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興許是你收買……」
姜錦瑟轉向張推官:「話不多說,既然官醫在此,不如驗香吧。」
呂掌柜沒好氣地說:「你說驗就驗?」
姜錦瑟平靜道:「你不敢?」
呂掌柜喉嚨滑動了一下,大手一揮:「我有何不敢?我身正不怕影子斜。就怕最後驗出來我的香沒事,反而坐實了你們天下第一香的罪名。我是為你好,我也是為你著想!」
姜錦瑟風輕雲淡道:「如此為我著想,為何要拉我下水呢?」
堂外的百姓們再次竊竊私語起來,這一次的聲音格外大。
大抵分兩派,一派支持呂掌柜,一派相信姜錦瑟。
官醫當場切開兩支線香,仔細查驗,一一念出兩種線香的成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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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面幾味香料都是一樣的。
檢查到最後時,他微微頓了頓,緩緩吐出兩個字:「麝香。」
張推官眉頭一皺。 官醫道:「廣源香行的回春香里含有麝香,且用量不小。」
「哎呀,真是廣源香行的香害的呀!他家的香料里居然還有麝香,麝香孕婦碰不得呀!」
「聽官醫說,量還不輕呢!」
堂外百姓你一言我一語,簡直像炸開了鍋。
張推官狠狠一拍驚堂木,呂掌柜雙膝撲通跪地。
「呂爽,你可知罪!」
呂掌柜額頭冒汗,大腦一片空白,半晌才找回一點聲音,硬著頭皮道:
「就算我的香里含了麝香,可我不知他家裡有孕婦啊!況且他是買給自己用的,他自己用了沒事……」
官醫道:「這個用量,常人用了也會有不適,初期精神抖擻,時間久了便會精神萎靡。」
張推官問王陽:「王貢士,你可有不適?」
王陽搖頭。
他用回春香的日子不長,還未出現這些症狀。 呂掌柜眼底光彩重聚:「太老爺,您瞧見了,我的香沒問題!他兩種香都用了,雖然我的香里查出了麝香,但就一定是我的香導致的嗎?說不定天下第一香的香里,雖不含麝香,卻也有致流產的風險呢?」
這話,就連官醫也無法反駁。
就在此時,屋外一道清亮的聲音響起:「我能證明!」
眾人回頭,一個身著粉衣、戴著粉色面紗的女子邁步入內。正是霍安瀾。
霍安瀾今日戴了面紗,有所喬裝,呂掌柜沒認出她是誰。
姜錦瑟一眼認出了她,二人交換了一個眼神。
呂掌柜瞬間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:「你們是不是一夥的?你說你有證據?你能證明?你怎麼證明?」
霍安瀾理都沒理他,直接對張推官道:「證人和證據就在元帥府。你們不是要證據嗎?去一趟元帥府,問問元帥府夫人便知。」
張推官一聽「元帥府」,腿都嚇軟了。
他哪敢跑去元帥府查案?嫌自己命太長了嗎?
呂掌柜忽然記起來,天下第一香好像與元帥府的千金有些往來——
他轉念一想,又覺得不對。 元帥府千金那日是因為和首輔家的千金有舊怨,才順帶著給這小寡婦出了口惡氣,斷不會為了她再把元帥府推上公堂。
元帥夫人身份尊貴,怎有功夫理會民間的這等小事?
他頓時又自信起來,哼了一聲:「元帥府?你當你是誰?元帥府是你想進就能進的地方嗎?」
霍安瀾懶得理他,轉頭看向張推官。
見他嚇破了膽,便不再看他,目光落在年輕的官醫身上,淡淡道:「他不敢去,你敢不敢去?」
年輕的官醫去了。
外頭的百姓連連感慨:初生牛犢不怕虎啊。
這年頭,連墳頭草都三尺高了,誰敢去元帥府查案?
官醫回到順天府時,百姓的第一反應竟是——
是光天化日見鬼,還是此人莫名詐屍?
誰去調查了元帥府還能全須全尾出來啊?
簡直比話本子裡記載的奇談還離譜。 張推官早已被冷汗濕透了衣衫,坐在堂上,身子微微發抖,聲音都結巴了:「如、如、如何?」
官醫拿出一盒線香,道:「這是在元帥府取到的,與天下第一香的醒春香一致。
「霍大元帥因近日睏倦,也在用此香。
「元帥夫人時常出入其房中,也聞了些許線香,並未出現任何不適。」
他頓了頓,補充道,「且元帥夫人已有身孕,將足三月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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