槐花香的街坊們有福了。
他們頭一回見這麼多進士,站在自家門口,足足站了快半個時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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楊大娘認出了自家孫子。
與狀元郎不同的是,其餘進士穿的是藍色官袍。
會試時,自家孫子考了第一百一十六名,不曾想,殿試竟然考中了二甲進士!
楊大娘簡直喜極而泣!
吳大爺家的孫兒會試是二百七十一名,殿試前進了三名,高中三甲同進士。
鍾大爺家的孫兒也發揮得不錯,從會試的五十七名,一躍進了前五十,賜二甲進士出身。
「好好好!都好!」
「這些孩子啊,是沾了四郎的考運!」
「啥考運?是自個兒厲害!」
劉嬸子謙虛。 街坊們倒也不是盲目誇讚,他們幾家的孩子,都曾請教過沈湛學問。
沈湛從不藏私。
「你們說,哪條巷子出過這麼多進士?咱乾脆叫狀元巷得了!」
「好!就叫狀元巷!」
街坊們一個個笑得合不攏嘴。
熱鬧過後,狀元遊街的隊伍繼續浩浩蕩蕩地開拔。
隊伍離開後,劉嬸忙著招待街坊,堂屋、院子都坐滿了人,熱鬧非凡。
姜錦瑟回了自己屋裡,打算接著補覺。
綠枝笑嘻嘻地跟進來,方才哭腫的眼睛此刻亮晶晶的,傻得不行。
姜錦瑟瞥了她一眼:「傻了?」
綠枝點點頭:「對啊。」
姜錦瑟嘴角一抽。 綠枝往床沿上一坐,挽住了姜錦瑟的胳膊:
「小姐,你是不是高興壞了?」
姜錦瑟打了個呵欠,和衣躺下:「馬馬虎虎吧。」
綠枝不信:「小姐又口是心非!沈郎君高中狀元,還帶著三百進士參拜小姐——我可從沒見過哪個狀元能做到如此地步……」
她說著,忽然頓住。
怪了。
她幹嘛用參拜這個詞啊。
她訕訕一笑:「總之,沈郎君是真真把小姐放在了心尖兒上!」
姜錦瑟又打了個呵欠。
綠枝自顧自接著往下說:「奴婢方才數了數,黎郎君是第六名呢。」
「又是第六?」
姜錦瑟挑眉。 綠枝:「對呀,會試第六,殿試又是第六,黎郎君這輩子怕是跟六槓上了。」
姜錦瑟背過身去,合上眼眸。
綠枝像條小尾巴似的又貼了上來,趴在姜錦瑟身後,笑眯眯地望著她家小姐微微泛紅的耳尖,湊近了小聲說:
「小姐,你是不是害羞啦?」
……
房門在綠枝面前「砰」地一聲合上,險些撞了她一鼻子灰。
綠枝面無表情地摸了摸鼻子:「幹嘛呀?說一句也不行?」
這一屆狀元遊街,盛況空前。
沿街百姓擠得水泄不通,二樓的窗戶一扇扇推開,姑娘們探出身子,看得心花怒放。
香囊、手帕、荷包,飛花似的往下拋。
以往最出風頭的總是探花郎,本屆有所不同。
最俊美無雙的竟是鮮衣怒馬狀元郎。 長得面如冠玉,宛若天人,倒也罷了,眉眼間的高冷與疏離,以及那修長挺拔的身姿,直把人看得,連呼吸都忘了!
榜眼陸懷遠也是風姿卓絕,眉目絕倫。
就連二甲傳臚蕭良辰,也是京城出了名的美男子。
探花郎齊慎之其實也算俊朗,只是站在狀元和榜眼身邊,有些相形見絀罷了。
反倒是第六名黎朔,騎在馬上吊兒郎當的,卻著實生了一張英俊清雋又天真無害的臉。
姑娘們的香囊像雨點一般落下。
黎朔:幹嘛砸我呀?狀元在前面,你們眼瞎?!
姑娘們倒是想砸狀元郎,奈何沈湛不僅不接,他還躲,不僅躲,他還扔!
沒錯,把落在馬鞍上的香囊,面無表情地捏起來,扔掉。
姑娘們的芳心碎了一地呀!
遊街結束,禮部的主事對眾人道:「明日辰時,禮部設恩榮宴,天子設宴,百官同賀,請各位進士準時赴宴。」
眾人紛紛應是。 只有沈湛告假。
主事一愣:「沈狀元……可是有別的邀約了?」
他第一個想到了張首輔。
他下意識看向了陸懷遠。陸懷遠面無表情:「別看我,我沒請他。」
沈湛不緊不慢地說道:「學生腿傷未愈,需臥床靜養數日,明日恩榮宴,怕是去不了了。」
主事更懵了。
這會子記得自己的腿受傷了?
方才打馬遊街的時候你不說?
下馬拜嫂你不說?
躲人家香囊你不說?
本官還當你的腿奇蹟般痊癒了呢!
主事的眼刀子嗖嗖的。 高中狀元只是拿到了入朝為官的資質,他日想要在官場平步青雲、出人頭地,可不是做幾份考卷那麼簡單。
明日的恩榮宴,是所有進士結交大臣的第一個大好時機。
狀元功名,怕是此子巔峰了!
? ?我又來啦!
? 今天的一更早不早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