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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21章 找到了

  沈湛將東城兵馬指揮司的所有弟兄集結到院子。

  多魚把肩上的包袱往前一遞:「沈公,在這兒呢。」

  臨行前沈湛讓多魚帶了個包袱,孟哲以為帶的是乾糧,沒往心裡去。

  不曾想沈湛將包袱打開後,把裡頭的東西一樣樣拿出來:「鶴頂紅,爐中鏽,三日醉,七步倒,蛇毒,蒙汗藥……」

  孟哲聽得心驚肉跳!

  他瞅了瞅大堂里昏迷不醒的曹安,再看看沈湛帶的這一大包傢伙事兒,一下子恍惚了——

  怎麼感覺……他們自己才像反派呀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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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沈湛開始分發。

  孟哲攔住他:「慢著!你老實交代,這些東西你上哪弄的?你堂堂朝廷命官,為何會身藏暗器毒物?若讓人參上一本,你這頂烏紗帽還要不要了?不許用這些東西!」

  眾人面面相覷。

  沈湛平靜開口:「孟指揮是想要頭頂的烏紗帽,還是想要結果?」

  孟哲一愣。  沈湛趁熱打鐵道:「下官認為,規矩是死的,人是活的,況且,孟指揮也不像是死守陳規之人。」

  「此話何意?」

  「孟指揮真讓下官說,下官便知無不言了——十年前的孟指揮在破獲一起兇殺案時,曾現場成了一次……」

  孟哲一把捂住了他的嘴。

  夭壽啊!這臭小子怎麼會知道他十多年前破的案子?

  兇手狡猾至極,他出此奇招,扮作新娘,才在洞房花燭夜將兇手緝拿歸案。

  更令人扼腕的是,為了做戲做全套,他真和兇手拜了堂。

  他是新娘……

  那會子一心破案,為朝廷效力,為百姓伸張正義,犧牲老大了……

  孟哲用眼神狠狠警告了沈湛一番,隨後才拿開手,清了清嗓子道:「本官當然不是不懂變通人,本官擔心的是萬一誤傷了自己……」

  沈湛道:「那便算工傷。」

  眾人眼眸一亮——  算工傷?豈不是能有朝廷賠償?

  「給我一個!」

  「給我一個!」

  眾人紛紛哄搶。

  孟哲急了:「我同意了嗎你們就搶!搶什麼搶!給老子留一個!」

  最終他只搶到了兩顆彈珠。

  他瞪著沈湛:「你和我說實話,上哪弄的這些東西?」

  這是他第二次問。

  沈湛風輕雲淡地說道:「哦,我嫂嫂給的。」

  孟哲:「……」

  眾人:「……」

  沈湛從院子裡撿了一根樹枝,讓多魚提著一盞油燈照亮地面,他蹲下來畫了一幅簡圖:  「我們目前的位置在此處,往南徒步一里地,穿過密林便是官窯。據錢伯虎交代,窯口不止一個,一些是對公的,那些被抓去的黑工則是在更深處的黑窯。

  「錢伯虎進去時是昏迷狀態,只在逃出黑煤窯時記住了對面的一片茂林。」

  他頓了頓,「我們此時在北面,官窯在南面,我想黑窯不是在東面便是在西面。

  西面地勢平坦,不像是煤窯富饒之地,倒是東面有山,所以我大膽猜測,黑煤窯在林子的東面。」

  孟哲皺眉道:「如此說來,明日即使跟著他們去了官窯,其實也查不出任何破綻。」

  沈湛道:「沒錯。」

  他抬頭對多魚道:「你先帶兩個人去探路。」

  多魚應聲領人去了,其餘人原地休整。

  孟哲對沈湛使了個眼色。

  沈湛會意,跟著他出了宅子。

  孟哲雙手背在身後,望著天際一輪弦月,神色複雜道:「案子查到這裡,恐怕已不只是礦場一方的勢力了,其背後牽扯的利益,或許比我想像的還要龐大。」

  沈湛平靜問道:「孟公怕嗎?」  孟哲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,大笑三聲:「老子會怕?老子這輩子就不知道怕字怎麼寫!」

  他轉過身,深深打量了沈湛一番,「倒是你,你小子當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!

  「現在你明哲保身還來得及,你若退出此案,我絕不怪你。」

  沈湛道:「孟公也是礦場背後的勢力之一?」

  孟哲霎時怒目圓睜:「老子怎可能與那幫鱉孫子沆瀣一氣?你把老子當成什麼人了?老子是擔心你!一來便接了這麼大的案子,得罪了人無法獨善其身!這案子有本官查就夠了!」

  沈湛道:「所以孟公是想搶我功勞?」

  孟哲:「……!!!」

  沈湛淡淡道:「那恐怕得讓孟公失望了,我這人,從不將功勞拱手讓人。」

  說罷,他轉身回了宅子。

  孟哲望著他瀟灑離去的背影,氣得牙痒痒——這小子到底聽不聽得懂人話?

  這次的行動很危險,搞不好連命都沒了!

  破案那日,或許便是自己官至盡頭之時。  不過他這把歲數了,風風雨雨幾十年,早已看透官場,沒什麼可惋惜的。

  沈湛才十六,他不希望一個好苗子在此折戟沉沙。

  「讓你不領情,真出了事兒,老子第一個不救你!」

  小半個時辰後,一個捕快折了回來:「孟公!找到入口了!多魚正帶著弟兄守著入口,讓小的先回來稟報。」

  沈湛眼底閃過一絲驚訝。

  孟哲拍了拍他肩膀,一臉得意道:「怎麼樣,老子的人有點兒本事吧?」

  沈湛沒否認——

  多魚的本事,他早在醉仙樓便領教過了。

  只是不曾想他開鎖快,循跡更快。

  一行人連忙穿過林子,去東面與多魚會合。

  多魚正與兩個捕快蹲在一棵大樹後。

  見孟哲與沈湛到了,三人忙起身行禮。  孟哲不耐地擺擺手:「別整這些虛頭巴腦的,黑窯在哪兒?」

  多魚朝對面努了努嘴:「就在山裡。」

  孟哲探頭一瞧——對面不是光禿禿的山嗎?沒見窯口。

  「那山是有門的,」多魚道,「進去了才是窯口。」

  孟哲倒抽一口涼氣:「搞這麼隱蔽!」

  多魚道:「要不怎麼說是黑煤窯呢?小的先進去查探一番。」

  孟哲道:「一起。」

  多魚忙道:「不成,萬一裡頭有人把守,您現身豈不是——」

  孟哲打斷他:「老子光明正大來查案,他還能阻撓老子辦公不成?」

  沈湛道:「此處無人把守,裡頭現在應當也沒有人。」

  孟哲問:「你如何確定?」

  沈湛道:「猜的。」  孟哲:「……」

  多魚三下兩下便摸到了機關打開了一扇石門。

  剎那間,一股濃濃的煤灰撲鼻而來。

  幾人當即搶得咳嗽不已。

  沈湛拿出早已備好的面巾,分給眾人,各自捂住口鼻,摸黑前行。

  然而不知走了多久,始終不見人影。

  孟哲皺眉。

  找錯了還是把人轉移了?

  就在眾人都以為此行將要無功而返之際。

  沈湛停住了腳步。

  眾人齊齊看向他。

  沈湛猛然開口:「散開!」  眾人趕忙四散而開。

  幾乎是同一時刻,頭頂一塊巨石重重砸了下來!

  孟哲驚出了一身汗:「我靠啊!好險啊!」

  沈湛抬頭,望見了頂上關押礦奴的囚籠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