算了什麼?」
「算你可是鳳女,算你令堂身處何地。」
「老天師還真是……實誠啊。」
一卦換一卦,他真的一一去算啊。
「只可惜,到最後一個也沒算出。」張天師神色複雜地看向姜錦瑟,「你的命盤非我能力所及,強行窺伺,只會耗盡壽元而死,我這條命……還不在你身上夠耗的。」
「天師的命都不夠耗?」
「不夠,遠遠不夠。」
「給別人算命也這樣嗎?」
「非也,貧道修行多年,險些耗盡壽元……是第二回見。」 「第一回是?」
張天師閉了閉眼,長嘆一口氣,「那是十多年前的事了,貧道下山歷練,偶然惡疾,被一位好心的夫人所救。我不想平白承認恩惠,於是打算為恩人卜上一卦,結果與今日一樣。若不是恩人及時終止了我的卦術,我恐怕已被吸乾壽元。」
「我適才所用止卦之法,正是當年恩人所授。」
姜錦瑟喃喃道:「聽你這麼說,當道士也不容易啊,人家算卦要錢,你算卦要命,要的還是自己的命。」
張天師道:「是恩人的命盤之特殊,不可窺伺。」
姜錦瑟想了想,問道:「你的意思是,我和你當年的那位恩人,擁有相同的命盤?」
張天師搖搖頭:「我窺不透你們的命盤,是否相同,不好妄下定論,但……」
姜錦瑟道:「但什麼?老天師有話,但說無妨。」
張天師緩緩說道:「六道眾生,不論尊卑貴賤,皆有各自命盤。萬千命盤交錯,合為天地大盤,世間一切命數,盡在大盤之中……有一種人除外。」
「什麼人?」
「無命之人。」
「嗯?」 「也叫命外之人,命數不在天地大盤之中,窺其天機,必受天罰!」
「這麼玄乎……」
難道因為自己是重生的?
姜錦瑟摸了摸下巴,沉吟片刻後,說道,「老天師,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。」
張天師示意她往下說。
姜錦瑟斂起了所有嬉笑之色,鄭重其事地問道:「你口中的另一個命外之人……叫什麼名字?」
張天師:「貧道只知,恩人姓蓮。」
……
嘎吱——
咚!
屋內傳出詭異的動靜,張守一推門,轉身進屋,卻只看到一個被重重關上的窗欞子。
與其說是關上,倒更像是某人跳窗後,沒放好撐杆,窗欞子自個兒砸上的。 「祖師爺。」
他快步走到床前,發覺祖師爺的神色更憔悴了,「只是說了幾句話而已,為何會這般?」
張天師淡淡一笑:「告知她是命外之人,何嘗不是一種泄露天機?」
「泄露天機……是會折壽的呀!」
張守一痛哭流涕,撲倒在張天師床前,「她究竟是誰?能讓您不惜耗費壽元,也要為她泄露天機?」
張天師道:「此乃我命數。」
張守一抹了把淚:「我才不信呢!早知如此,不下這趟山就好了!都怪我……一心想著下山歷練……」
? ?一更~