背景:
字級: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:緊湊標準寬鬆超寬

第275章 獨處

  他緊緊攥緊了拳頭,望著那個頭也不回的背影,牙關咬得咯吱作響。

  「沈湛……總有一日,你會拿正眼看我的!」

  熱鬧了一整日的巷子,終於清靜了。

  原因無他。

  金榜題名的大好日子,一位員外在自己家院子裡搭了個戲台子,請了京城頗負盛名的戲班子唱戲,並邀了槐花巷所有街坊一觀。

  那員外還專程派了一頂轎子來家裡,把劉叔,劉嬸兒和綠枝,兩個小豆丁風風火火接了過去。

  姜錦瑟沒去,一個人留在院子裡躲清靜。

   海量小說在天天看小說,𝙩𝙩𝙠𝙖𝙝.𝙩𝙬任你讀

  藤椅搖搖晃晃,她半躺著,望著天上那輪月亮。

  熱鬧過後的寧靜,總是帶著幾分寂寥。

  好在她活了兩輩子,早就習慣了這份孤獨。

  她閉上眼,悠哉悠哉地哼起了小曲。

  忽然間,院門被推開了。  她以為是劉叔劉嬸回來了,睜眼一瞧,卻看見拄著拐杖的狀元郎,一瘸一拐地走了進來。

  若換作旁人,早就狼狽不堪了。

  沈湛偏不。

  他穿著那身大紅官袍,肌膚如玉,紅袍襯得他面若桃李。

  一縷髮絲垂落額角,倒顯出幾分惹人憐惜的意味。

  尤其那一雙深不見底的眼眸,褪去了白日裡人前的清冷,在暗夜裡別有一番一筆難述的勾魂攝魄。

  「妖孽。」

  姜錦瑟忍不住嘀咕了一句。

  沈湛拄著拐杖上前兩步。

  明明是一瘸一拐的步子,不知怎的被他走出了幾分風流魅惑。

  他在姜錦瑟身前停住,微微低頭,眸色深深地看著她:

  「嫂嫂方才說什麼?」  姜錦瑟眨了眨眼,面不改色地說道:

  「我問你怎麼回來了?你今晚不是和他們一塊兒去風流快活了麼?」

  沈湛唇角勾起一個微不可察的弧度:「嫂嫂這話,聽著有些酸,看來不去是對了。」

  姜錦瑟別開目光:「去不去隨你,與我無關。」

  沈湛又道:「嫂嫂不去看戲,是在等四郎嗎?」

  「誰等你?我懶得去而已!」

  姜錦瑟瞪了他一眼,「照你這麼說,你撇下同僚同窗,難不成是為了回來陪我這個嫂嫂?」

  「是啊。」

  沈湛大方承認。

  姜錦瑟被這突如其來的話弄得一怔,扭過頭來。

  他目光灼灼地看著她。

  那兩道目光落在她臉上,熾熱得像有溫度,燒得她心間微微發燙。  前世貴為太后,什麼陣仗沒見過。

  可此刻被少年這般望著,她竟有些招架不住。

  她偏過頭去,喉間動了動。

  無人說話,院子裡再度陷入寂靜。

  晚風吹過,浮動柿子樹的枝葉,沙沙作響。

  姜錦瑟只覺心口跳得厲害,仿佛鑽進了一隻小鹿,橫衝直撞地要往外蹦。

  泰山崩於頂而面不改色的太后,此刻竟然莫名其妙地感到了一絲尷尬。

  她清了清嗓子,正欲說些什麼,打破眼前的詭異氣氛——

  忽然,沈湛的肚子咕咕叫了。

  姜錦瑟:「你沒吃晚食?」

  沈湛垂著眼:「想吃家裡的。」

  姜錦瑟雙手抱懷,唇角一勾,悠哉悠哉地說道:  「你都考完了,不會以為還能對你嫂嫂我呼來喝去吧?誰愛伺候,伺候去,我可不管!」

  本以為他會頂嘴,或者至少露出幾分委屈的神色。

  不曾想,沈湛不僅沒反駁,眼底甚至擎了幾分笑意,隨後拄著拐杖從她身邊走了過去。

  姜錦瑟扭頭望向那道走向灶屋的背影,一時有些不明所以。

  這小子轉了性子了?

  怎麼今日每一步都不按常理來?

  很快,灶屋裡便響起了一陣乒桌球乓的聲響。

  鍋碗瓢盆碰撞的聲音此起彼伏,緊接著「啪嗒」一聲脆響——有什麼東西碎了。

  姜錦瑟握緊拳頭,深吸一口氣。

  好不容易收拾的廚房!

  她黑著臉走進灶屋。

  沈湛的拐杖擱在一旁,地上是一隻被打碎的碗。  他一手扶著灶台,另一隻手蹲著去撿碎片。

  撿一片,掉一片。

  撿兩片,掉三片。

  笨拙得像只小狗。

  紅袍委地,沾了灶灰。

  他看著地上的碎片,眉頭微微皺著,似乎在想該怎麼處理,手裡還攥著一片碎瓷,不知道該往哪兒放。

  姜錦瑟把他連人帶拐杖攆了出去!

  姜錦瑟和了白面,切了紅薯丁與蔥花,又打了兩個雞蛋,烙了幾個熱騰騰的紅薯雞蛋餅。

  蔥花的香氣混著油潤的紅薯焦香,瞬間飄滿了整個院子。

  姜錦瑟自己也饞到了。

  她端了餅坐下,與沈湛一同吃了起來。

  沈湛吃著吃著,忽然開口:  「嫂嫂第一次給我做飯,做的也是紅薯雞蛋烙餅。」

  姜錦瑟不咸不淡地「嗯」了一聲。

  她有印象。

  重生第一日,她險些被某人一碗燙粥送閻王殿。

  之後她便自己做了早食,便是這紅薯雞蛋烙餅。

  等等,這小子為何突然說起這個?

  他該不會察覺出什麼了吧?

  ? ?二更來啦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