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湛被綁走後,直接被人套了麻袋,麻袋裡有迷藥。
等他甦醒時,赫然發現自己躺在一個無比逼仄的空間裡。
他四下摸索,指尖觸到了冰冷的甲片——他身上被人穿上了一身盔甲。
他抬手往前一推,棺材板被掀開一半,夜明珠的光亮透了進來。
他猜得沒錯,果然是棺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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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四下一望,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出現了。
這間密室大得不像話,不,與其說是密室,不如說是一座地下陵墓,密密麻麻地擺滿了棺材。
沈湛起身出了自己的棺材,推開旁邊一口,裡面躺著一個同樣穿著盔甲的年輕男子。
他打開第二口、第三口、第四口、第五口——全是。
這些人全被下了藥,昏迷不醒。
有的人氣息已十分微弱,有的人則像是剛剛沉睡了一般。
沈湛沉思片刻,一口棺材一口棺材地找了起來。 幸虧這兩年他做慣了農活,體魄比從前強健了許多,否則真沒力氣推開這麼多棺材板。
當他掀開第十口棺材時,終於讓他見到了姜硯。
姜硯一襲盔甲,面目安詳,一副沉睡的模樣。
從前他並不覺得姜硯和姜驍有多像,此刻卻發現——這不就是活脫脫少年版的姜驍。
他試圖喚醒姜硯,可姜硯吸入的迷藥過多,任憑他如何搖晃都毫無反應。
沈湛摸了摸自己的寬袖。
那裡原本有一瓶避毒丹,是唐成留給姜錦瑟的。
他正是吃了那藥,迷藥才對他作用不大。
可他的衣裳被換了,隨身之物包括那瓶避毒丹也被一併搜走了。
他想了想,繼續尋找下一口棺材。
到第十七口時,他找到了大娘的兒子——符昌。
這張臉與畫像上一模一樣,右邊眉毛上有一顆極具標誌性的黑痣。 他探了探符昌的鼻息,發現他比姜硯虛弱許多。
沈湛心裡有了數:這裡的人,來得越早、暈得越久,氣息便越微弱。
沈湛孤身一人,沒法同時帶走兩個人,必須叫醒其中至少一人。
該如何喚醒對方?
他環顧屋內,忽然打了個冷顫,一股寒氣幽幽飄來。
他循著寒意走去,發現了一缸冰塊,一旁還擺著烏沉沉的棺木,隱約猜出了冰塊的用途。
他眼底掠過一絲憤懣,可眼下絕非意氣用事之時,得儘快帶著二人脫身。
符昌狀態極差,相較之下,姜硯甦醒的概率更高。
他掬起冰塊融出冰水,抬手輕拍姜硯面頰,又按壓他的人中,試圖將人喚醒。
動作進行到一半,通道方向忽然傳來腳步聲,有人過來了。
沈湛連忙抱著冰塊,躲進姜硯身側的棺木之中。
兩名護衛推門走入房間。 一人開口嘆道:「每次來這兒我都覺得寒氣滲骨,你說,這兒看著像不像一處墓地?」
另一人接口道:「何止是像,這裡本就是!行了行了,別廢話,趕緊巡查,看看今日又添了哪具屍首。」
沈湛心中瞭然,這些冰塊正是用來存放屍身的。
二人逐一查驗,很快便要查到沈湛藏身的隔壁棺木,局面頓時兇險萬分。
他悄悄觸到姜硯手邊一柄配甲長劍,心中滿是疑惑。
這群人將幾人裝扮成披甲佩劍的將士封入棺內,究竟用意何在。
棺材板被推開的一霎,沈湛用力拔劍,可誰能想到這把劍是焊死的,根本拔不出來。
沈湛與那護衛大眼瞪小眼。
場面一度十分尷尬。
護衛每日都是來查驗屍首,頭一回撞見棺中活人,先是滿心驚訝,甚至覺,下一瞬才猛然回過神。
不對,棺材裡怎麼會有人醒著,還足足躺了兩個人,要出大事了。
他沒法動手殺人,當即從懷中掏出一方浸了迷藥的帕子,朝著沈湛口鼻狠狠捂去。 帕子還未碰到沈湛,護衛動作驟然頓住,緊跟著哐當一聲栽倒在地。
另一名同伴聽見響動正要回頭詢問情況,迎面挨了一記悶棍,直直被敲暈過去。
錢伯虎慌忙丟掉手裡的木棍,戰戰兢兢往後退,後背一下撞到身後的棺木,當即嚇得慌亂大喊:「救我,仙兒姑娘救我!」
姜錦瑟上前一步,立在棺外,似笑非笑望著因為拔劍受阻、模樣略顯狼狽的沈湛,開口道:「好久不見啊,狀元郎。」
沈湛清了清嗓子給自己解圍:「這把劍被焊死了。」
說罷,他借著劍身撐住棺底,站起身從棺材裡翻出來。
姜錦瑟伸手握住劍柄,輕輕一抽,寶劍應聲出鞘。
沈湛:「……」
沈湛換上一副盔甲,掩去了讀書人的斯文氣質,眼神深邃凌厲,裹挾著殺意,自帶一股金戈鐵馬的沙場氣場。
姜錦瑟淡淡挑了挑眉。
真是穿什麼像什麼。
提筆高中狀元,披甲封狼居胥。 沈湛看向姜錦瑟身後的男子,問道:「他是誰?」
姜錦瑟回道:「錢伯虎,不記得了?」
沈湛微微一頓:「姜硯的朋友,他怎麼會變成這般模樣?」
姜錦瑟道:「說來話長,先離開此地,之後再做打算。」
沈湛喚來錢伯虎,二人一同脫去姜硯與符昌身上的盔甲,而後兩人各背起一人,跟在姜錦瑟身後出了墓穴密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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