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湛問道:「上方是何處?」
姜錦瑟答道:「醉仙樓。」
沈湛頓了頓:「那間柴房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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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錦瑟輕輕點頭:「沒錯,我先上去探查動靜。」
說罷,她拾級而上,抬手推開頂端木板。
確認柴房空無一人,院落內外也並無異常動靜後,她俯身朝下說道:「上來。」
錢伯虎背著姜硯順著階梯登上地面,沈湛斷後。
踏出地窖,重見天光的剎那,錢伯虎身子一軟跪倒在地,捂著臉失聲痛哭。
姜錦瑟先將姜硯安置在一旁,挪開軀體,讓出通道入口,準備接應沈湛。
然而就在沈湛即將攀上地面之時,身後陡然傳來一聲女子怒喝:
「快抓住他們!那個聖女是假的!」
姜錦瑟立刻俯身朝沈湛伸出手,沈湛毫不猶豫,一把攥住她的手。 姜錦瑟發力將人向上拽拉,可就在這一刻,一條白綾驟然甩出,纏上沈湛背上的符昌,硬生生將人扯回地窖之內。
姜錦瑟眸光驟然一寒,抬手將沈湛猛地推出:「你帶著姜硯先走!」
話音未落,她縱身躍回地窖之中。
姜錦瑟揮劍斬斷白綾,一把抓起符昌,將人向上拋去。
沈湛穩穩接住昏迷的符昌。
姜錦瑟道:「走。」
聖女立於一眾護衛之間,身旁火把烈烈燃燒,她冷眼注視著姜錦瑟,沉聲下令:「給我拿下!」
姜錦瑟抬手拔出髮簪,將散落肩頭的長髮高高挽起,手握那柄取自棺木的長劍,棄去劍鞘,眉眼鋒芒凜冽,一夫當關,萬夫莫開!
「今晚,誰也別想過去!」
她旋身揮劍,殺氣一觸即發!
眾護衛蜂擁而上!
有人直面撲來,姜錦瑟旋身橫斬,兩名沖在最前的護衛當即應聲倒地。 後方另有一人自側面偷襲,她手腕一轉挽出劍花,反手向後刺出,劍鋒徑直穿透對方胸膛。
她出手乾脆利落,招招狠厲,一招一個,毫無拖泥帶水。
一旁觀戰的聖女暗自詫異。
此女的身手,為何如此強悍。
最後一名也護衛倒在了姜錦瑟的劍下。
劍尖垂落血珠,她目光凜冽。
「你要親自上嗎,聖女?」
柴房之內,姜錦瑟話音剛落,吐出那個「走」字,沈湛立刻伸手合上了頂板。
錢伯虎目瞪口呆:「你瘋了?仙兒姑娘還在下面!」
沈湛將符昌負在後背,對錢伯虎道:「背上姜硯,即刻動身。」
錢伯虎急聲道:「仙兒姑娘為護我們獨自斷後,就這麼不管她了?」
沈湛:「你去救她。」 「我……」
錢伯虎歷經磨難方才脫身,萬萬不敢折返險地,何況他本就不通武藝。
「我不會武功。」
沈湛:「巧了,我也不會。」
錢伯虎:「……」
沈湛平靜地說道:「正因如此,我們更要速速離去,不然她此番捨身相護,便白白付諸東流。」
不知是被這番言語觸動,還是懾於沈湛沉穩的氣度,錢伯虎咬咬牙,背起姜硯,與沈湛快步由後門離開醉仙樓。
夜色已至後半夜。
與前門喧囂鼎沸的景象迥然有別,后街四下靜謐,空落無人。
二人奔跑的足音,在空曠長街上悠悠迴蕩。
錢伯虎越跑心底越是惶急,身子也漸漸脫力。
他被擄挖礦日久,素來食不果腹、衣不蔽體,時常挨打受罵,早已體力虧耗。 「沈湛……」
話未說完,沈湛驟然止步,回身一把將他推倒在地。
幾乎同一瞬,一道寒芒破空掠來,長劍擦著沈湛身前飛過,直直扎入前方牆體。
方才若是沈湛出手稍慢一步,錢伯虎與他背上的姜硯,此刻已雙雙遭遇不測。
「快起來!」
沈湛厲聲喝道。
錢伯虎嚇得魂飛魄散,臉色慘白地撐著地面起身:「我背不動了……」
隨後,他竟拋下姜硯,孤身逃進了無邊夜色。
一名黑衣男子自暗影間緩步走出,正是此前在賭坊下令捉拿沈湛的「大哥。」
他負著雙手,步履悠然,唇角勾起一抹譏諷笑意。
「你費盡心力護著的人,到頭來卻棄你獨自逃命,被人背棄的滋味好受嗎?是不是體會到了人心難測?我早看穿了你們這群自詡正人君子之人,又何必故作清高?」
沈湛面色冷冽,靜靜望著對方。 男子輕笑一聲:「瞧這執拗的目光,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啊,只可惜,你的好運用完了。今晚連同密道中的那位姑娘在內,你們幾人,誰也別想見到明日的太陽!」
話落,他拔出腰間佩刀,狠狠劈向了沈湛——
靜謐的柴房木門,被一道劍氣轟然劈開。
滿身染血的姜錦瑟,扛著鼻青臉腫、昏迷不醒的聖女走了出來。
她在後門口稍作駐足,片刻後便向東而行。
她心知局勢兇險,此刻無論將傷者帶回私宅或是國子監,皆會連累旁人,唯有一處去處最為妥當。
那便是東城兵馬指揮司。
雖說這座衙門本身兵力有限,但毗鄰順天府,歹人膽子再大,也不敢貿然踏入順天府轄地尋釁。
暗夜之下,姜錦瑟扛著聖女快步趕路。
待抵達東城兵馬指揮司,院門敞開,院內空空蕩蕩,不見人影。
難道沈湛沒能脫身至此?
一道微弱聲響自大堂之內傳出。 姜錦瑟眼底一動,扛著聖女邁步走入大堂,一眼便看見倚坐在門檻上的沈湛,以及蹲在牆角兀自畫圈的表姑。
沈湛身後的大堂地面上,姜硯與符昌靜靜躺著,幾人全都安然無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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