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早知道不救你了。」
姜錦瑟撇嘴嘟囔完，抬手捂住自己的唇瓣。
奇怪，明明是方丈救了他，自己為何要說出那樣的話？
她又下意識地想起了那個撲朔迷離的夢境，夢裡似乎有人和她說了什麼。
姜錦瑟想不明白，索性不再去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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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的目光再次落在蔣世子臉上，心道：
聽見就聽見，昨晚那些議論他身世的話又不是自己一個人說的，要丟臉一起丟臉，天塌下來還有霍安瀾老爹頂著呢。
「在想什麼？」蔣世子問。
姜錦瑟鼻子一哼：「在想你話這麼多，看來當真是死不了了。」
蔣世子情不自禁地笑了。
姜錦瑟見他還能笑得出來，便知他是真真邁過這次鬼門關了，而且他心情似乎不錯。
她道：「說起來你還真得感謝陛下，他為了你可是不辭辛勞，親自去護國龍寺請來住持方丈為你誦經消災。」 這番話，自然有試探他是否是皇子的意圖。
蔣世子淺笑道：「住持方丈說，我應該感謝你。」
姜錦瑟古怪地眨了眨眼：「謝我什麼？」
蔣世子攤手：「我也不清楚，總之住持方丈是這麼說的。」
姜錦瑟聽得一頭霧水。
蔣世子接著道：「住持方丈還說，你是我的福星。只要和你在一起，我便能長命百歲。」
姜錦瑟目瞪口呆：「你自己瞎編的吧？」
蔣世子笑了笑：「那你就當是我在瞎編吧。」
他自寬袖中掏出一個錦囊遞到姜錦瑟面前。
她接過打開，裡面是一串佛珠手串。
姜錦瑟不明所以地看向他。
蔣世子道：「住持方丈讓我轉交給你的，他希望你隨身攜帶，儘量不要摘下來。」 姜錦瑟道：「我可沒有戴佛珠的習慣。」
蔣世子道：「貼身攜帶便好。」
姜錦瑟有些猶豫，思忖片刻，最終還是將它收進了袖袋。
「想到什麼？」
姜錦瑟問：「對了，其他人呢？」
蔣世子指了指屋子的另一邊。
綠枝見狀，忙激動地走到床前：「小姐！」
姜錦瑟疑惑地看著她：「昨晚不是讓你回去了嗎？」
坐的還是元帥府的馬車。
綠枝訕訕一笑，看了一眼安國公世子，對姜錦瑟道：「安國公府又把奴婢給接回來了，昨兒夜裡，奴婢一直守在小姐房中。」
姜錦瑟嚴肅地看向蔣世子。
蔣世子笑道：「怎麼樣，夠體貼吧？」 姜錦瑟冷哼道：「你體貼不體貼，干我何事？」
蔣世子被逗笑了。
姜錦瑟拉了拉綠枝的袖子，小聲問道：「我昨晚到底有沒有一腳把這傢伙踹下床？」
綠枝：「……」
姜錦瑟清了清嗓子，對著蔣世子一本正經地問道：「還有呢？」
蔣世子一臉恍然大悟：「哦，你指的是床底下的那幾個呀？」
姜錦瑟小臉一黑——
這話從這傢伙嘴裡說出來，怎麼好像有點嘲諷呢？
綠枝湊近她耳畔小聲道：「小姐，躲在人家床底下，真的很不禮貌啊。」
姜錦瑟嗆到了，咳嗽了兩聲，正色道：「是啊，就是他們。」
蔣世子笑道：「霍小姐回元帥府了，姜校尉與孟提督上值去了。」
姜錦瑟忙道：「沈湛呢？」 蔣世子笑了笑，風輕雲淡地說道道：「你是指你的狀元小叔？他跟著住持方丈出家了。」
姜錦瑟：「啥？！」
沈湛將方丈送到馬車前。
住持方丈道：「施主，就此別過。」
沈湛嘴唇動了動，到底開了口：「大師，昨夜你向我嫂嫂借了什麼？」
住持方丈慈悲地看了沈湛一眼：「阿彌陀佛。」
沈湛道：「我聽見了。」
昨夜他是故意裝睡，果不其然便聽見了那似有還無、不大真切的聲音。
住持方丈雙手合十：「阿彌陀佛，善哉善哉。」
沈湛定定地問道：「大師，你知道她是誰，對嗎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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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一邊，姜錦瑟打算告辭：「那什麼……我需要去給蔣夫人辭行嗎？」 蔣世子笑道：「我娘忙活了一夜，睡著了，她叮囑我好生招待你。」
姜錦瑟：「所以……蔣夫人也知道了……」
她莞爾一笑：「世子好生歇息，我不打擾了，告辭。」
蔣世子道：「府上已備了早食，不妨吃了再走。」
姜錦瑟毫不猶豫：「行！」
綠枝汗顏地拽了拽自家小姐的袖子，小聲道：「小姐，你答應的會不會太快了？在安國公府吃飯多不好意思啊。」
姜錦瑟眉梢一挑：「民以食為天，何況你方才沒聽他說，他是托我的福才活下來的。」
綠枝：「人家隨口客套，小姐還當真了？」
姜錦瑟道：「好事為何不當真？」
「那要是壞事呢？」
綠枝問。
姜錦瑟當仁不讓地說道：「一律按妖言惑眾處置！」 綠枝：「……」
吃飽喝足，姜錦瑟摸著圓滾滾的小肚皮，忍不住打了個小飽嗝。
蔣世子眉眼含笑地看著她。
綠枝瞥見了蔣世子的目光，再次湊近自家小姐，低聲道：「小姐，注意形象。」
姜錦瑟道：「你家小姐我沒這玩意兒。」
蔣世子笑出了聲：「我很喜歡三小姐的真性情，三小姐在我面前，大可做回真實的自己。」
哪個是真實的自己，姜錦瑟自己都說不清，不過是上輩子太過束縛，這輩子放飛自我罷了。
「我真的要告辭了。」
姜錦瑟對蔣世子道。
蔣世子微笑頷首：「我讓青石送你。」
姜錦瑟沒有拒絕。
剛走兩步，又想到了什麼，回過頭鄭重問道：「世子，你說你昨夜聽到了全部的談話？」 蔣世子:「嗯。」
姜錦瑟又道：「那你有沒有聽到另一個人的聲音？」
蔣世子問：「床底下還有第六個人？」
姜錦瑟擺擺手：「不是床底下……是——」
她冥思苦想，被遺忘的夢境忽然閃過一個清晰的畫面，豁然睜眼，是方丈！
「昨晚，你有沒有聽見方丈和我說話？」
蔣世子若有所思道：「不曾，方丈誦完經已是天亮，臨行前倒是與我說了幾句，便是我告訴你的那些。」
姜錦瑟古怪地喃喃：「只有自己一個人能聽見嗎？所以真的是夢？」
……
「莫問前塵因與果，緣來萬事自昭彰，沈施主不必刻意追問，時機一至，自會明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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