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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31章 真相大白

  孟哲氣炸了:「李明樓!你是判官,不是無賴,怎麼張嘴就來?你說裡應外合就裡應外合?我還說你們順天府,是故意害沈湛丟了好不容易搜到的物證呢!」

  長公主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茶:「是啊,若是東城兵馬指揮司沒去解救失蹤人口,你們順天府能不能成功進入礦場,怕是都得另說。」

  張賢妃笑道:「東城兵馬指揮司都能進入礦場,順天府又有何不能?難不成堂堂三品順天府還比不過一個小小的六品衙門?」

  長公主嘲諷地笑了:「進入礦場查案救人,拼的是本事,可不是官職。」

  張賢妃不再與她唇槍舌戰,轉而看向孟哲:

  「孟指揮,本宮知道李明樓曾是你的手下,如今他青出於藍而勝於藍,你應該欣慰才是,可不能因此而心生嫉妒啊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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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孟哲抱拳隱忍道:「微臣不敢。」

  張賢妃又道:「那你為何處處針對李明樓?你不願接受的,究竟是他的本事,還是他如今比你更高的官職?」

  長公主眉目一冷:「賢妃。」

  張賢妃露出幾分委屈之色,似是不經意地往朱佑磐身側靠了靠,低聲道:「陛下……」

  一邊是長姐,一邊是愛妃,朱佑磐頗有些左右為難的樣子。

  恰在此時,一個小太監匆忙來報:「陛下,東城兵馬指揮司沈副指揮求見。」  李明樓神色一頓,張賢妃面上閃過一番詫異,長公主心裡也有幾分疑惑。

  不過當她看向孟哲,發現孟哲的神色未有絲毫異常時,暫且將疑惑按下。

  張賢妃輕聲說道:「若臣妾記得沒錯,東城兵馬指揮司的副指揮只是七品官職——」

  言外之意,沈湛沒資格入宮面聖。

  孟哲道:「是微臣讓他來的,還請陛下召見沈湛。」

  長公主對朱佑磐道:「陛下,我想見見沈湛。」

  朱佑磐笑著道:「既然皇姐想見,那便宣他入宮吧。」

  長公主微微欠身:「多謝陛下。」

  眸光掃過張賢妃,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挑釁意味。

  張賢妃暗暗翻了個白眼。

  不多時,一襲藍色官袍的沈湛便由一個小太監領著來到了御前。

  他對著皇帝與長公主行了一禮:「微臣沈湛,叩見陛下,叩見長公主殿下。」  隨後又沖張賢妃行了一禮。

  長公主道:「這位是賢妃娘娘。」

  沈湛道:「見過賢妃娘娘。」

  張賢妃看著沈湛,微微出神——天底下竟有如此絕色的男子。

  此前只聽聞他才學過人,破例被欽點為大會元,又力壓首輔外孫陸懷遠拔得頭籌高中狀元,不曾想他的容貌也宛若仙人一般。

  一旁的貼身宮女輕輕拉了拉她的衣袖,她意識回籠,笑著對朱佑磐道:「陛下,他便是當今狀元郎?」

  朱佑磐道:「平身吧,沈湛。」

  沈湛道:「謝陛下。」

  他起身,行至孟哲身側,在他對面,恰巧跪著被他救過一命的小石頭。

  小石頭的頭,比先前垂得更低了。

  朱佑磐問道:「何事求見朕?」

  沈湛道:「回陛下,是為了礦場,為了人口失蹤案一事。」  朱佑磐道:「這樁案子順天府已經破了。」

  沈湛露出疑惑之色,看向李明樓:「哦?」

  李明樓帶著一份桀驁掃了沈湛一眼。

  沈湛一臉客氣地問道:「不知順天府是如何結案的?」

  若是平日裡,李明樓壓根不屑搭理一個七品副指揮。

  他正色道:「醉仙樓以不法手段拐賣人口,送入賭坊中轉,最後將人送出京城送入西山煤窯,如今人證物證俱在,一切皆已水落石出。」

  沈湛道:「人證物證是指——」

  李明樓道:「人證,是我派去的眼線,至於物證,乃是礦場與背後勢力暗通款曲的帳本。」

  沈湛風輕雲淡道:「李公若僅僅是這般結案,會否太草率了些?」

  李明樓皺眉:「此話何意?」

  張賢妃也道:「是啊,醉仙樓、賭坊、礦場,就連背後的勢力也全都查出來了,沈副指揮,是有什麼高深的指點嗎?」

  沈湛對張賢妃道:「談不上指點,微臣只是有個小小的疑惑——李公全程未提及賭坊下一百口棺材內的年輕男子,不知又是作何解釋?」  李明樓道:「他們也是醉仙樓誘拐的失蹤人口,這一點想必你比我更清楚。」

  沈湛道:「可他們為何被穿上盔甲、為何被迷暈放入棺材?」

  李明樓道:「自然是為了方便運出城。」

  沈湛:「是嗎?」

  李明樓沖朱佑磐行了一禮:「微臣已查明,確有卻有人假借官府名義,將棺槨運出城。」

  沈湛:「活人死人?運了多少?運往何處?」

  「假死之人,運往礦場,具體數字調查之中。」

  「其一,你怎知是假死之人?其二,既然仍在調查,為何敢談結案?其三,你調查有誤。」

  李明樓:「沈湛!」

  「別急。」沈湛道。

  他轉向朱佑磐,從容稟報導:「賭坊下一共一百一十副棺槨,送出城的只有兩副,且皆為已逝之人。」

  長公主蹙眉:「他們把死的送出城,活的卻留在地下——如此看來,賭坊並不是一個中轉之地那麼簡單。」  張賢妃冷聲道:「既然你認為李公查得不對,不如你來說說,那些棺材裡的人究竟有何來歷?」

  沈湛:「失蹤人口。」

  張賢妃:「李公早說了,你不會是偷撿人家現成的吧?」

  「他們不是要被運去礦場。」

  沈湛道,「相反,他們之中有一部分是從礦場運來的。」

  眾人皆露出不解之色。

  沈湛:「陛下,微臣有證據。」

  沈湛自寬袖中取出一份供詞,雙手呈上:「陛下,此乃受害人錢伯虎的證詞。」

  太監接過證詞,呈給天子。

  朱佑磐看過之後,面無表情地將證詞放在桌上。

  長公主與張賢妃也粗略地瞄了一眼——

  證詞大抵說的是錢伯虎在醉仙樓喝花酒,醒來便成了礦奴,歷經數月折磨,突然被送回賭坊的地下秘道……  張賢妃撇撇嘴,說道:「這份證詞裡頭也沒提到運出城的棺槨內裝的是屍體呀!再者,你的這份證詞,除了證實賭坊與礦場確有勾結外,並無他用,而這一點,順天府早已查清!」

  沈湛道:「微臣還有一樣物證。」

  他再次自寬袖中摸出一物,雙手呈上。

  看到此物的一霎,孟哲的眉心狠狠跳了一下!

  你小子!

  李明樓的面上掠過一絲狐疑,旋即看向身旁的小石頭。

  小石頭驚訝地望著沈湛呈給天子的第二份物證,整個人都呆住了。

  他不可思議地喃喃道:「怎麼……怎麼會這樣……它該不會是……可我明明看見……」

  朱佑磐翻看帳冊第一頁,神色總算有了一絲變化。

  他合上帳冊,看看沈湛,又看向孟哲:「不是說另一本帳冊弄丟了嗎?」

  孟哲茫然地眨了眨眼。

  沈湛開口道:「微臣起初確實以為丟了,回衙門換洗衣衫時才發現,丟的是一冊帶給家嫂的畫本。」  孟哲攥緊拳頭。

  老子信你才有鬼了!

  你小子把老子都蒙在鼓裡!皮癢了是不是?

  老子為你擔驚受怕了多久,一會兒就揍你多久!

  長公主如釋重負,微微一笑:「原來是虛驚一場,陛下,沈湛的功勞不比李明樓小吧。」

  張賢妃道:「他害了人是真的!那些因為他打草驚蛇而被礦場滅口的百姓,這筆帳又該算在誰的頭上?」

  沈湛面露疑惑:「娘娘從何處聽來的消息?被滅口?誰被滅口?可有證據?」

  張賢妃一噎。

  長公主冷冷地笑了:「是啊,自始至終可沒人說過礦場有人被滅口,全憑你一人猜測,還是說——順天府已經收到了礦奴們被滅口的證據?」

  李明樓:「未曾。」

  張賢妃的臉色青紅交加。

  長公主道:「賢妃像是盼著我趙國的百姓出事似的。」  朱佑磐的眸光涼了涼。

  張賢妃忙欠身道:「陛下,臣妾不是這個意思。」

  長公主趁熱打鐵道:「順天府查到的,東城兵馬指揮司也查到了,人證物證俱在,陛下,這回總不該問責沈湛了吧。」

  朱佑磐緩緩點了點頭,頗為讚賞地看了沈湛一眼。

  「本以為你只有文章做得絕佳,不曾想斷案也是一把好手,初出茅廬已能比肩明樓,真是後生可畏呀。」

  長公主道:「陛下,沈湛還多查出了一個消息呢。」

  張賢妃道:「只是查出了賭坊有人出也有人進,這算什麼有用的消息!」

  長公主眉心一蹙。

  是啊,方才天子說的是比肩李明樓,可沒說沈湛比李明樓的功勞大。

  對沈湛和東城兵馬指揮司而言,能和順天府齊頭並進已是天大的榮譽。

  可自己要的是一等功勳。

  這些遠遠不夠。  即使退一萬步,李明樓沒查出任何消息,全被沈湛捷足先登。

  這樁案子,也遠不夠拿下一等功勳。

  難道自己被一個小丫頭給耍了。

  對方只是想要利用自己協助沈湛破案?

  天子忽然道:「沈湛,說說你對此案的看法。」

  沈湛道:「陛下,此案並非簡單的人口失蹤案,也並一起尋常的貪污賄賂案。

  「拐賣人口、壓榨礦奴、中飽私囊,從來都不是幕後黑手真正的目的。」

  言及此處,他神色肅然,凝眸望向天子,「他們真正的目的,是陛下您。」

  張賢妃捂嘴驚呼:「什麼?」

  長公主亦是滿眼驚疑。

  「你小子,不要命了!」

  孟哲低聲制止沈湛。  長公主道:「沈湛,凡事要講證據,可不能僅憑妄加猜測,便此給此案蓋棺定論。」

  「你若信口開河,欺君之罪論處。」

  天子的威嚴在此刻盡顯。

  張賢妃與長公主在他身旁針鋒相對時,他似乎被夾在中間,左右為難。

  然而此刻他卻猶如一柄出鞘的寶劍。

  龍威凌厲,令人不寒而慄。

  沒人再敢多言一字。

  沈湛道:「臣有證據,懇請陛下容許傳召此案重要人證。」

  朱佑磐開口:「准。」

  孟哲壓低嗓音,低聲問道:「你小子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?可別為了贏李明樓便無中生有啊。」

  張賢妃無意間聽見孟哲的竊竊私語,唇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
  原來是好大喜功之輩。  做假證,那可是要殺頭的!

  長公主頻頻給沈湛使眼色。

  想要詢問沈湛究竟想做什麼,切莫衝動犯傻,落得弄巧成拙的下場。

  沈湛目不斜視。

  全程不曾看向長公主一眼。

  長公主氣得夠嗆。

  約莫一盞茶的功夫。

  人證被帶到了御前。

  「民女楚硯霜,叩見陛下。」

  一襲白裙,縹緲如煙,眉眼自帶一縷清寒氣韻,恍若不食人間煙火……

  不是聖女,又是誰?

  孟哲懵了,原來她叫楚硯霜啊。  這個女人會說話的嗎?

  第一日查封醉仙樓時孟哲便將她抓獲了。

  可不論孟哲如何審問,她始終一聲不吭。

  孟哲一度以為她是啞巴呢。

  天子問道:「你與此案有何關聯?」

  楚硯霜答道:「民女牽扯西山煤窯的人口失蹤一案,賭坊密道之中那些盛放活人的黑漆棺槨,便是由民女一手策劃。」

  天子示意她說下去。

  民女原是蜀山幽影宗聖女,一年前,有人擄走民女的師弟,以此當作要挾,逼迫民女遠赴京城,為其起陣。」

  「你是說那一百多口棺槨皆是陣法所需之物?」

  「是。」

  「全是活人?」

  「是,死了就及時換上新的。」  「那些遺體你們是如何處置的?」

  「除了有兩具遺體用棺槨送出了京城,其餘的隨便找處亂葬崗埋掉了。」

  沈湛此前的話得到了證實。

  朱佑磐又道:「為何以活人封棺?」

  楚硯霜道:「將身具旺盛血氣的青壯年封入棺中,煉作陽兵,埋入正對京師龍脈逆沖之地。

  「生魂帶純陽元炁,陰陽相制,凡幽冥陰靈陰兵,遇純陽生炁皆畏而避之。」

  朱佑磐目光沉沉:「究竟是何陣?」

  「困龍陣!一百零八副棺槨,對應一百零八個星,每增加一副棺槨,陣法的威力都會強大一分。

  「以陣法截斷龍脈,竊取國運,陛下乃當朝天子,與國運共存亡。」

  言及此,她抬眸望天子。

  「集齊所有陽兵之日,便是陛下駕崩之時!」

  ? ?就說這個功勞大不大吧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